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
在过几日就是月清歌的婚期了。自打月清眠走了之后,所有的国事都压在了月清歌一个人的身上。
他其实心里明白得很,姐姐不过就是靠着这份出嫁的由头,把皇位让给自己了而已。这份担子他早晚要扛。
月清歌的性子有些特殊,若是可以不沾染权利,他愿意一辈子逍遥,无所事事,但是一旦沾染了,那就必须要做好。不禁不能辜负了姐姐的期望,更多的遵从是父皇的遗愿……
马上就要大婚了,月清歌知道,自己的妻子,不会是个寻常人家的姑娘,他也不敢奢求什么,认命最重要。
但他还有心头惦念的事情……
那就是月赢!
月赢可以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月清歌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十分的忌惮,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当初月赢是如何篡夺皇位的。
但最让他矛盾的是,他既是赢大哥,又是月赢……
他在私下听到的流言蜚语真的不少,月清歌甚至在怀疑到底是不是月赢杀了那四个人,从而嫁祸给姐姐。
可每每月清歌想到这里的时候,却又退缩了……
月赢若是真的想要帝位的话,又何必做出此等拐弯抹角之事,还是说月赢又什么把柄握在那四位将军的手上所以才会杀了他们,一举两得?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月公子请过来了。”
“让他进来。”
“是。”
月清歌今天把月赢叫来,就是为问个清楚。他说实话也好,不说也罢,月清歌必须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月赢缓缓走近,开口问:“这么晚了,殿下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月赢的直觉很准,他的语气里带着防备,因为他觉得月清歌这么晚找他来,一定不简单。
月清歌与月清眠不同,月清眠虽然有的时候不相信他,但从未真正的防备他。月清歌不同于此,因为他是当年的事情的见证者,所以防着月赢也是情理之中。
“赢大哥坐吧,好久都未曾与你彻夜长谈了。”
“殿下有这兴致,我愿意奉陪。”
气氛一度十分的怪异,连月清歌都已经感觉到了。索性就不浪费时间,敞开了说,:“赢大哥,你可知……刘子书也死了。”
月清歌微微的挑了下眉头,虽有挑衅的神情,语气却无挑衅之意。
与此同时,月清歌很明显的感觉到了月赢的神色有变化,甚至是屏住了呼吸。但月清歌却说不好,月赢的反应到底代表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月赢才开口,:“这四位将军虽然在朝中跋扈,但却确实与我有些过往的交情,刘子书死在哪了?”
月赢像是急于求证些什么,月清歌也不再隐瞒:“在福来客栈。”
“福来客栈?”
“没错。”
月赢一惊,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赢大哥觉得是谁在背后做的?”
“不知道。”月赢回答得特别果断。
月清歌紧绷着的脸忽然露出来一丝丝的笑容,:“我也在纳闷,到底是谁做的,百思不得其解,算了,你我二人今天不聊这么无聊的事情了。”
可在月赢看来,月清歌此次让自己来的目的很明确……他这是在怀疑自己。
“听闻赢大哥喜爱养鸟,等到有功夫了,清歌也想去看一看呢。”
但不管怎么说,月清歌在月赢的面前显得格外的稚嫩,不如月赢老辣。几句僵硬的话自认为是在委婉的询问,拐弯抹角,但在月赢的眼中,早就暴露无遗。
“你如今婚事将近,总不会大晚上的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吧?”
月赢实在是没有什么闲情逸致去和月清歌这么卖关子。既是如此,月清歌也就不再绕弯子:“赢大哥,不瞒你说,这四位将军的死,的确离奇,我暗中命人去李将军的府上搜查了一番,很不巧的是,发现了一根羽毛。”
“羽毛又怎么样?”
月清歌不理会月赢的反问,从盒子里拿出了一片灰褐色的羽毛,放在桌子上。
月赢只是简单的瞟了一眼。
“赢大哥府中的夜莺养的不错,就是不知道爱不爱掉毛啊。”
“你想说什么?”
“是不是你杀的?”
“若是我杀的,我会给你机会让你如此质问我吗?”
月赢百口莫辩,月清歌似乎早就已经认定了这件事就是月赢所为。
月清歌接着说:“是与不是其实都不重要,我只想要赢大哥的一句实话,是,还是……不是?”
月清歌紧紧的盯着月赢,月赢勾起嘴角轻轻的一笑:“我的目的若是给你姐姐泼一盆脏水,让她在朝无法自持,让别人议论纷纷的话,出来杀了这四个人之外,我有更绝的办法,不用这么费劲。再说了,我与他们几个向来交好,何必杀了他们?”
“那就是说,这件事情和赢大哥无关了?”
“当然。”
“只要赢大哥敢说,我就敢信,既然你说的如此肯定,那我便相信赢大哥!”
月赢二话不说,起身离开:“告辞!”
他似乎并没有正面的辩解,反而是给自己找偏门的理由证明杀他们几个毫无用处……月清歌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还存着疑问。
另一边。
月赢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府上,都已经这么晚了,天色阴暗也挡不住月赢一张阴沉的脸。
浅心以为主子有什么要事呢,等在府中很是着急,见月赢回来了,快步上前。
“公子。”
“进屋再说!”月赢的命令十分的强硬。
浅心跟随月赢进了屋子,月赢的眼神十分冰冷,浅心刚想说:“公子,到底怎么……”话还没说完,月赢转身,扬手一个巴掌打在了浅心的脸上。
浅心马上跪下,不明白月赢突如其来的震怒究竟是为何:“公子,您为何……”
“你还敢问,你杀了那三个人的时候,我已经叮嘱过你,不要任性妄为,害人害己!你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吗!为什么刘子书也死了?”月赢的话语里充满了质问。
月清歌手中拿着的羽毛,的确是是出自他养的夜莺。但让月赢怒不可遏的并不是此。
他早就知道了是浅心杀了那三个人,就算没有羽毛,他也知道,但看在浅心忠心的份上,虽然做错了事情,但月赢在冥冥之中已经给了浅心机会,虽然没有明说,可凭借浅心的头脑是一定可以听明白的。
让月赢失望的是,浅心听懂了,但还是一意孤行,杀了刘子书……
“可那三个人已经死了,又怎么能不死!”浅心不做辩驳,已然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太让我失望了,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从未忤逆过我的命令私自行动,但是如今,你却连我的只字片语都已经听不进去了。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就代表我做了,你会害了我!”
“可浅心并非有恶意!正因为浅心跟了公子这么多年,才替公子不值,明明都是属于公子的东西,为何要拱手相让?”
“所以,你就打算杀了那四个人,杀了他们,所有的人都会指责月清眠,因为众人皆知月清眠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对不对?”想让月赢看清楚她的目的,并不难。
“不是的,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浅心带您之名是想要联合这四位将军与我们合作,让公子早登帝位,可是却没曾想,他们知道了这一切都不是公子您的意思,因此我才趁机杀了他们。不过公子放心,他们手中都有私兵,军令我都已经拿到了。”
月赢并未惊叹于浅心的所作所为,在他的印象中,浅心的确是一个这样的人……
“多亏他们死了,不然又要闹出什么乱子!”这是月赢的感叹。可就是因为此话,浅心更加的不解,跪在他的面前,还企图劝劝公子:“公子,您这一路上都是浅心陪着您,浅心也知道您这一路上的不容易。可您为什么就是蒙蔽了双眼,看不见您自己的处境?”
“我什么处境?”
“公子,月清眠她根本就不值得你为她做这么多,她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公子您的位置,更是从未相信于你,你为何要为了这样一个人放弃应该拥有的一切呢?”
浅心声嘶力竭,句句真心,她实在是看不下去自己主子的这副样子。
浅心都明白,月赢最后会输掉一切……
“够了,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