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殿。
半个多月过去了,萧凌雨的身子还是不见好转,大不如之前了。如今北覃的形势严峻,民间的这场瘟疫来得蹊跷……
萧启霖这个月已经给她来过很多封信了,全部都是在叮嘱她要时刻记得自己的使命。她知道,自己想好改变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就必须要做下去。哪怕是这样一副身体,她也可以坚持。
既然计划失败,那就要开始从长计议,不急于这一时。
她与萧月影不同,萧月影什么都拥有了,现在是大漠皇后,可以不顾一切。但是自己不同,自己本身就是个连地位都没有的庶公主,在天顺也不过就是个不得宠的妃子,她必须争一争。
而自己这期间,最大的靠山,就是父皇的支持。所以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萧凌雨的身子虚弱,几乎每天都会有太医来给自己诊脉。刚开始还有些抵触,现在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今天来的是赵太医,是皇上最信任的太医……
赵太医还是一如往常的把脉,萧凌雨的身子也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好转。估计这一辈子,萧凌雨的身体都会这么孱弱了。
“赵太医,我的身子,情况如何。”
赵太医回答道:“回丽妃娘娘的话,您的身子需要细细的调养,来日放长,不急于一时。”
说得委婉,其实就是吃药无效罢了。
“那我问你一件事情,赵太医,请您如实回答。”
“请说。”
“我现在的身子,到底适不适合生养?”
萧凌雨必须知道这件事,自己以后的路,必须有孩子这枚护身符。只要有了孩子,就不怕没有地位了。在接下来,一切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赵太医谨慎的回答:“回娘娘的话,您现在的身体虽然虚弱,但是还是可以生养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孕中会很疲惫,若是有什么差池的话,很可能造成不必要的危险,所以微臣觉得……”
“赵太医不必说了,我只是想知道,我的这副身体还能不能生养就行了。”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好在自己这副身体还可以生养,那就不算糟糕。说来也惭愧,自己入宫这么久,一次都未曾侍寝过……
她得像个办法……
“赤灵!”
“公主,您有什么吩咐?”
萧凌雨眼眸转了转,趴在赤灵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赤灵听完连连点头,并记下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既然皇上不想让自己侍寝,那萧凌雨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大漠。
月清歌和月赢的关系紧张,以至于月赢现在,根本没办法在朝中有什么立足之地。
他不想要争了,所有的一切月赢都不想要了,但是有一件事必须弄清楚,那就是为什么月清歌会如此的针对自己。
“浅心,浅心。”
“公子,您有什么事么?”
月赢看向了浅心,对她说:“你去把我那边我放着的书,都给我拿过来。”
“是。”
浅心还在疑惑,公子怎么突然的想要看书了,便转身去拿书,谁知道刚刚转身的功夫,却突然感觉得到一阵窒息,她迅速的掐住自己的脖子,一根细细的长绳死死的勒住了她的脖子,让她难以挣脱。
月赢死死的用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却不急于置她于死地。相反,任由她挣扎却无法挣脱。
“公子……公子……”浅心十分的痛苦,伸手胡乱的抓着月赢的胳膊。月赢无动于衷。他本来不打算杀她的,但是她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分了。
月赢什么都没有做更没有接近北覃,他一度都在怀疑,为什么月清歌会如此的针对自己。仅仅只是猜测的话,月清歌根本不会将自己打压至此。
后来月赢才知道,是浅心在偷偷的以自己的名义联络着萧启霖,做着谋逆之事。
“你可知道,你一切的所作所为,一切以我名义所做的错事,传递的消息,全部都在月清歌的手中留下了证据?”月赢的脸上充满着阴翳的表情,他就是要让浅心知道,违背自己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月赢勒住她的脖子,浅心根本无力去挣扎,她的力气根本不是月赢的对手。
浅心的脸憋得通红,逐渐挣扎着的力气也越来越小,艰难的说出一句话:“公子……我这都是为了你。”
“那是你自己认为,殊不知,你把我害惨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宽容你,不是让你去顶着我的名义来谋逆。我不想要的,就是不想要!”月赢毫不手软,用力一紧,浅心双目圆瞪,没了气息,倒在地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月赢,难以瞑目。
月赢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好大的决心才下此狠手。
自己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有朝一日栽倒在自己的贴身随从身上。
浅心是忠心,但忠心过了头,开始不按照主子的意愿来做事。美其名曰是在为主子考虑,殊不知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如果换成是旁人的话,就是第一次浅心违背自己意愿做事的时候,月赢就会杀了她了,但看在她跟随自己多年的份上,月赢给了她机会。
可浅心却疯狂的没有想要就此收手,不光是没有帮助月赢,反而将他推入了困境之中的这一刻,月赢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留不得她了……
看着浅心的尸体躺在了地上,月赢不禁伸手去抚了抚她的眼睛,让她安详的闭目了。
“下辈子别再做这些傻事了,为了我不值得。”
他知道浅心对自己的情意,但自己什么也给不了她。
事已至此,月清歌已经在怀疑自己与北覃勾结,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其实月赢完全可以把浅心叫出去,并且说明真相。
可若是那么做的话,先暂且不说月清歌会不会相信,就算是相信了,浅心更不会比现在好上半分,月清歌会再疑心的同时,想方设法的让浅心招出自己。受尽了折磨到最后还是死路一条。
所以,月赢只能抗下了所有,不予辩驳。这是他能够为浅心做的最后一件事了……那就是让她死在自己的手中。
接下来,真的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朝廷……他待不下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希望月清歌能够看在往日的情分,不做追究,他愿意放弃一切,选择退隐。
这是他唯一的一条路。想当初的自己野心勃勃,却在今时今日,放弃所有,一隐而终……
月赢也不知道。争时,心甘情愿,退时,彻彻底底……
夜晚。
勤政殿。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身边的随从太监站在一旁规劝道。
谢凛最近几天总是没日没夜的处理国事,像是想要沉浸在其中逃避什么的样子。
“皇上歇息吧。”
“知道了。”谢凛无处可去,只能睡在自己的殿里。太监好像是有话没说完:“皇上,等一等,外面有个小太监,是长春殿的,来请皇上去看看丽妃,在外面等了好长时间。”
“不去,让他回去。”
“皇上……好歹见一见,等了这么久,去与不去总要给他们个面子啊。”太监小声的说着。谢凛觉得有道理,让他进来顺便问问丽妃的近况也好。
“那让他进来吧。”
小太监看着眼生,着急忙慌,冒冒失失的就跟了进来,给谢凛请安。
“皇上,奴才是长春殿的,丽妃娘娘最近安好,想请皇上去看看她。”
小太监可能是不懂规矩,离得谢凛特别近,身上还有点香气,特别熏鼻,谢凛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去看一看也好,免得她三番五次的请我去。”
小太监十分的高兴,便谢恩道:“多谢皇上对娘娘厚爱,那奴才这就回去告诉丽妃娘娘。”
纵然谢凛有千般万般的不愿意,丽妃还活着,可以忽视不能无视。况且丽妃还有利用价值,萧启霖也不可能就此罢手……
谢凛起身,有些头晕。他扶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估计是因为最近睡眠不足导致的……
走在去往长春殿的路上,只有谢凛一个人,他不习惯身后跟着一大批的人。
长春殿和勤政殿只隔着一条小路,谢凛打算快去快回。晚风微凉,打在身上明明应该使人越来越精神。可谢凛觉得不对劲……
他越来越迷糊,头越来越痛的同时好像身上也开始跟着不舒服……
谢凛星眸半眯着,呼吸逐渐变得沉重却有力,身上越来越不舒服,以至于无法迈开步伐。骨子里的这种感觉好难受,火热火热,如同是万蚁噬心般的感觉,骚痒而疼痛……
谢凛重重的捂住了胸口,眼睛通红着,嘴唇微微颤动着。他好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感觉……这感觉……
他清楚的感觉得到身体里的某一处正在有这显著的变化,以至于让他无法控制……
糟糕……是药……他中了药……
浑身的气血都像是在翻涌着,让他难以承受。脑子里残存着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再去长春殿了,要去……余欢殿……
谢凛一路跌跌撞撞的,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坚持着来到了余欢殿。
这都已经很晚了,月清眠早就倒床睡下。可却听见了“哐当”一声巨响,门直接被撞开了。
她还以为怎么了,赶紧起来警惕的去查看。结果去看见了谢凛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月清眠看了一眼,就知道了谢凛不太对劲,眼神迷离,身子都站不直,呼吸在急促着。
“你这是怎么了?”
谢凛看见她,仿佛就看见了救星,只有她的身体能够救自己。
他的样子好痛苦,下一秒整个身体都要炸裂,谢凛粗暴的一把把月清眠揽入在怀,疯狂的亲吻着她。
“你干什么?”月清眠似在抵抗着。
他在克制着,低吟:“我中药了,救救我。”说完一把将她放倒在地上,一双大手不老实的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月清眠这才反应过来时怎么回事,慌张的想要推开:“我……我给你想办法,你放开我,我去给你找凉水降降温。”
月清眠看着理智尽失的他,已经不想再问些别的了,能让他冷静,就让他冷静……
谢凛能挺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他开始没有了耐心,因为身子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将她死死的压在了身下,:“要么从了我,要么杀了我!”
“可……”月清眠看着他痛苦的样子,于心不忍。在她由犹豫的同时,谢凛并没有就此罢手,在月清眠看来,他的行为越来越过分,让她难以想象。
她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做不到,一个不愿意做。
两个人纠缠在冰冷的地上,月清眠服软的同时又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等等,我不想在这里。”
谢凛听闻,粗鲁的抱起她,狠狠的将她扔到了床上,摔得她捂着身子叫疼。
他欺身而上,嘶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吼:“这样总行了吧?”
……
(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二天清晨。
房中一片凌乱,月清眠双眼目光呆滞,直勾勾的看着一处。
身子连动都不敢动,一夜没睡……她拽了拽被子,转头又瞪了一眼身旁熟睡着的男子。想想就生气!
翻来覆去的翻身,终于把谢凛吵醒了,他倒是自然,一把将她揽了过来,:“别乱动了,好困啊!”
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一早起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呢?月清眠直直的躺在一遍,毫不客气的问:“你这算不算是强迫?”
“不算。”
“为什么?”
“你我夫妻,理所应当。”谢凛说完,身子又凑近了一些,月清眠瞪了他一眼,昨夜的事情还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你总可以说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昨天的事来得突然,当时的谢凛没想到什么异常,后来才想起来了昨天太监身上的那股子异香或许就是根源。
“昨天丽妃宫中的小太监来请我去看看丽妃,冒冒失失的,身上带着点香味,我也没多想,在去往长春殿的路上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应该是萧凌雨下的药。”
月清眠听完,阴阳怪气的说道:“哟,看来我不光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你的丽妃的救命恩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她那小身子骨,能受得了吗?”
谢凛听完之后,有些自责之意的轻轻掐了一下她的鼻头,:“对不起,昨天……我确实是有点过分了。”
“好事没有我,这种事第一个想到来作践我。皇上以后还是少来吧,饶了我吧?”月清眠看着谢凛这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就来气……
“那要不我给你补补?”
“滚开!不要!”月清眠将被蒙过了头顶上。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啊?”
“你现在穿好衣服赶紧走,别再来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明白吗?”
“那不行啊,我这狼狈的样子今天一天恐怕都不能离开这里了,要不你再收留我一晚可以吗?”
“谢凛,你别太过分,人你也睡了,话你也说了,什么都让你得到了,你还想干什么?”月清眠恼怒的看着他。她其实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和他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接着说道:“别忘了谢凛,你我二人之间没完呢。我是个有原则的人,绝对不会因为你昨天折磨我一晚上我就对你低头。你我二人之间,依旧隔着鸿沟。”
“知道了,明白了。”谢凛不情愿的穿好了衣服,跳下了床。没忘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转头有些可怜的问:“你就不留留我吗?”
“不留,赶紧走。你现在神清气爽了,我现在腰酸背痛起不来,你觉得我会继续留你吗?”
“那好,你自己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月清眠一味的驱赶,让谢凛只好就此罢休。他本来打算接着这个机会和她暂时的和好呢,看来也没有机会……
谢凛走了之后,月清眠艰难的坐起了身子,披上了一件衣服之后,掀开了被子。虽然他那样强取豪夺,可月清眠现在的身体只有乏累,仅此而已。
她的身体好像和他特别合……
这是为什么?月清眠低下了头,望着虽有凌乱但却依旧干净的床上,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一件事如同飞箭一般传过了她的脑海。
为什么,为什么?
她并非完璧之身……为什么……
月清眠又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原本这两天她已经想开了,不想在意这些了,可此时此刻,事实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痴痴的坐在床边,呆滞的目光已然毫无神韵……
长春殿。
“都给我出去!出去!”萧凌雨大怒,虚弱的身体用力的嘶吼着。所有的宫女因为害怕早就已经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只剩下赤灵一个人。
她赶紧安慰萧凌雨:“公主,您别动了气,昨天晚上……谁曾想?”
赤灵也不再继续的说下去了。昨天是萧凌雨在小太监的身上涂了香粉。这种香粉是北覃独有,叫欢香。这种香粉一般人闻到不会马上发病,要等待一点段时间,身体越是运动,香粉的功效发展得越快。
只是昨天千算万算,没算到一件事!
谢凛没有做轿辇,而是步行……才会让他中途去了余欢殿……
本来很完美的一件事,硬生生的做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已经不是失败了这么简单了,萧凌雨真正着急的是,谢凛若是知道了是自己所为,会怎么惩罚自己?
“赤灵,昨晚的那个太监杀了吗?”萧凌雨着急且有些慌乱的问道。
“杀了,杀了,公主放心,昨天晚上我就已经解决了。”赤灵抓住了萧凌雨的手,安慰她道:“公主没事的,放心。”
“可是……可是……若是皇上怪罪于我可怎么办?他本来就不喜欢我,我只是想要争取一下才出此下策的啊!”
“公主,你听奴婢说,这件事不管他怎么说,那都是猜测,没有证据。毒物的源头是香粉这是猜测,毒物来源于小太监身上这也是猜测。没有人能够怪罪您,就算是查到了小太监的身上,那和您也没有关系啊,毕竟小太监以死,咱们撇清了就行了。”
赤灵的说辞除了是自欺欺人之外,其他的就是对于萧凌雨的规劝。但赤灵忘记了一件事,皇上想要她死,她就不得不死!
萧凌雨着急坏了,竟然觉得赤灵说得有道理。只要自己不承认,就没有人能够认定这一切时自己所为。她甚至还在幻想,自己下一次该怎么计划这件事,使这件事不出差错。
怕什么来什么,主仆二人还没有互相的安慰完毕,谢凛就来了。
谢凛的脸色很不好,他知道是萧凌雨昨天对自己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