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太上皇生辰后,一连数日每日都是晴空万里,晚上下夜雨,白日日照强烈。
秦云云将狼狐运出宫,养在燕王府。狼狐能与自己通灵之事,秦云云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萧雨心也不知道。
秦云云与狼狐在湖心亭中玩闹,狼狐的脚在太子府邸的时候受了伤,暂时
还不能离开,出去之后恐怕会被山精野怪吃个干净。
“公主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
萧雨心踏进院门,便看到秦云云同狼狐的背影,虽说不合适,但是萧雨心觉得秦云云与狼狐莫名的有些相配。
秦云云转头,见是萧雨心,然后便又回头看着湖中央。
“公主在想什么?”
萧雨心走到湖心亭中坐下,看着秦云云的背影问道。
秦云云转过头,将手肘撑在石桌上,用手掌撑着脸。
“再过两日,你同皇兄便要去鹤城赴约了,若是你们走了,我同狼狐便要回到宫中,我担心。”秦云云一脸的郁结。
“既这狼狐已经赐给你,你便不必担心狼狐了。只是我有些担心你,眼看身体就快要好了,若是又回到宫中,又被人所害,该如何是好?”
“不知多少人寿宴那日看中了狼狐的皮毛,若是哪个妃子作妖从父王那里将狼狐讨了去,该怎么办?”
秦云云真正担心的不是有人惦记狼狐的皮毛,秦云云担心若是狼狐的脚好了之后,宫中放生狼狐太过艰难。
狼狐除了化身为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法术,而一个人若要从宫里完好无损的走出去,便太难了。整个皇宫戒备森严,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何况是一个人。
“不如让王爷禀报父王,公主同去鹤城。一来若是公主都去了,足以说明太上皇的重视。二来公主也好继续养伤,还可以将狼狐带去。”
萧雨心只觉得秦云云可怜,从小失去母亲,没有情感寄托。竟然将自己的一颗心,寄托在了一只狼狐身上。
“可以吗?”秦云云两眼放光。
“我尽量试试吧,王爷明日会同我入宫禀报去鹤城一事,我会替父王诊脉,到时候提出这件事,公主要同我们一同入宫吗?”
“皇嫂提出的事情就没见过父王拒绝的,皇嫂可一定要帮我。”
萧雨心同秦云云担心的事情不是同一件事,萧雨心担心秦云云回宫再被奸人所害,秦云云担心狼狐入宫之后再难逃脱。
次日,萧雨心同秦云烬一同入宫,在御书房内觐见太上皇。
“参见父王。”
“平身吧。”
太上皇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萧雨心赶忙上前替太上皇把脉。
“李公公,父王近日吃了什么大补之物?”
李公公是太上皇的贴身太监,太上皇的日常起居,李公公最是清楚。
“回王妃殿下的话,太上皇近日的吃食都是按照您说的做的,并没有任何不妥。”
“父王的脉象,心肺气血不足,像是筋脉堵塞。若是按照我开的方子,并不会呈现这样的脉象。”
萧雨心再次给太上皇把脉,眉头紧锁,十分严肃。
“朕这身子是不行了吧?”太上皇咳嗽了一声。
“父王说话中气十足,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血不足。不过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情,父王可有觉得自己的身体那里不妥的吗?”
“小李子,你先出去。”
太上皇看着李公公,挥了挥手。
“是。”
待到李公公推门出去之后,太上皇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这皇宫豺狼虎豹太多,朕不论如何都是防不胜防的。恐怕公主也已经跟朕一样,血脉里都是毒素了吧。”
萧雨心听了太上皇的话,有些震惊。虽说太上皇往年都是病着,但是他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人食五谷,没有不生疮害病的,父王不必过于忧心。父王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将饮食多注重些,找信得过的人去看着御膳房。”
“想不到这么多人盼着朕死,朕老了,不想斗了。”
萧雨心看出来,太上皇的眼里没有丝毫求生的欲望。
“父王,公主她……”
萧雨心的话还没说完,太上皇便打断了她。
“有你照顾云儿,朕十分放心。最好云儿能够住在王府里一辈子,这样便可一世无忧了。”太上皇唯一放心不下的,便就只有秦云云了。
“想不到父王如此长情。”
萧雨心读了很多史记,野史,包括民国时期的实录。没有一个钟情于帝王家的名媛淑女是善始善终的,人生太过无常。
秦云云的生母能得到一个帝王的一世恩宠,到死也被怀念着,也算是善终了。
“王妃。”秦云烬打断萧雨心,身为儿媳,萧雨心说这样的话有些大逆不道。
“无妨。”太上皇摆了摆手。
“父王要保重身体,若是能够肃清宫中心怀坏心的人,便是再好不过了。”
“朕本就不想做这个皇帝,眼看着宫中这勾心斗角,真的太累了。朕累了,朕想去地下寻朕的朵儿。”
太上皇这一生都在思念所爱之人,将对于所爱之人的思念寄托在天下苍生。现在垂暮之年,也再无心朝政了。
“父王不为公主考虑吗?若是替公主扫平了障碍,今后公主也可高枕无忧。等以后嫁人了,也不必担心会在生育之时有危险。”
太上皇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他根本不想再继续活下去了。
“太子虽说不是帝王之才,可也是一个好的人选。他会好好的待云儿的,只不过朕还想亲眼看见烬儿的孩儿出世。”
“父王,如今身子大好,怎的还说如此丧气的话?”
秦云烬看着自己的父王像这个样子,心中十分难过。
“父王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太子吗?”萧雨心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太上皇难以置信的看着萧雨心。
“太子做了这许多年的太子,难道父王没有怀疑过太子吗?”
“王妃!此话太过大逆不道,以后别再说了。”
秦云烬将萧雨心呵斥住,太子乃是太上皇钦点,说太子的不是,便是挑储君的错。
萧雨心的话像是一股清流,一下子涌进了太上皇的脑袋,太子平日里一直十分谦逊,太上皇从没怀疑过太子会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