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清的眼角留下了一滴眼泪。
自打父亲去世,兄长便是整个林家的支柱,她曾有不止有一瞬觉得,自己在林家是寄人篱下。
不管林迟的初衷究竟是什么,哪怕是为了林卿清着想,林卿清都领会不到林迟的心意……
她用强硬的语气说出了最任性的话:“既然如此,我走便是了。”
说完,林卿清直接跑了出去。
“你!”林迟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林卿清想要破口大骂。
眼看着林卿清跑出了林府,林迟也并未命人去追赶。
她一个富家小姐,能去哪?不过是跑出去故意与自己置气罢了……
翌日清晨。
抚州城。
城中一片祥和之气,百姓邻里和睦,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姜离清晨起床,站在客栈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象,似乎并没有任何的异常之处。
“咚咚咚”门外传出了敲门的声音。
不用想,应该是陌云渊。
“进来吧!”
陌云渊缓缓的推开了门,见她已经收拾完毕,便对姜离说:“收拾得怎么样了?可否一起前去衙门见见当地的官员啊?”
“可以!”
陌云渊打了个哈欠,,没精神的看着姜离,一看就是没睡好……
“怎么回事,没睡好?”姜离边走着,一边反问。
以陌云渊此人的态度,绝不会出现如此的情况。陌云渊摸了摸脖子,说:“别提了,阿锦这小子,睡觉翻身打把势,根本就睡不好!”
姜离憋笑了声:“不打呼噜啊?”
“不啊!”
“果然是少爷啊!这点忍受的能力都没有,不打呼噜就算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了!”
陌云渊也很无奈的摇摇头:“这没办法,房间吃紧,能怎么办?”
姜离抿嘴一笑。三人即刻启程去往抚州衙门。
衙门的门是禁闭的,看起来没人,院子里也清净得很。
陌云渊环视了一圈,并未见有任何的其他异常之处,最大异常就是连个衙役都没有。
“来者何人?”见一男子面色严苛谨慎的看着三人,问道。
陌云渊转头,看向了男子,道:“京中大理寺卿携属下奉命抚州考察!”
男子一惊,马上跪地行礼:“小的抚州捕头邢梓君有所失礼,还请大人见谅。”
邢梓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回来的这功夫,竟然会遇到大理寺卿。
抚州这么小,他当职以来还是第一次遇见了朝廷命官。
陌云渊平和的看着邢梓君,问道:“你先起来,你们知府大人呢?”
“回大人,城中又出事了,知府大人应该在现场!”
“出事了?”陌云渊的眉间收紧了些,
在邢梓君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案发的现场。
玉龙河畔北。
清晨时分,雾气未散尽,玉龙河周边湿气较重,事发地点处在玉龙河的上游人家,姜离走在岸边,隐隐的闻到了空气之中的血腥味……
隐约看见前面草屋的围着的人多了些。
“大人,就在前面,请。”
“好。”
“这周边封锁起来,不许外人入内,如有可疑的人,抓起来。”陌云渊对邢梓君吩咐道。
邢梓君有些不习惯于按照陌云渊的吩咐行事,先是一愣,便连连答道:“是,属下明白。”
三人离着案发之地越来越近,湿热的空气之中,血气越来越浓重。
阿锦有些不放心当地的捕快,便问:“少爷,不然我和他们一起去封锁现场吧。”
“也好,有什么事情回来和我汇报。”
案发现场围着的全部都是官府装扮的衙役,陌云渊未见知府穿着的人,便对着人群喊了一声:“抚州知府可在此?”
“在。”
一位身穿官府,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陌云渊和姜离一番,问:“找本官何事?”
“大理寺卿陌云渊,据说是你连连上奏疏,抚州城不太平?”
一听“大理寺卿”这四个字,男子赶紧恭敬的看着陌云渊,对其不敢有任何的冒犯之意:“下官吕舒参见陌大人。”
吕舒谨慎行事,本想要接着介绍一番,却被陌云渊打断:“把这周围的衙役屏退,留些有用对我几个人就好,你再跟我进来!”陌云渊说得简明扼要,吕舒连连点头服从。
“是是是!”
姜离在一旁看着,不禁心中感叹,原来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大三级以上的陌云渊竟是如此“威风。”
吕舒屏退了所有的人,带着陌云渊来到了后院,然而踏进后院的那一瞬间,姜离和陌云渊惊呆了。
后院空地上,血迹遍布,似有流淌之状,姜离小心翼翼的迈着步伐,一步一步跟随着血迹的流向,走到了血迹流淌的终点……
远远看去,是玉龙河!
遥见河中泛着些红色,血流入的多少也不确定。
这样的出血量……恐怕是……
姜离回到后院,轻轻的拉开了白布,眸光一闪。
果然和她想的没错,是分尸……
不对……其实也算不得分尸。
姜离蹲下身子查看尸体,吕舒见次,跟站在一旁的陌云渊解释道:“大人,尸体我们已经让仵作检查完毕,死因是……”
陌云渊再一次把吕舒的话打断:“姜姑娘是我们大理寺的仵作,检查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吕大人莫要见怪,并非否定大人之意。”
“不敢不敢。”
姜离将尸体的白布彻底的掀开来看。
女性死者,四肢砍断不知去向,整个案发现场,姜离都未见到女尸的胳膊所在,有的只有满地的血迹。
姜离回头询问了一嘴:“敢问吕大人,尸体的四肢,可有在这附近找到?”
吕舒面露难色,摇了摇头,道:“目前确实还是没有找到。”
这还真是古怪了些,也不知这抚州城种究竟藏着些什么样的猫腻儿……
“陌大人,不如咱们把尸体搬到屋子里去可好?我看这空气潮湿,尸表有水,无法准确判断啊!”
外人面前,总不能忘了自己的本职,姜离一副底层“卑贱”小仵作的样子,征求了一下陌云渊的意见。
既然姜离都说了,陌云渊自然不会拒绝,点点头表示应允,转头看向了吕舒,道:“吕大人,请吧!”
尸体被放回了屋子里的床上,姜离一边检查,一边对陌云渊说道:四肢不见了,死后砍下来的,身体里的血几乎全部流了出来。”
“什么时候死的?”
“昨天。”
“只是……”
姜离迟疑了一下,看向了吕舒,问道:“不知吕大人派来的仵作,可否找出了什么致命的伤口?”
“难道不是胸口的伤吗?”吕舒反问。
听了吕舒的这话 ,姜离心中便有了底了,胸口伤口的确是匕首伤,但是却有被其他刀具触碰的话痕迹,看来是仵作检查所致……
不过这仵作未免太过于鲁莽了些。
“吕大人,这人可不是死于胸口的伤啊!”
吕舒蹙了蹙眉头,问:“那敢问姑娘,死因究竟是什么?”
“胸口处的伤刺穿了肺脏,若是死于此伤,定会口中喷出打量鲜血,但是我捏开了死者嘴,里面没有任何的血液,只能证明一件事。”
姜离认真的解释了一下,吕舒的脸色不是很好,很明显,是自己手下办事不得力造成了如此之大的疏忽。
陌云渊神色严肃,开口道:“因为匕首伤是误导而为之,死后伤而已。”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抚州城不太平,连基本的尸检都会出现纰漏,其他的事情……
陌云渊不敢想下去。
“有进步啊!陌大人!”姜离夸赞了一声。
“那致命的伤究竟在哪里?”陌云渊问道。
“致命伤很简单,是这砍断四肢后造成的失血过多,随着血液的流逝,她没了双臂所以没有有任何的办法去自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流光,昏迷……死亡。”
姜离想想就觉得残忍。
“只有这么多的发现吗?”
陌云渊觉得显然是不够破案的,但是确实只有这么多。
“大人,这女子名字叫春梅,平时靠着打渔为生,街坊邻居说,是独居,没亲人。”
吕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陈述了一遍,陌云渊微微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这屋子里有鱼腥味儿,姜离找了个借口,先行出去了,她需要赶紧去河边透透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靠陌云渊的了。
陌云渊即刻吩咐下去,:“让门外我的属下,”
姜离一人来到了河边,手里缓缓掏出了一枚玉佩……
与之前自己发现的一模一样,最重要的是,这是在尸体的身上发现的……
她偷偷的拿在了手上……
另一边的陌云渊邀约吕舒一起,在岸边散步,最主要的是要了解一下抚州的情况,接着继续调查。
“吕大人,你不妨与我说说,你在奏疏上面所说的不太平,究竟是什么事情啊?”
陌云渊总要弄清楚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
吕舒道:“大人,不管如何,吕舒真的已经尽力了,还请大人不要责怪。”
吕舒的态度更像是在认错。就凭他那仵作的验尸结果,陌云渊也了解了所有的情况。
“你直说便是。”
“大人,之前的六个月里,每一个月,都会发生一起婴儿丢失案,我实在是没了办法,所以才会连连上书的。”
“婴儿丢失案?”
“没错,发生的第一个月,丢的是个男婴,刚出生三天,刘员外家的小公子,下官几乎翻遍了全城都未曾找到。这件事也算得上是个悬案,再后来,第二个月又出现了一起丢失婴儿的案子,也是刚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孩。”
“你为何不早些向上面禀报?”陌云渊语气带着些责备的意思,吕舒愧意满怀,回答道:“大人,是臣以为自己可以解决,毕竟那个时候我也是刚刚上任,心气儿高了些。”
“那在这之后呢?”陌云渊问道。
“在这之后,下官还是没有找到婴孩的踪迹,但是下官一度封锁了整个抚州城,限制人员的进出。”
“既然是一个月发生一起,那边不是人贩子所为,封城根本无用。”陌云渊也是看透了吕舒的所作所为……
有勇无谋,新官上任三把火而已。
“陌大人说的是,下官后来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就直接一边派人搜寻婴儿的下落,一边防止下个月继续有这样事情发生,便挨家挨户的统计了下个月临盆妇女的名单,好在抚州城不大,只有十名而已,我便派人秘密保护监视起来,可是……”
“还是发生了。”陌云渊淡定的帮他补充了后面的话……
“是,这次偷的的是一个月的婴儿,不是新生的婴儿。”
陌云渊听此,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吕舒的办法有些笨重,还有些片面,但是在什么都是未知的情况之下,吕舒似乎的确算是有所作为了……
只是还有些欠缺而已。
陌云渊接着问吕舒:“一共丢了六个孩子,都是男孩吗?”
“三男三女。”
“这个月没丢?”
“没丢。”
吕舒肯定的回答道。
可是这个月快要过去了,没丢孩子,倒是又死了个人。也不知自己的官儿当得怎么如此的糟心……
“一会儿空闲的间隙,将候孩子的人家悉数列出来给我。”
“是。”
“对了,本官还有一件事情,你们这里的麒麟教你可知道?”
吕舒刻意回避着了陌云渊的眼神,露出一副不想说的神情,陌云渊的追问之下,他岂能逃避?
“陌大人,这麒麟教,不过是大漠流传出来的邪教,主要是思想上的洗礼而已。”
吕舒这话陌云渊就听不明白了,疑惑的问:“什么思想上的洗礼?”
“是这样的大人,我是外地来的,并不十分的了解,据说是因为抚州这水乡之前有过一场灾难。”
“灾难?”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水可以养育这一群渔民,当然也可以将这群渔民毁灭,有一年发了场大水,出现了水灾,经年累月饿死了不少的生灵,人人都说抚州完了,这时出现了麒麟教,这麒麟教据说当年给抚州的人提供了不少的救济粮食,甚至于有些人在麒麟教的帮助之下,直接逃到了大漠,后来人们便开始信麒麟教了,仅此而已。”
“那他们可有什么实质性的作为?”
“蛊惑人心难道还不够吗?这本是大漠的东西,来了中原,若是真的有所作为的话,怕是要惊动了圣上了。”吕舒说得的确是有道理。
但是只有陌云渊知道,皇上知晓,却不作为……
否则,也不会让吕舒接连上奏折,直至丢了六个孩子……
姜离在河边,蹲下身子,明丽的眸子映在水中。
只是这水有所不同,是被染了的血水……
她似乎在观察什么。
不对,这是怎么回事啊?
姜离缓缓抬头,遥见河中的血已经蔓延到了好远好远,甚至已经快要到了玉龙河的中心地带。
岸边土地上的血迹和后院的地上的血,已经干涸,姜离无法判断流出的多少,但是水中的血怎么会有这么多呢?
凶手在后院杀了春梅,流血过多而亡,可是这血按照距离来算,从后院一直流淌到河水中,河水中不会有这么多的血迹的,为何河中有这么多的血呢?
难道……
姜离赶紧起身奔向了屋子里的尸体。
她拉开了尸体的白布,用手仔细的触碰着尸体的皮肤,湿湿的……
原来是她的疏忽了。
她本来以为尸体是因为潮气所以才会湿湿的,却不曾想……
姜离刚想跑出去告诉陌云渊这件事,却在门口和想要往里进的陌云渊闯了个满怀。
“云渊,我刚好要找你呢!”
“何事?可是有什么发现?”陌云渊正在犯着愁,可谓是一筹莫展……
“这具尸体是在河边死的,不是后院,地上的所有血迹,怕只是尸体的少量血迹而已,你随我来。”
姜离拉着陌云渊走向了河边。
“这河水已经被血浸染,血量真的很多,若是单纯的从后院自然流淌的话,绝对是不可能这么多血的,而且我也有疏忽,尸体湿湿的,我以为是潮气所致,其实并不是。”
陌云渊眯了眯眼,看向了远处被血污染了的半片的玉龙河,道:“尸体是在水中砍断双臂,死亡的,对吗?”
“有可能是河边。”
这算是又有了挠头的事情了,陌云渊满怀疑惑,一脸费解之意的看着姜离:“可是这到底是为了些什么啊?”
这话算是把姜离问住了。
“看来陌大人,怕是遇上了瓶颈了。”
“别和我开玩笑了,还有更加让我头疼的事情呢!”
“何事啊?说来听听?反正这案子现在断在这里无从下手。”姜离好奇的问,却遭到了陌云渊的质疑,他渐渐地逼近她,似审问的眼神看着姜离:“你确定没瞒我什么?”
好像是瞒不住了,姜离尴尬的笑了笑,将怀中的从尸体身上搜刮下来的玉佩,递给了陌云渊。
陌云渊打趣的说道:“就你,当小偷还是嫩点,我早就看见了!”
姜离不屑一撇嘴,:“切!”
接着,陌云渊把所有的事都跟姜离说了一遍,一起探讨下一步该怎么办。
只是姜离却心中一直有个结。
麒麟教既然是这种地方,那师傅到底和他们究竟有什么瓜葛呢?姜离挠破了头就是想不明白……
京城。
某精品雅致的茶楼之中。
台上的卖艺女子奏着筝琴,仪态优美,天生丽质,一弦一柱之间,宛若美人美曲合二为一,悠扬惬意。
符初坐在最上位,听得是如痴如醉。而坐在对面的谢凛倒是神色淡然,不屑一顾的样子。
符初发现了坐在对面谢凛摆着难得的苦瓜脸,不禁兴致全无,说道:“我说你怎么一副往事如烟过的样子啊?以前你不也喜欢听着小曲儿吗?这美人儿虽然不及你家那位的万分之一,但也算是不错了。”
“你胡说什么呢?本王何时真正喜欢过这种东西!”
以前不过是谢凛装给别人看得而已……
只是简短的一句玩笑话便弄得谢凛微怒,这样的谢凛,符初还有些不适应。
谢凛缓慢的拿起茶杯,细细品味茶香,对符初问道:“清九说,让你查的事有些眉目了?”
“眉目是有,不过我怎么看着你最近心思不佳啊?”
谢凛敏锐的直接问:“清九跟你说什么了?”
清九肯定是对符初说了些有的没的,不然符初不会发现自己的异常。符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副万事不关己的样子,:“清九倒也没和我说什么,只是说殿下最近似乎情路不顺,感情坎坷啊?”
“没那回事,本王与王妃情深意重,伉俪情深,相敬如宾。”谢凛自己无缘无故的说到了“相敬如宾”这四个字,心中有上了怒火,一把将茶杯摔在了桌子上!
最讨厌的相敬如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