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蒋珍,哦,就是元曦那个保姆做的。”我连忙答道。
“你为什么会拿她的东西?”风明寒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也显得少有的凌厉。
他的气势将我们几个人全给吓着了。
我慌忙将今天发生的事儿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然后继续说道:“我也觉得那个蒋珍的出现有点奇怪,可是我觉得,越是这样就越应该将她放在明处,让李旭多注意一点就是了。不让她去公司,万一她在外面再使什么阴谋诡计,那更防不胜防。”
风明寒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看他的神色稍微平静了一点,这才试探性的问道:“你觉得这个饼干有问题?”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的不好看了。
好一会儿,他才沙哑着声音说道:“这里面有一种味道,和我之前在船上吃的那些东西味道很相似。”
他这一句话,说得我们几个人禁不住同时勃然变色!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知道他曾经在船上的经历的,就算斯蒂文不了解,他也知道这和风明寒染毒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钟林下意识的就将那个装着饼干的盒子一下子推出去了好远。
镇定下来之后,我反倒是有点不太相信,想了想,冲风明寒摇了摇头,小心的问道:“你是不是有点多心了?”
他倏然抬起了眼眸:“你不信?”
“不是,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我连连摆手:“只是这饼干是元曦带着蒋珍走访隔壁邻居公司时送的伴手礼。她就算是再丧心病狂也不敢在这里面下药吧?更何况当时她们送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我也在秦晴他们公司,估计蒋珍那时候也不会想到最后会把这饼干送给我,她又不能未卜先知。”
还有一点我没有说,下毒难道不需要成本的吗?越稀少的东西价格越更高,无论是蒋珍还是元曦,都还没有到挥金如土的地步吧?
这广撒网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听了我的话,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有点若有所思起来,风明寒纠结了一下,神情也变得有点迟疑了。
他又拿起了一块饼干,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及其厌恶的一把扔出去了老远,明显能够感觉到,那是身体本能的排斥。
越是本能的东西越做不了假,这也说明他的记忆并没有出错,这个饼干确实有他厌恶的东西。
只是他扔的时候实在是没有注意,差点就砸中了一直站在旁边做陪衬的斯蒂文头上,斯蒂文下意识的伸手一接,将饼干接了个正着。
那饼干是类似于曲奇一样的酥性饼干,哪儿经得住他们这么的又扔又接?所以到了斯蒂文的手里时立刻就碎成了好几块儿。
斯蒂文将饼干拿起来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想了想,又捏起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斯蒂文!”
“喂!”
我和风明寒还有钟林几乎是同时叫出了声。
可斯蒂文并没有理会我们,而是细细的咀嚼了一下,还回味了回味,之后下意识的扬了扬眉毛,一脸了然的表情。
但他并没有跟我们解释,而是微微的笑了一下,说:“少爷,夫人,你们稍等一下,我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说着,丢下我们就快步的朝屋子外面走去,留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
很快,他拿着一个瓶子重新返回,进门后径自走到了风明寒的跟前,将瓶子盖打开凑到了他的鼻端:“先生,您闻闻,您厌恶的是不是这个味道?”
风明寒吸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的一把将瓶子推出去老远,力气大的,估计如果不是斯蒂文拿得紧,肯定已经摔在了地上,变成了碎片。
我们顿时明白,这应该才是他厌恶的味道的起源。
我和钟林都凑了过去,看向那个白瓷瓶子,只见里面盛放着的是一种类似于红糖的东西,比红糖细碎一点,也更散一些,不会结成坨,味道也类似于红糖,但还有一种别的说不出来的略有些发酸的味道。
“这是什么?”没等我开口询问,旁边的钟林就先好奇的问道。
“这是椰子花糖,代糖的一种,从椰子花里面提炼出来的,可以当做普通食糖使用。因为GI指数低,通常是推荐给糖尿病人,肥胖病人还有心血管病人食用的。但因为它是在椰子花蕾里面提炼出来的,原材料在热带地区更普遍,所以价格很便宜。这边人们很多已经习惯用它替代蔗糖,饮料,糕点里面添加它也很正常。相反国内应该很少用,所以你们没有注意过。”
说着,他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一片饼干递给了我们:“你们闻闻看,这里面的味道是不是和这个很类似?”
我接过来凑近鼻端,发现斯蒂文说的果然不错,再仔细的看了看,这饼干也隐隐的现出了一点焦糖的颜色,和那个糖颜色确实非常相近。
钟林的看法应该和我也是一致的。
他用手拍了拍胸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我没有说话,却也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虽然斯蒂文说那个饼干没有问题,可这会儿谁也没有胃口再去碰它,我看了一眼腕表,就挽了挽袖子,对他们说:“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别做了。”风明寒出声阻拦,然后朝斯蒂文示意道:“你出去买一点,这么多人,做起来太麻烦了。”
斯蒂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我和钟林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心里却明白,他这应该是有话要跟我们说。
风明寒从桌子上拿起那盒子饼干,转身交给了钟林:“找人去检测一下,现在……还是谨慎点好。”
钟林慎重的将饼干接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然后风明寒示意我们两个坐下,这才对我们说道:“刚才卡尔博士和朴医生找我过去是去谈手术安排,如果今天的检查结果出来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手术应该会安排在后天。之后这段时间,这边一切事情就都要交给你们了。”
这么快?
我的心里紧了一下。
如果说之前我们简直是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恨不得能够早点做手术,早点康复,好早点回家的话,现在我却忽然就控制不住的忐忑了起来。
毕竟,是手术就会有危险,而对于风明寒现在的身体来说,危险还比正常人要高上很多。
许是看出了我的担心,他将我的手放在了手心里用力的握了握,这才安抚道:“没事的,对我有点信心。”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有着让人镇定的的魔力,被他温暖的大手握着,我的心终于安稳了下来。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钟林,没有说话,眼神里带着征询的意思。
钟林的表情有点复杂,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回望向风明寒,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你……相信我?”
我不由得一愣,不明白在这种时候钟林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我一直知道他们这一对表兄弟之间并不是亲密无间,彼此间甚至还颇有点相互看不顺眼,可随着接触,我却也能够感觉到,他俩对对方都没有恶意,在关键的时候还是能够感觉到对彼此的关心。
所以之前我一直将他俩之间的不对付,视作是因为他两人妈妈之间的互相而看不顺眼延续下来,造成的他们之间的不睦。
这在大家族里简直是再普通不过的现象,根本不算事儿,也就压根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钟林忽然这么说,就让我觉得这事儿好像有点复杂了。
风明寒沉默了一下,然后睨着他轻嗤了一声:“想避嫌你还跑到这儿来干嘛?还死乞白赖的非要和我们住在一起?走走走,我有洁癖,别在我眼前晃,看见你就烦。”
说着,还朝他摆了摆手,一副像是在撵苍蝇一般的表情。
可看到他这副样子,钟林的眼睛亮了亮,人却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
他忽地一下歪倒在了沙发上,还特不讲究的将穿着拖鞋的脚也放了上去。
这还不算,居然还大咧咧的朝着风明寒挑衅的抬了抬下巴:“有你这样求人的吗?想让我帮忙还不好好跟我说?你知道小爷我出诊是要按小时收费的,一小时……嗷!”
结果,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风明寒一个拖鞋扔过去,直接砸在了脑门上!
“喂,疼啊!”钟林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用手捂着脑门,语气暴躁道:“还能不能行了?你就这么当着我的病人的面打我?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从小你就打我,这么大还打,你还有完没完了?”
“三天不打,你就上天了!你跟谁小爷呢?这屋子里,你能跟谁说小爷?”风明寒说着,将另外一只脚上的拖鞋也用力的丢了出去。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俩闹腾成一团的两个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俩加起来都快要年近古稀的兄弟俩,私下里相处居然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