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灼热的皮肤下,是风明寒稳健有力的心跳,随着他的话语,开始加速。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够听出我们两个人的呼吸都控制不住的变得急促了起来。
我强作镇定的哼了一声,将头侧向了一边:“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明知道我不能真的挖开。”
“叶,倾,宁!”头顶那人气得咬牙切齿:“你故意气我是不是?你个坏蛋……”
我只觉得他的心,跳得更加的快,皮肤变得滚烫,他的眼睛里闪着炙热的光,那光芒似乎要将我灼伤。
四年的相思,四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面爆发,瞬时间,什么伤心,赌气,自卑,统统消失不见,两个人的眼中只剩下了彼此。
这一刻,我完全感觉不出自己身在何处,好像身处梦中,沉迷于美梦,根本不想苏醒。
一直到那人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幽深,手下意识的开始索取,我的神智才终于回复,连忙伸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不行。”
风明寒一愣,眼中快速的闪过了一抹受伤的表情。脸上原本就还没有痊愈的,过敏的皮肤此刻看上去更加的通红而醒目。
他用力的闭了闭眼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然后双手一个用力,支起身体坐了起来。
我立刻意识到,他肯定是想歪了……
连忙倾身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在他的唇上,轻轻的碰了碰,朝他粲然一笑,这才慢慢的离开。
风明寒愣怔的看着我,一时间仿佛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他的眼里才再次亮起了光,后知后觉的伏身下去,想要追逐我的唇。
我将头埋进了枕头里,坚决不允许他的靠近,轻轻的说了一句:“等你好了再说。”
“……叶倾宁!”
风明寒的眼中燃烧着炙热的火苗,即使背对着他,可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我还是觉得浑身的皮肤都快要被点燃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在报复我。”他磨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谁让这家伙永远那么一意孤行?
永远……学不会信任我,依赖我。
夫妻是什么?
夫妻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谁规定了他必须一辈子做我头顶的那把伞,为我遮蔽风雨。
而当他遇到苦难时,却只能选择默默的藏起来自己舔舐伤口?
那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只能躲在他臂膀下的可怜虫?
只是这些话我懒得和他说,我倒要看看,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想明白。
一天想不通,就……一天憋着!
我伸手推了推他,刻意的改变了话题:“往里边点,我困了。”
“……我再给你拿床被子。”他的身体紧绷的像是一块石头,深呼吸了好一会儿,郁卒的从床变站了起来。
“不,太冷了,一起睡。”我一把将他重新拽回床上,朝他凑了过去。
“别乱动!”
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侧了侧,还用手拉了一下胸前略微敞开的睡衣,明显不想让我看到。
可我已经从睡衣的缝隙里看到了他凸显出来的肋骨。
顿时,之前所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被控制不住的心疼所淹没。
他瘦了。
瘦的身上的皮肤都松弛了。
因为他每天坚持自己洗澡,所以虽然我已经护理了他一周的时间,却一直没有机会看过他的身体。
这会儿,真正看到了,我才发现这人原本健硕,富有弹性的身体,此刻已经变得皮包骨。
之前我问岳红姐,什么时候才能给他开始下一段时间的治疗?
岳红姐跟我说,要等他的身体真正的养好。
这让我不能理解。
因为现在的风明寒每天还是要在医生的监视之下,注射一些药品的。这些药品对身体的损伤很大,我每天看着它们注入他的体内,心里都一阵阵的抽痛。
我总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既然知道这些东西伤人,为什么不能早点开始诊治?
而此刻,我抚摸着风明寒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就理解了。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估计医生是害怕他根本扛不过那些必须的痛苦流程。
靠在心爱的男人身边,即使心里再难过,我还是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极为踏实。是我这四年来,睡得最安心舒服的一觉。
一直到病房外间传来了小徐蹑手蹑脚行走的声音,我才被风明寒给叫醒。
看到我们两个人亲昵的样子,小徐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兴奋的看上去比我还高兴。
“太太,我去取饭。”见到我出来,她慌不迭的丢下一句话,就乐颠颠的跑了出去。
这一次,风明寒是和我一起坐在病房外间的餐桌上一起吃饭的,这应该是他入院后第一次在这里吃饭。
小徐和我一起将饭菜摆在了桌上,就主动的离开了,毕竟已经不再需要她和我一起演双簧,那姑娘应该是有了一种终于回到解放区了的感觉。
而风明寒,则从坐下来的那一刻,就一直绷着脸,跟个小孩一样,闹起了脾气。
小徐刚刚出了病房门,他就将勺子往粥碗里重重的一放:“不许走。”
我连头都没抬,大口的吃着我碗里的瘦肉粥:“可以,我留在这里,记者招待会你去。”
风明寒抿着唇,眼睛就好像是镭射灯一样,盯着我看,看得我头发都快要烧着了。
今天下午,是和政府共建的宜居工程新一期的开工仪式,我准备去参加一下。
其实我也不一定是必须要去,如果说,他还是如之前一样生活不能自理,那肯定会以他为重。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既然把纱布去掉了,那么他就完全能够自理,更何况还有医生和护士在。
既然这样我就想去公司看一眼了,毕竟整整一周的时间,都是李珊在扛。
没想到,这人居然开始蛮不讲理起来,合着,这公司不是姓风的?
懒得惯他毛病!
“我和李珊说,让她处理,这种事她完全能够……”
“张嘴。”
风明寒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我一口粥堵住了嘴。
咳咳……
没有反应过来的他,一下子就被呛住了。
“所以,用不着别人帮忙,还是自己吃更自在一点,对不对?”我坏笑着将勺子塞到了他手里,抹了一下嘴巴从餐桌前站了起来。
咳咳,咳咳。
“叶倾宁!”
不理会身后暴躁的男人,我直接朝病房外面走去。
我想找一下岳红姐,问问这个人接下来的治疗方案,我看他这会儿状态好得很,生龙活虎的,或者,可以试着换换方案,不再这么保守?
嗡嗡嗡。
刚走到门口,放在震动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么早,是小鱼上幼儿园之前要早安吻吗?
我微笑着摸出了电话,随手接通,可是对面传来的声音,却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傅琳雅。
“叶倾宁,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上去很是紧张。
我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我在外面,妈,怎么了?”
“你旁边有没有人?”她更低的声音问道。
可根本没有等我回答,她又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别管有没有人,你别说话,听我说……”
这到底是什么了?
傅琳雅讲了很久,我的头简直都要炸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到底都是些什么?!
放下电话,我的心越来越沉,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心情去找岳红姐。
我转身回了病房,准备换了衣服,立刻去怡安医院一趟。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于凝重,一进门风明寒就紧张的问道。
看着他紫红色的脸,我快速的调整了心态,冲着他挑了挑嘴角:“没事,小鱼打电话闹人呢,说想妈妈了。对了,什么时候我把小鱼带过来和你这个当爹的相认一下?”
我的话立刻转移了风明寒的注意力,他下意识的皱紧了眉。
“再等等,我大概下周就可以做磨皮手术了。”他慢慢的说道。
我知道,在这个男人的心底,其实还是很自卑的。之前有多自恋,现在就有多自厌。
这种情绪外人是无法劝说的,哪怕是我,也不行,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消化,处理。
他肯定是担心自己和孩子的第一次见面,会以孩子对他的抗拒而结束。
我想告诉他,不会的,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信。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换了衣服。
因为想从怡安医院出来之后直接去参加记者招待会,所以今天的我挑选了一下衣服,还画了个淡妆。
结果一出来,那男人就一眨不眨的直直的盯着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叶倾宁,过来。”他朝我伸出了手。
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特别是里面毫不掩饰的怒意让我没有办法忽视。
又怎么了,不是之前已经说好了?
“我真的得去公司了,刚才已经和李珊说过了,她帮我安排了一堆事儿。”
现在公司那边的都是小事了,我必须立刻去怡安医院一趟,如果再不去,傅琳雅那边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