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怀瑾推门进入房内,便看到北沿亭躺在床榻之上,床榻周围全都是带血的帕子。
“你怎么又弄成这样。”唐怀瑾一点不客气的说道。
北沿亭见是唐怀瑾,“你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问问我疼不疼,亏得还是十几年的兄弟。”
医官唐家和将军府北家,世代都有渊源,北沿亭更是与唐怀瑾自小一同长大。一同爬树捉鸟,一同上学堂。只是后来,北沿亭去了军营学武,唐怀瑾在自家学医。
北沿亭每次得了伤便到悬壶堂医治,唐怀瑾看着北沿亭身上的伤痕一道一道的,他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也无能为力。
“这次又是谁?”唐怀瑾问道。
北沿亭自嘲的笑了笑,“大概是皇上忌惮我势力太大,所以雇了几十个杀手,我身边只带了两三个小厮,杀成这样才爬到了悬壶堂。”北沿亭说着,将被褥掀开。
北沿亭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手臂上的箭伤还渗着血,唐怀瑾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转过头去。
“萧大夫可给你看过了?”唐怀瑾问道。
北沿亭点了点头,又奇怪的看着唐怀瑾,“你不知道她是女子?”
“怎会不知道,如此美艳,即使不施粉黛,看着也不像个男子。”唐怀瑾想着萧雨心的模样,心头一动。
“这姑娘我看上了,你帮着我牵个线?”北沿亭同唐怀瑾自小一起长大,他只用看一眼便知道唐怀瑾的心思。
唐怀瑾对萧雨心一见倾心,断然是不会因为北沿亭而放弃萧雨心的。
“你!你知道我的!”唐怀瑾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北沿亭笑了笑,“你也是知道我的,我们自小喜欢的东西就相同,没想到喜欢的人也想同。”
“你是征战沙场的骁勇大将军,我自然是比不过你的,可是萧姑娘喜欢谁,也不是你能决定的。”唐怀瑾气极了。
“哈哈哈……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为了一个姑娘,要同我反目成仇?”北沿亭有些惊讶。
“自然不是,你若同我公平竞争,那我自然不会做什么。”唐怀瑾定了定心神说道。
北沿亭摇了摇头,“唉……想不到刚刚死里逃生,我的兄弟就为了一个姑娘如此对我,可怜我这满身都是伤痕,还要被这样对待。”北沿亭装可怜装的极像。
“你别装了,你接下来该怎么办?”唐怀瑾问道。
“怎么办?皇上找的都是一些死士,还有口气的都自己死了,根本不可能问出什么。皇上已经对我起了杀心,恐怕此事不能善了。”北沿亭神情严肃。
“皇上倒是用了刀就要扔掉了,自古君王寡情薄意,你将兵权交出去吧。”唐怀瑾劝道。
“兵权自然是要交出去的,只是这兵权怎么交,如何交,倒是个极大的问题。”
北沿亭心里明白,把兵权交的太容易,皇上会认为他不忠心,不肯为国效力。皇上只想将他杀死,自然兵权就回到皇家去。
“少爷,将军府派人来接将军回去了。”门口传来小厮的声音。
“进来吧。”唐怀瑾说道。
北沿亭呲哇乱叫,“哎呀……好疼啊……哎呀……”
唐怀瑾见状,气急了。“你少在这儿装,你是不是不想回去,想赖在我这儿?”
北沿亭不理会唐怀瑾,“哎呀……走不了啊……疼得很啊……”
“这……”萧雨心明白即使北沿亭再能忍痛,麻药的劲只要过了,也是要疼得撕心裂肺的。
萧雨心看了看北沿亭,又看了看唐怀瑾的臭脸,她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不如将军留在悬壶堂多住几日,身上这么多伤,是不好轻易挪动的。”萧雨心看着北沿亭说道。
北沿亭听了萧雨心的话,十分高兴,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我就在这儿养伤,那儿也不去。”北沿亭挑衅一般的看着唐怀瑾说道。
唐怀瑾摇了摇头,却又不想驳萧雨心的话。只能怒目圆睁的看着北沿亭,北沿亭与唐怀瑾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萧雨心察觉不对,忍不住的问道。
没等唐怀瑾回答,北沿亭便抢先答道,“我同怀瑾自幼便是好友,这是闹着玩儿呢。”
唐怀瑾气急了,甩了袖子便大步离开。
萧雨心看着生气离开的唐怀瑾的背影,只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将军身上的伤可还疼?”萧雨心看着北沿亭问道。
北沿亭摇了摇头,“这点伤势算不了什么的,萧姑娘,不,萧大夫不必挂心。”
萧雨心看了一眼北沿亭,总觉得北沿亭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萧雨心感觉自己在北沿亭的眼神之下,没有一点隐私,被看得透透的。
“萧大夫不是皇城的人吧。”北沿亭问道。
萧雨心点了点头,“不是,同家人逃难来的皇城。”萧雨心神色自若,她知道靖国同朔北不对付,她从来不曾说过自己是朔北的人。
“你们都先出去吧。”北沿亭吩咐道。
待到所有的下人都下去之后,北沿亭拍了拍身侧的床沿,示意让萧雨心坐下来。萧雨心戒备的看了北沿亭一眼,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去。
“萧姑娘是朔北的人。”北沿亭肯定的说道。
萧雨心心下一惊,她从未与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甚至连东风都不知道。白玉更不可能多嘴,萧雨心不知道北沿亭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的父亲是朔北的外使,多年前我见过你的。”北沿亭见萧雨心的第一眼就想起来了。
十年前,靖国还未与朔北打仗,北沿亭随着父亲,还有随行太医也就是唐家,当时他们就在朔北见过面了。
当时的北沿亭和唐怀瑾住在城里的酒栈,父辈们都入了宫,他们被随行的仆人带着,在城内玩耍。
唐怀瑾那时遇见了萧雨心,同萧雨心在大街上看上了同一件玩物,二人在大街上争得面红耳赤。北沿亭不喜欢那时的萧雨心,嚣张跋扈的,像一只小母鸡。
北沿亭坐在客栈的阁楼上,看着大街上的两个人在吵闹,只觉得有趣。平日里咄咄逼人唠唠叨叨的唐怀瑾,终于是遇见了对手了。
北沿亭觉得奇怪,萧雨心同小时候差别太大了,北沿亭一开始还不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