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今天不是来联络感情的。”谢凛的话简单直接,弄得符初下一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是是是,有几件事呢,还是要跟你说的。”
“说。”
符初恢复了严肃的神色,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看了内殿一眼,说:“睡了?”
符初指的是谢情默。
谢凛点了点头,继而问:“怎么了?”
“没怎么,要不皇上与我换个地方?也怕吵醒了小殿下。”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
符初可是领教过这个孩子,那简直就是人精儿,聪明得很。
“近来朝中的事,皇上也挺所了吧””符初拐着弯的问他,谢凛却只是一脸淡漠,斟了两杯茶,低语:“听说了,怎么了?”
谢凛即位五年,整整五年的时间只顾着朝廷之事,后宫空无一人,子嗣只有谢情默一人。朝中大臣纷纷举荐各家名门贵女,可依旧得到的是谢凛的无动于衷。
“现在这件事已经关系到江山社稷了,你就是再不愿意,也要重视一下了,大臣们那边不好交代啊。”符初也是实心实意的说这几句话的。
但谢凛的心思又岂会被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来动摇与改变。
他显然又没听进去:“危言耸听。”
“皇上是一国之君,繁衍后嗣的确是您的首要任务啊。”
“你若只是来对我说这些的话,就先回去吧,我没心思听。”谢凛不想听任何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但符初知道,谢凛的做法已经让朝中的大臣们议论纷纷,不把事情解决,在朝中最后为难的还是谢凛……
“你就打算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符初指了指在床上睡着的谢情默。
“我有他一个儿子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事,从未想过。而且这孩子心思很敏感……”谢凛总是在说一下无关紧要的,逃避着现实,符初习惯了,开口打断,:
“她现在很好,如之前一般明艳动人,坐在帝位上的她,高傲华贵,俯瞰世人。”
符初知道,或许这才是谢凛逃避的根源。听了符初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后,谢凛先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眸色深沉却又黯淡。
先是听见了有关她的事而心头一紧,再然后是心情难得的畅快淋漓。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这样就够了。
“你与我说这些,没有任何的用处,我身为帝王,早就摒弃了该有的情爱,我有她形同陌路,你又何必告知我只这些啊?”
他与她,再无可能。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心里一直装着她?”
“我从未爱过她,更别说在心里装着她,不然的话,我又何必当初那样选择?”
谢凛这话说出口,也就能暂时骗得过自己,有时连自己都骗不过……
符初的嘴角扬起了牵强却嘲讽的一笑:“谢凛,你觉得你说的是实话吗?你不爱她?我都不相信……”
“既然你不爱她,那就选妃吧,免得朝中大臣难为于你,何必呢。”
“你别以为能骗得过你自己,就能捎带着把我也骗过去,你付出的并不比任何人少!别往了,当年你差点死了!是我,剖开了你的心,你现在才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如今你竟然连这点实话都不愿意对我说了?”符初越说越激动……要说谢凛不爱她,天地都不信……
记得谢凛当年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我为什么还活着……”
接着后来,就是无比的懊恼,同时他又庆幸自己还活着,因为他还有一个孩子要照顾。
谢凛本想以死来赎罪,可计划却落空了。
谢凛不知,姜离这些年是如何熬得过他给的背叛的。
“符初,你要说的只有这些的话,就不必再说了,退下吧,我累了。”
“既然你还有情,她又安然无恙,为何你就不能踏出一步求得她的原谅,也算是你放过来你自己。倘若你无情,那就赶紧放下!”
“我已经放下了!”谢凛俊眼轻瞪语气强硬了许多。符初不想跟他继续耗下去,有些事情他不说,不代表的他不知道。
符初不顾身份,强硬的拉开了谢凛的一衣袖,惹来了谢凛的震怒:“你放肆!”
符初却不听,阻止谢凛放在自己的衣袖。眼前所看到的,是修长有力的臂膀上,斑驳的刀痕,有新伤,也有旧伤。有的已经愈合,有的伤口却又覆盖住了已然愈合得伤口。还有未痊愈的伤,却又硬生生的被划了一刀……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符初激动的问着。谢凛不紧不慢的放下了衣袖,对符初说话的语气变为斥责:“你身为将军,管得有些太多了!需不需要我找人把你送出去?”
谢凛在逃避着这个问题。符初见此,只好服软:“知道了,臣这就腿下!”
符初也跟着他惹了一肚子的气,谢凛知道符初是真心相待,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无人可以更改。
待到符初走后,只剩下谢凛一人。他屏退了殿内所有的宫人,深夜里端坐在椅子上,再度拉开了衣袖,看着那些个数不清的伤口。
一共是一千五百三十道伤疤,层层覆盖在一起,已经数不过来了。
同时,也是她离去的第一千五百三十天。看着伤口,谢凛笑了,笑得发自内心,却又徒增苦涩……
他一直记着她曾说过的话。
倘若有一天,谢凛惹她生气了,她便会离开,而离开的日子里,作为惩罚,他必须每一天在手臂上划伤一刀,这样一来,当她归来的那一天,看着他虔诚的赎罪态度,或许她就会原谅他了。
谢凛依稀记得她说这话的语气,分明像是玩笑,可他当真了。
其实谢凛清楚的知晓一件事,他自己这么做,根本就不是为了祈求她归来之日对于自己的原谅。
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能够让自己在心里最低深处放过自己,仅此而已。
谢凛究竟是笃定了她不会回来了,还是说在心中还有一丝不为人知对于她归来的奢望?
谢凛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不过都是心里安慰罢了……
时候不早了,也该休息了。谢凛走到床边,躺在了熟睡着的小人儿的身边。许是动静太大了些,谢情默突然翻身,两个小胳膊抱住了父皇的脖子,喃喃呓语:“父皇……”
“怎么了?”谢凛一愣。
“父皇,抱抱。我要娘亲……”
谢情默还在睡着,钻进了谢凛的怀中,像个小耗子一样。谢凛看着他,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不禁温润的笑了。
谢凛早就习以为常了,谢情默总是这样。一个五岁的孩子,就算再懂事,再成熟又能成什么样子……不过是个娃娃罢了。
只是谢情默低眉浅眠的样子,还真有些像她呢。
翌日。
大漠早朝后。
月清眠大清早上完了早朝之后,便在殿内批阅奏折,时不时的还打几个哈欠。这时,明月抱着一摞纸跑了过来,神秘的说:“王上,准备好了。”
月清眠一听,马上精神了起来,放下手中的笔,好奇的问:“月清歌呢,把他给我叫过来。”
“是。”
待到月清歌被请过来之时,月青眠的周遭已经铺天盖地的纸张埋在她的身旁。而她依旧是眉目紧锁,相当严肃的托着下巴,看着这些纸张。
好家伙,仔细一看,都是些美人图啊!
“姐姐,你这么早找我来,干什么呀?”
“你快过来,快过来!”
“怎么了?”月清歌看着这些纸张,就觉得准没有好事。小心谨慎的走到了月清眠的身边。
“你看一看,挑一挑,这些都是我们大漠名门望族家的女儿,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赶紧许配给你。”
月清眠绝对是把弟弟的终身大事放在了首要的位置上。可月清歌的态度却十分的……
消极。
“姐姐替我选了就是,而且这画上画的,与本人一定会有偏差,也就看看就好了。”
“少在这给我打马虎眼,赶紧看。”
“好好好。”
“我觉得这位就不错,眉眼清晰,温婉可人,最重要的是左元将军之女,日后你登基了之后,也可以帮到你。”
“姐姐饶了我吧,那左元将军之女和左元一样的五大三粗,我可见过,哪里和画里的一样啊。”
听完了月清歌的描述,月清眠不禁自言自语了一声:“那还真有点健硕了。”
“不然就这个吧,李丞相之女,李倩倩,这个不错,我见过,绝对不健硕!”
“姐姐,你还是算了吧,我不着急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