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点吧。”
安烟芸嘴角泛起苦涩,“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挺怕爷爷的,直到三年前,我发现爷爷还有这么一面的时候,让我和爷爷的距离一下子拉的很近,我怕他痊愈之后,可能就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对我。”
“你应该很清楚,你爷爷现在的情况非常不稳定,一旦有意外,可能对你和你爸都会做出伤害之举,你爷爷真要发起飙来,这航城可没几个人挡得住。”
叶晨提醒道。
“我知道,只是突然想发发牢骚,我知道我这种想法有些自私,但是我依然有些害怕,害怕改变之后一切又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安烟芸转身离开了花园,叶晨则是长叹了一口气,望着漫天繁星,他还得先确诊,他现在心里何尝不是没底,要是安万里的病超出自己能够救治的能力之外,和安鸿海提再多条件都是一纸空话。
晚上十点,花园里悄然无声,夏夜蝉虫在树上噪鸣,蛐蛐在夜里开始放声大叫,明明是炎炎夏夜,一股阴风却吹拂而来,漆黑的花园在不远灯光的照耀下,就像一个张开了大嘴的饕餮,想要吞掉一切。
站在卧寝外的叶晨看到家中仆人为安万里盖好了被子,安万里睡眠的时候气息绵长,看起来是一秒钟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叶医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安鸿海抱着期待的目光看向叶晨说道。
叶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安烟芸没有来,可能是不想接受改变。
走进卧寝,叶晨关上了房门,他需要绝对的安静,可不希望有人打断自己。
叶晨看了眼窗户,拉上窗帘的窗户是关着的,将噪耳的蝉鸣隔绝在外,漆黑的房间关上了灯光,特别寂静。
叶晨一步步靠近安万里,安万里安静地躺着,看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到叶晨在慢慢靠近。
叶晨咽了咽口水,小心将手指搭在安万里的脉搏上,内劲轻而易举地进入安万里的体内,安万里的内劲好似跟着睡眠一同陷入沉寂,这种情况让叶晨有些意外。
寻常武者睡觉内劲都会在这个时候在体内自然循环,自动抵御危机,像安万里这样完全松懈警惕的情况特别少见。
叶晨眉头一挑,突然觉得事情好似比自己想得复杂,叶晨检查了一遍安万里的大脑,眼中寒光一闪,捻起一根银针,突然开口,“我以为是什么问题,原来这么简单。”
叶晨说完就要向安万里的脑袋上下针的时候,异变陡生,寒光在房间中一闪而过,锃锃刀鸣在空气中沸腾,一把弯刀在昏暗的房间中窜出,第一目标就是正要下针的叶晨。
叶晨并不慌张,嘴角一翘,“这么快就忍不住了?我还以为你会再藏一会儿。”
叶晨的话音落下,手拿弯刀的人双眸瞳孔一缩,速度再次提升,要一举击杀叶晨。
“有胆识,被识破第一时间竟然是攻击。”叶晨将指尖的银针弹出,刺客弯刀一横,挡住了飞针,细小的火花在刀身上擦出,叶晨起身抓住机会迎上去就要给对方来个致命一击。
刺客知道拿弯刀再次攻击已经来不及,身体气势一放,对着叶晨一拳击出。
叶晨和对方拳掌想接,意外的是,叶晨却被对方一拳击退了五步,气血上涌,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喷了出来。
“咳咳,出神巅峰的武者如此鬼祟地当一名刺客,还真是稀奇。”
叶晨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惊骇,什么势力会让一个出神巅峰的武者来当刺客袭杀。
“少废话,今日你必死。”刺客冷哼一声,听声音年纪应该在六十岁左右的样子。
“就因为我要救安万里?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就想出手,未免太高看我了点。”
叶晨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刺客下意识瞥了一眼床榻,神色一变,床上的安万里不见了!
“咔!”
刺客只觉得双膝被巨力击中,毫无征兆地跪在地上,房间中的灯一下子全部打开。
“怎么可能!”
刺客眼中带着恐惧,难以置信地看着走到他身前来的安万里,这个时候的安万里双眼冰冷,身上爆发出几乎和超神无异的强大气息,压得刺客没有半点想要逃跑的心思。
“你不是睡着了吗,明明三年来几乎没醒过一次,今天怎么会……”
刺客有些不解,叶晨从始至终都没有展开治疗,安万里绝无可能被治愈。
“你治好了他?”刺客死死地盯着叶晨,想把叶晨给生吞活剥。
“你想多了,他本来就没病,哪里需要治。”
叶晨耸了耸肩,他在检查过后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安万里大脑没有毛病,而之所以让自己的内劲顺利进入,只不过是想暗示叶晨一切的真相。
以往的医师之所以失败而归,几乎全是因为安万里刻意为之,为的就是让刺客背后的势力认为安万里的病无人可医。
“没病!?”
刺客不相信,他观察了整整三年,安万里一直都是那种情绪不稳的状态,怎么可能是装病,如果真是装的,那安万里未免也太能隐忍了一些。
“你在演戏。”刺客抬头看向站在眼前的安万里,这一刻安万里的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
“如果不演给你们看,你们今天会现身吗?”安万里等了三年,在遇到叶晨的时候,安万里沉寂的心便又一次动了起来。
不过他没有马上找到叶晨,毕竟当时叶晨的声名还没有现在这么出名,他需要等待,让叶晨足够可以引起袭击自己的势力的注意。
安万里心中也很意外,没想到安鸿海会刚好遇上叶晨,将这天大的好机会摆在了自己眼前,为了不露破绽,他装病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袭击他的人太过谨慎,寻常医师来救治的时候都没有现身,不过看来比起那些医师,对方更顾忌叶晨的医术。
“说吧,你背后的势力是谁?”
安万里俯视着对方,言语中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做梦!”刺客想要赶快恢复伤势,但是断裂的双膝中有一股内劲顽固地附在他的伤口上,抵御着他的内劲。
“啪!”
安万里一掌拍出,刺客的面罩被这一巴掌当场拍掉,一个胡子拉碴的六十多岁的老者屈辱地跪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安万里。
“小友,把他全身经脉封住。”
安万里对身后的叶晨说道。
叶晨银针飞速落下,当场封住了刺客的经脉,本打算逆流经脉自杀的刺客察觉到没有了机会,双眼中带着绝望。
“我忍了三年,就为了等这一刻,你们袭击我,让我突破出神失败,现在境界卡在半步超神,我为了突破准备了近十年!你们就这样毁掉了我十年的谋划!”
安万里怒发冲冠,再也无法压制住自己体内的怒火,刺客只觉得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心神惊惧。
“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刺客看来早已有了赴死的准备,没打算泄漏半句。
“杀你?”安万里一脚踩在刺客的小腿,骨头被一点点踩碎的声音响起的刹那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今天你要是不说,你想死都难。”安万里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怎么会让对方就这样死了。
“啊!”
刺客刚要发出惨叫,就被安万里拿一个桌帕塞住了嘴巴。
刺客两条小腿都被踩的不成样子,然而汗水直流的刺客硬是没有半分妥协的意思。
叶晨冷眼旁观,想看安万里还有什么办法。
十分钟后,双脚同样被踩的粉碎的刺客已然在昏迷崩溃的边缘,不过还是没有妥协,就连叶晨心中也有些惊讶,对方到底在畏惧什么,哪怕被折磨成这样也不肯说。
就在刺客昏厥之际,安万里突然拿掉了刺客嘴里被鲜血浸染的桌帕,将一个小丹丸塞进了刺客的嘴里。
叶晨眼中一亮,莫非安万里用的是可以让人说出实话的丹药。
这类丹药并非没人炼制,但是效果通常有些鸡肋,对一般人可能还有些用处,但是武者心智坚定,一般这种丹药没有半点作用。
不过安万里既然能拿出手,必有不凡之处,而且对象还是出神巅峰的武者,看来安万里是有意把对方折磨到崩溃边缘,这样对方的心神在如此不稳定的情况之下,更容易中招。
果不其然,刺客下一秒脑袋突然抬了起来,双眼呆滞,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说吧,谁派你来的?”
安万里松了口气,庆幸丹药和自己预想的效果一样,拿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盘问道。
“是……是……”刺客看起来潜意识中还有一些犹豫和抵抗的情绪,不过很快,连这最后的犹豫也荡然无存。
“是姬家。”
安万里听到之后,面色大怒,“是姬旬那个老不死的对吧!”
刺客茫然地点了点头,“老家主恨你入骨,本来在你突破之际就谋划了刺杀行动,只是没想到失败了,不过当老家主听说你陷入了疯癫,却开怀大笑,放弃继续追杀,让我时刻关注你的情况,若是有人能够将你治愈,便杀掉能治愈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