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出为人虽然木讷些,但是实诚,做事也实在。自那日跟姚梨说了自己的想法后,便一直窝在屋里,琢磨起开武馆的计划。
在姚梨的帮助下,傅云出盘下木渎镇西边一处空置的屋子,风风火火的开起武馆。姚梨亲自给武馆提了名字,就叫傅家拳馆。
“各位各位,我们傅家拳馆今日开张大酬宾,凡是过来报名的,特地送馆服两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练武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能保护自己不受欺负,大家还等什么呢。”开张的鞭炮声一响,姚梨就拿出准备好的传单,往围观的人手里塞。
傅云浠尽得姚梨真传,可是丝毫都不顾脸面,吆喝声可比姚梨的还大。
可尽管如此,来报名的人还是少之又少,一大早过去了,仅有一人报名。中午吃饭的时候,姚梨的一双柳眉一直紧紧蹙着,连用餐都显得漫不经心。
“阿梨!”傅云出看着姚梨沉拢的面容,努了努唇,想说什么又戛然而止。
用过膳后,姚梨没有让众人直接回武馆,而是改变了策略,道:“今天早上的成果咱们也是看到了,不能这样。下午咱们得改变下策略,云翳,下午你就跟晚晚在武馆门口耍一套拳法。但是,你可得让着点晚晚,知道么。”
“我?”晚晚冷不丁被姚梨点了名,白皙的小脸骤然滞住。
这些天,她虽然跟在傅云出跟傅云翳身边学了几招,但是她实在是没有信心。小巧的脸蛋浮过几缕战战兢兢的担忧,陆晚晚小步移到姚梨跟前,小声道:“夫人,我这几天是跟云翳哥哥学了几招,但是我不行的。”
“晚晚别怕,云翳哥哥会教你的。”姚梨柔下脸色,半蹲身摸着陆晚晚的头,脸上尽是怜爱。
陆晚晚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原本十岁的孩子,居然比八岁的孩子还要瘦弱。因跟傅云翳年纪相仿,姚梨便让傅云翳时常带着她。担心陆晚晚身体素质太差,姚梨还特地吩咐傅云翳,教陆晚晚一些简单的功夫。
她学的很认真,几天晚上姚梨都在偷偷看他们练功,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晚晚你别担心,我会教你的。还有,我会保护你的。”收到姚梨的示意,傅云翳也过来安着陆晚晚,并做出保证。
在傅云翳的安抚下,陆晚晚点点头,总算应下来。
很快到了下午,傅云翳依照姚梨吩咐的,拉着陆晚晚在武馆门前表演起拳法。别看傅云翳年纪小,因为只有习武,耍起招式来那可是有模有样,如行云流水。两个半大的人儿的一番表演下来,还真是吸引了不少人潮。
“瞧瞧,这两个孩子耍的多好呀。那姑娘原是我们陆家老爷的闺女,以前瞧起来跟个豆芽儿似的,学了功夫后,精神头都不一样了。”李松柏也站在人潮里,故意吆喝起来。
大家一听,越发来了兴趣。
陆家木渎镇的居民是听说过的,特别是陆家的那些事情,一直是木渎镇民众的饭后谈资。还有陆家那个可怜的小姐,自幼被父亲丢弃,后来回来人祖还被父亲嫌弃。大家经常见到她在街上捡东西吃,跟个乞丐无异,瘦不拉几的。
这会儿听李松柏说,那英姿飒爽的小姑娘是陆家的女儿,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
“你就那个小叫花子?”像是不相信李松柏的话,一个由下人簇拥着站在人群里的富家小少爷走了出来。
那孩子是一个圆墩墩的小胖子,身上穿着锦缎罗衫,面色粉嫩红润,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他推开围绕他的下人,直直走到陆晚晚跟前。
陆晚晚看那小胖子一眼,吓的小脸发白。她是记得他的,以前她在街上讨食的时候,他就经常带一班孩子来欺负她,还故意将她讨来的馒头踩烂。想起以前,陆晚晚吓的泪光泛泛。
“你不是学了拳法么,来,施展两招我瞧瞧。”小胖子看到陆晚晚的恐惧,满是肉的小脸笑出一朵花。
“我,我……”陆晚晚吓的连连后退。
傅云翳气不过,要上前替陆晚晚出头,被姚梨拦住。姚梨走到陆晚晚身边,半蹲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晚晚,如果别人欺负你,你只会躲避是没有用的。你要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这样他以后才不敢再欺负你,知道了么?”
“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喃喃着姚梨的话,陆晚晚精致的小脸上落着将信将疑。
“嗯。”姚梨点了点头,将陆晚晚推了出去。
陆晚晚就站在小胖子跟前,定了定心,回忆着傅云翳教自己的,摆开阵势。
“你是想要我表演给你看,还是我与你对打?”
听到陆晚晚的话,小胖子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道:“你个叫花子,居然还敢与我对打。来来来,让本少爷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小胖子就抬手朝陆晚晚扑过来。
不管怎么说,陆晚晚也算是练过的,侧身闪过去,旋转个身错开小胖子的力道。小胖子失了准头,扑向一旁跌倒在地。
“我呸,小叫花子变得厉害了。”小胖子哪里甘心,吐一口唾沫站起身,继续张牙舞爪的朝陆晚晚扑去。
陆晚晚也不怕她,当即半蹲身扎了个马步,侧身斜扭着小胖子的身子,三下两下将他摁到地上。
“啊啊啊!”小胖子倒是没想到陆晚晚会这么厉害,疼的“哇哇哇”直叫。
一旁看着的奴仆们急忙走过来,将小胖子扶起来,“少爷,少爷你怎么样?”
小胖子在奴仆们的簇拥下站起身,指着陆晚晚大哭起来,“她居然敢打本少爷,给我揍她。”
于是,小胖子的随从们纷纷抡起拳头朝陆晚晚走去。
姚梨等人见状,急急忙忙将陆晚晚拉到身后,怒瞪着一干奴仆,“放肆,说比试也是你们家少爷说的,如今你们想干嘛,输不起么。再说了,两个孩子的玩笑,至于么。”
“你个妇人,你可知道我们小少爷是谁。今日我们小少爷受了欺负,你们就得付出代价。”家丁们并没有被姚梨唬住,执意要为小胖子讨回公道。
姚梨自然不会让他们欺负陆晚晚,示意傅云出他们上来。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的,眼看就要大打出手。忽然间,一道清脆的女音从人潮中传出,“够了,你们还没闹够么。”
那声音的主人走到众人跟前时,众人才是看出来,居然是一妙龄姑娘。她穿着水蓝色的纱裙,一头青丝梳着简单的发髻,也没有多余的饰物,只有一根黛青色的玉簪。
“朱姑娘。”傅云出像愣了神,怔怔喊出声。
姚梨也认出来,那姑娘竟是朱颜如。
“傅公子,叶夫人!”朱颜如也认出姚梨跟傅云出,上前做了个揖,脸上尽是歉意。
“真是对不住,我这侄子素来顽皮,今日多有得罪,还请你们见谅。”
姚梨正感慨缘分的奇妙,这会儿听朱颜如这么说,内心忽然感谢起那个小胖子来。道:“小孩子之间的玩笑,没什么的。”
“多谢叶夫人。”朱颜如笑了笑,又福了一礼。
倒是一直撒泼的小胖子见到朱颜如,气势骤然怂下来,低低喊了一声,“姑姑。”
朱颜如佯装生气的瞪他一眼,道:“你呀,你爹让你在府里好好看书,你竟跑出来闹事。看我不告诉你爹,仔细你的皮。”
“姑姑,我错了我错了。”小胖子顿时换了一副神色,上去抱住朱颜如的大腿,认起错来。
朱颜如这才消了气,回头环顾下四周,知道小胖子搅和了傅云出跟姚梨的生意,顿走到姚梨跟傅云出身旁。故意提高声音,道:“方才我见过两个孩子的表演,功夫真是不错。这样,我给我这侄子报个名儿,让他跟着傅公子好好学学功夫。”
“朱姑娘!”傅云出明白朱颜如是想帮自己,一脸的过意不去。
朱颜如却不理会他,让跟随的家丁带小胖子去报名后,自己又走到武馆门前的大街上,大声喊起来,“大家伙,这位傅公子是我的朋友,他武艺高强。若是你们的孩子能够得他教导,日后定能习得一身好武艺的。你们看,连我自己的侄子,县太爷的孙儿都报名了呢。你们还等什么呢。”
她的话还真是有效,大家一听,潮涌似的涌上来,踊跃报名。
不得不说,朱颜如真是傅云出的福星,她的出现,让傅云出的武馆变得生机勃勃。
而傅云出也在姚梨的教导下,借着教导小胖子武艺,拉近了与朱颜如之间的距离。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另一头,傅云浠跟傅云霓的书局,也在筹谋当中。
姚梨并不担心傅云浠跟傅云霓,难得空闲下来,让李松柏带自己到镇上走走。
“夫人您看,这条河叫流月河,从木渎镇的东边流淌到西边。并且将木渎镇,一分为二。”刚出家门口,李松柏就指着门前的河,对姚梨道。
“嗯。”姚梨点点头,并不以为然。
一路过去,姚梨将木渎镇繁华的屋舍收之眼底,还看到临水而建起的戏台。很多人坐在船上,津津有味的看戏。姚梨离的远,只能依稀听到一些余音。
“这戏台倒是别致的很,竟是架在水面上。”姚梨生了兴趣,喃喃出声。
李松柏含着笑,连连附和着,“是呢,如今还是白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到了晚上,河里飘着水灯,屋檐下的风灯也掌起来,坐在船上吹着晚风,听着戏,那才叫惬意呢。”
“确实。”对李松柏的话表示赞同,姚梨颔了颔首。
不知不觉的,姚梨跟着李松柏走到木渎镇外。
镇外不似里头的热闹,安静的可以听到鸟鸣声,镇门口的一条小道两侧,耸起两座小山包。眼下正是夏季,上头的树木郁郁葱葱的,焕发着勃勃生机。但走了出去,眼前光景竟是变得开阔起来。碧绿青山围绕着一片绿水,一道湍急的瀑布从青山上涌下,汇成平静的河流。
而在河畔,还有一片宽广的空地。凌乱长满野草,虽然荒芜却也有着别样的味道。
只见静谥山景倒映如宽广的水面,说不出来的恣意。
“李伯,这儿是什么地方呀。”姚梨的脚步停下来,就停在河畔。
李松柏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来,如实的回答:“回夫人话,这瀑布便是咱们木渎镇流月河的源头了。那座山就叫碧螺峰,也是这座山峰,将木渎镇隔在外界的纷扰中。”
“碧螺峰,流月河。这个地方是个好地方,李伯,这儿可有了主儿?”姚梨闭上眼眸,感受着青山绿水的拥抱,脑海中有灵光闪过。
李松柏像是细细琢磨过姚梨的话,才上前启开唇:“夫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脚下的这块土地,可有人买了?”姚梨睁开眼眸,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一清二楚。
李松柏这才恍然过来,忙答:“这个小的倒是不知道呢,此事还得问问县太爷。”
“哦,明白了。”姚梨没再继续,应李松柏一句后,并没有多留,返回家中。
从跟朱颜如熟了知道,姚梨才知道,朱颜如的叔叔便是木渎镇的县太爷。说起朱颜如的这位叔叔,他也是一奇人。不愿意留在晋南和朱颜如的父亲,也是他的哥哥一起经商,他孤身跑来木渎镇当县太爷。
不过他运气着实不好,当了大半辈子的县太爷,也没有升迁,一直窝在木渎。好在木渎风景好,朱颜如也时常过来,陪陪他。
有了朱颜如那层关系,姚梨很轻易的从县太爷那儿,讨得碧螺峰下那块地。而傅云出在得知姚梨花大价钱去买下那么一片水域后,很是不解,急忙跑去问姚梨的用意。
“阿梨,那块地前有山堵着,后又是镇子。寻常人都不会到那儿去,你买下那么个地方,有何用处呀。”傅云出是见惯了姚梨的能耐的,所以他明白姚梨定然不会做无用之事,他只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