平静的连他都有些意外。
现在他才明白,他早就不需要什么父母了。
赵易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陈蔷薇,告诉果果。
不然,果果该叫郭雪华什么呢?
要知道上一个谎言是为了不想让果果知道亲生父亲已经去世,所以赵易和陈蔷薇结婚,假冒亲生父亲。
果果也知道自己的爷爷是于富贵。
她现在兴许不会多想为什么赵易姓赵,而于富贵姓于。
但是终有一天她会明白。
届时她也会理解赵易和陈蔷薇的苦心。
这是赵易的计划。
可是郭雪华的到来,将会把这个谎言揭穿。
“哎……”赵易瞧着二郎腿幽幽的叹了口气。
这时果果颠颠的从厨房里跑出来,然后坐在赵易斜对面的沙发上,放下小本本和笔,托着肉呼呼的下巴,认真的凝视着赵易。
赵易面色一迥,被小家伙直勾勾的盯着,还真有点不大自然。
“干什么呢?没见过你爸么?嗯?”赵易瞪大了眼珠子,摆起父亲大人的威严。
然而小家伙一点不害怕,笑嘻嘻道:“我们老师让我们写作为,名字叫我的父亲,所以果果要观察观察粑粑。”
“哦!那你观察吧,对了,在形容我的时候,爸爸建议你多用一些类似于这样的成语。”
“玉树临风、貌似潘安,高大伟岸,责任担当另外腰缠万贯,财大气粗,诙谐幽默,身手不凡……”
果果疑惑的眨了眨大眼睛,糯糯道:“可是老师说,不能撒谎……”
赵易这次真的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
“爸爸不英俊么?”
赵易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又很有深度的姿势。
果果撇着小嘴微微摇头道:“爸爸长得其实有点……”
“行了行了,不要用你有限的词汇来形容我的外貌。”赵易心好寒,这个小家伙竟然不承认自己帅。
果果眸子亮了亮笑嘻嘻道:“不过,爸爸还是有优点的。”
“哦?比如?”
“粑粑能在大海上上行走,我问过其他的同学,他们的粑粑都做不到呢。”果果自豪的说着。
说完,果果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角度,于是打算着笔。
赵易赶紧喊停。
“慢着,果果这个可不可以不写?”赵易可不想让其他的同学将他视为异类,与此同时果果也会被视为异类的。
小家伙本来就有内向性格的倾向,如果被人冷落排挤,会陷入自己的内心世界中,很难走出来。
“为什么?”果果不解的问道。
赵易认真道:“在大海上行走是爸爸的绝招,既然是绝招就不能轻易的告诉别人,对不对?”
果果托着粉嫩的小脸想想也对,绝招往往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出来的。
“那果果写什么?”小家伙发愁的紧蹙的两条蛾眉。
说到这里,赵易不仅想起了于猛。
那个老是在他耳边讲黄段子的家伙。
“你爸爸曾经是一个特种兵。”
“他是一棵树默默的守护在祖国的边陲,为国家的繁荣稳定,默默的燃烧自己。”
“那次任务完全是一个圈套,苍龙小队攻击十三人只有一个人存活了下来。”
“其余所有人都死了。”
赵易眼神空荡荡的,带着一股莫名的哀伤,时间过去多年,依然没有治好内心的伤口,然而在时间的浸淫中滋生出更多的仇恨。
果果并不明白赵易在说什么。
只是她发现父亲非常的严肃,而且格外的认真,本能告诉她不要打断父亲大人。
“我们五人被迫流落到一座荒岛。”
“荒岛上到处都是野兽横行毒虫密布,我们中三人受了伤,仅仅在荒岛生存都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这次圈套我们看来是有人泄露了机密,不敢联络总部,打算靠着自己的力量返回总部。”
“可是很快小岛就被三艘轮船给包围了。”
“对面有接近百人,都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他们拥有重武器和充足的弹药。”
“在接近半个月的时间内我们都在被围剿,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渴了和甘露,饿了吃生肉果腹。”
“我们用毕生所学,充分的利用地形地势,进行反击,在一次次的博弈中屡占先机。”
“雇佣军相比于特种部队还是差了一些,纵然他们之前和我们一样,但是,失去了纪律的约束之后,很快就会沉迷酒色,作战能力大大的降低。”
“在第二十三天我们登上了轮船,用枪指着他们的脑袋威胁他们带我们离开这里重返华夏。”
“这些人不可相信我们也很清楚,可是我们离不开他们,仅仅我们五人无法驱动这艘巨轮破浪前行。”
“因此我们日夜监督,一刻不得休息。”
“可是是人就终究会累的。”
“一个叫于猛的人,那天晚上他值班,睡着了,然后被那帮混蛋,用最为残忍的方式虐杀了,其他几人也是一样。”
“唯有一个人侥幸夺过一劫……”
赵易的目光闪烁不定,旋即又暗淡了下来,一片死寂。
果果挠了挠头,有些云山雾罩的感觉,喃喃的问道:“那谁最后活了下来呢?嘿嘿当然是粑粑了,果果真笨。”
赵易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很明白终有一天果果会知道怎么回事的,也没有解释。
但小家伙知道该怎么写了。
一个标题随之浮现:《我爸爸是特种兵》
赵易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苏小小开门去!”
“乔酥你怎么不去,懒死你,你内裤可是两天没换了,臭死了。”
“胡说什么呢,谁没换啊,净瞎说,快去,我忙着和面呢。”
“我还忙着切菜呢。”
两人斗嘴之际,陈蔷薇摇头轻笑,拿她们没办法,于是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快步走出来打开了门。
赵易对到来的访客并不关心,依然在给果果指点着如何写这篇作文。
然而走进来的一个老者,让陈蔷薇大脑一片空白,宛若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门前,连眼皮子都一眨不眨的。
这样尴尬了三秒钟,老者微微一笑,左右看了看,就像进自家门一样,悠闲的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跟在老者身后的妇人,虽然一身衣着朴素,但是雍容华贵的气质,让人不敢小觑。
赵易回头一瞥瞬间也愣住了。
是郭雪华和一个老人。
郭雪华看向他的眼神十分复杂又亲切,似乎有无穷无尽的东西想要急着表达,那种渴望的眼神,让人心碎。
赵易心坚如石,毫不动摇。
至于老者身着红色的唐装,下面是一条普通的黑色粗布裤子以及手工布鞋,一头白发整齐的向后梳着,脸上零星落着和蔼的老人斑,佝偻着身子,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苏小小和乔酥诧异的看着这一切,寻思这老头倒是不见外,到底找谁来的。
“你们怎么来了?有事么?”赵易说着让果果会自己屋里写作业,连同苏小小和乔酥也一起赶走了。
陈蔷薇反应了好一会,忽然捂着小嘴差点惊呼出声,作为东海市地下势力女王,已经鲜有什么事能让她如此震惊了。
因为她发现这个老者,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的人民大会堂之上,而且还是坐在第一排的那种。
偌大个华夏,最为显赫的一小撮人。
“你是陈蔷薇?红荆会的会长?”老人和蔼的向陈蔷薇歪了歪头作为开场白。
陈蔷薇因为过于紧张而俏脸通红,局促的不知道是点头还是不点头。
“你不用紧张,就当我们是自家人。”
“自家人?谁和你是自家人,你谁啊,来蹭饭的吧,对不起,不行。”赵易翘着二郎腿摆手道。
陈蔷薇赶紧给赵易使眼色,心想这个赵易平时也不多看看新闻联播,就知道浏览那种网站,连国家领导人级别的高官都认不出来了。
“不用,我自带了饭菜。”老人一拍手,门外十几个身着白衣戴着大高帽的厨师端着饭菜就进来了。
赵易:“……”
郭雪华温和的笑了笑解释道:“是这样的,因为老人家身份特殊,所以他吃的饭菜都是特别定做的。”
陈蔷薇顿时明白了过来。
看着摆满了桌子的珍馐美味,赵易竟然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唾沫。
“小子要不要来尝一口,别忍着了。”老人抬头看了赵易一眼道。
赵易可不会跟他客气,心想让老子吃,那你完了,这顿饭你怕是吃不了几口了。
“吃啊,当然吃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赵易就这样胡吃海塞起来,那架势像是三个月没吃饭的。
老人夹两筷子菜的工夫,赵易就已经把桌子上的东西清空了,略带得意的看着老者。
老者摇头轻笑,倒也不生气,又一拍手,一队人进来把碗筷撤了,又进来一行人拖着餐盘,又摆了一桌。
赵易:“……”
“小子,赵易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取的?还是别人给你取的?”
赵易饭后一支烟,无所谓道:“代号而已,叫阿猫阿狗都行。”
老者闻言顿时板着脸不悦道:“放屁,赵这个姓是你的根,数典忘本之辈,老夫可不容你。”
赵易见老头子生气了,也不急,继续摆出一副欠揍的样子道:“不好意思我属于例外,是被根抛弃的那一个,不是我不念本,是人家嫌弃我。”
老者闻言重重的放下筷子,无言以对。
久久未曾开口的郭雪华,眼神里燃烧着炙热的光,她每一刻每一秒都极其的急迫,恨不得立马将真相诉诸于众。
可是赵易漫不经心的姿态,却让她十分茫然,而又心痛。
“赵易,你应该知道我们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郭雪华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的血缘鉴定书上,略微犹豫就继续盯着赵易。
“知道。”赵易坦然的凝视着郭雪华。
“那我就直说了。”
陈蔷薇闻言打算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