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赢随即转身离开,此刻就剩下了谢凛和月清眠两个人,但是疑心再起的月清眠还是没放弃的询问:“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真的没什么,是你多想了。”
“真的?”
“当然,走吧,我有点冷了,咱们回去吧。”
月赢显然是还没有走远,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人,对月清眠喊了一声:“月清眠,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什么事儿。”月清眠为此,特别又回到了他的跟前,不解的询问他。
月赢看着她,问:“我想跟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要说什么啊?”月清眠虽然心里不想与月赢又任何的纠葛,但是情意犹在。
她不知道月赢想要对自己说什么,只好站在他的面前,听着他说。
月清眠去了大漠之后,月赢觉得每一次的见面都是奢侈,外加上他觉得月清眠是在故意的躲避自己。
“你最近在天顺还好吗?”
“很好,不劳你挂念了。”
“你为什么与我这样生分了,是不是还打算故意躲着我?”
“因为我知道你对我有情,可你的情,换不来我的意,所以我没有办法昧着自己的良心去接近你,耽误你。”
“难道这份情意,已经到了让你敬而远之的地步了么?”
“不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而是我自己在告诉我自己,既然没办法阻断你对我的情意那就克制我自己好了,我……实话对你说好了。”
月清眠鼓足了勇气,想要进一步的跟月赢说清楚,:“月赢,我现在……心里真的很乱,对于谢凛的感情,我说不清,也道不明,明明是在逃离可却又觉得有什么事情在牵引着我,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我现在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其实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与你不可能,今日不可能,明日也不可能,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因为我不爱你,这对你不公平。你若是能够放下,就是对我最大的慰藉,我也不会那么愧疚,你为我做了太多,你越是对我用情至深,我越是觉得无法偿还。”
月清眠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她也在庆幸,自己真的说出了这些憋在心里的话。不管月赢是不是当初杀害那四个人的凶手,月清眠现在都不在乎了,就算是他,月清眠也会选择原谅……
当一个人付出了太多却什么都得不到的话,有几个是淡然的呢?
月赢听了月清眠的着一席话,心里虽然堵得更加严实。他看透了,当初他没拦着月清眠就是一个错误,天大的错误!
倒也是讽刺,兜兜转转,月清眠还是被谢凛所吸引,这层关系就算时隔五年,没了记忆,她却依旧走上来这条当初所认定的不归之路……
事已至此,月赢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能感到他的失落,月赢忽而看了一眼远处背着手,遥望月光的谢凛,对月清眠轻轻而道:“快回去吧,他还在等你。”
“那今后的大漠,还要靠你了,若是清歌有什么做的不妥之处,你帮衬着些,他还小。我自知这是无理的请求,但我知道你会的。”
“走吧……”月赢转过了身子,尽量让自己不面对着月清眠,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失落的样子。
至于其他,他顾不上……
月清眠在担心,她害怕月赢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对清歌做些什么……对于那四个人死亡的疑虑,她虽然不会怪罪,但是却无法消除的是疑心。
谢凛在远处等了两个人好久,从刚开始的痴痴的望着,到自己全然放弃,仰头望月,却觉得月儿也同自己一样孤寂……
他站在远处,只能望见月赢的神色,却看不见月清眠的表情。他也想知道月清眠是如何态度对待月赢。
“走吧,天色不早了,回去吧。”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不用想,是月清眠走过来了。谢凛转头看着她,对她说道。
“那咱们就回去吧,宴席已经结束了,我也是为了出来找你的。但是……”
月清眠不善于察言观色,可在谢凛的神情之中,她读出了些理解不了的忧愁,每一个眼神,都变成了怅望。
“等等,谢凛,我想问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会认识月赢?”
“之前打仗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今天见到了,便就聊了一下。”谢凛在她面前编得瞎话,不知为何如此的低劣,月清眠不太相信:“你走了这么远,他竟也跟了这么远,若是在后门透气相遇我可以理解,可为什么……”
“只是这样,你不要胡思乱想。”
月清眠借着刚刚喝酒的劲儿,刨根问底儿的想要问个清楚,谢凛一再的否认对于她来说都没什么用。
谢凛怕自己再编下去,就会露馅了……
“咱们还是回去吧?”
“你等等,谢凛,今天你必须说清楚!”
“你要我说什么?两个大男人在一起你觉得能说些什么?我倒是想要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我怎么想的?我能想些什么?”月清眠还是没意识到谢凛在意于她与月赢的交谈。
“那你告诉我,你对他,到底是怎样的?”
“我对他是怎样的?谢凛你在想些什么?我能对他怎样?我若是真对他有情何必在你这里受窝囊气?”月清眠积攒在心里的怒火,和疑虑全部都化作了眼泪,在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流了出来。
谢凛没想要与她争吵,却也诧异于眼前的月清眠……
她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她压制不住藏在自己心里糟糕的东西,大喊道:“谢凛你真的没良心,一点都没有……我对他有情?你错了,我现在连自己的心到底因何而跳动都不知道……我现在弄不清楚的是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感情,复杂到无法直视。”
“我之前在意过,排斥过,也压制过心中的情感,我觉得你不配,不配爱我,因为你心里有别的人,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渐渐的不在乎了,我不在乎你的过往,也不想在乎你心里到底有谁,我想弄清楚我自己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我的脑子里,总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一样……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是否和你有关我也不知道。可看着你的反应,我又觉得是我在胡思乱想。”
“我的确是迷茫,可我知道我现在的心是因你而跳动,可我又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感觉到怯弱,我也不知道我怕些什么……或许,是怕一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吧?”
谢凛怎么都不会想到,月清眠的心里积攒了这么多,看着她崩溃的样子,谢凛愧疚至极……
“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不敢说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摆不正自己的心思,又能怎么样?”
月清眠摆了摆手,打算走过,一切都无所谓了。
正当此时,谢凛的手强硬的拉住了她,力气大到让月清眠一下子撞在了他的怀中,没等月清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说:“既然你摆不正,那我今天帮你摆正好了!”
他的吻,既温柔又强硬,不给月清眠留下一丝丝的余地,他先是吻住了她的唇的同时,又在感受着她残留在脸颊之上的眼泪的炙热……接着,他的唇,又吻净了她脸上的所有泪水……
月清眠没有反抗,只是顺从。
兜兜转转,忘掉一切的她,终究还是没忘记的是爱他……
只是这份爱,到底是救赎,还是再一次的毁灭?
月清眠彻底的老老实了,低着头,两个人回到了住处。
“你把衣服脱了!”
她的语气不冷不热,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一样,谢凛却像是又逢春的感觉,看着她的眼神总是暗含笑意。
“你想干什么?用不着……这么主动吧?”
“胡说什么呢?伤口两天没上药了,你想死吗?”
“哦。”
因为月清歌成亲,事情格外的多,根本没时间换药处理伤口。待到谢凛脱下了衣服后,果然和月清眠想的一样,伤口不但没有好转,还有些发炎了,周围还有少量出血的痕迹。
她拿着盆,接了些热水,打算用帕子清理伤口,她边清理,边埋怨:“你是傻吗?伤口都这个样子了不知道自己处理一下?”
“我不傻啊,只不过男人娶媳妇不就是这个用处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照顾不周?”
“当然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说说而已,问题是我也想找宫女什么的帮我一下,可得脱衣服啊……我有点害羞……”谢凛大言不惭的话说出口,差点没把月清眠噎死……
“你要点脸吧!”月清眠的手劲儿突然重了许多。
对于月清眠来说,好像一切都像未曾发生过一样,刚刚的事情就像是烟消云散了。
“看着有点疼,你先忍一忍啊!”月清眠仔仔细细的清洗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全部被清洗干净了。
“你……”谢凛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刚刚对我说的话,算数吗?”
“不算数,胡说的。”月清眠瞪了他一眼,事已至此他还敢跟自己提刚刚?
“晚了,我既然听见了,那就作数。”
谢凛捂着伤口,转过来身子,看着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月清眠的平静让他更加感兴趣。
“怎么?你该不会是对我说了真心话,所以在害羞吧?”
“你胡说什么呢?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别痴心妄想!而且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和月赢在一起,你们在聊些什么?”
“你该不会是怀疑我与他有什么断袖之癖吧?”谢凛反问。
“你要是有断袖之癖的话,这张脸倒是可惜了。”月清眠的素手掐住了谢凛的下巴……仔仔细细的审视着他……
他一笑莞尔: “真的只是偶然遇见,仅此而已。”
“可我怎么觉得,仅仅只是我刚刚就和月赢的谈话只有那么一会儿……就让你这么吃醋嘛?”
言外之意,便是她怀疑自己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而谢凛和月赢都在参与其中……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吃醋,我只是伤口疼了,所以有些着急啊。”谢凛不愿意承认自己吃醋的事实。
“好好,你说什么都对,既然那你不吃醋的话,我还没跟他说完呢,等着给你上完了药之后,我就再去找他。”
“哎呀呀,哎呀呀……我的伤口好痛好痛啊……”谢凛瞬间服软,捂着还没包扎好的伤口倒在了床上,就是不起来,月清眠见此,低语:“真幼稚!”
“快点起来啊,还没包扎好呢!”
“快点!”
谢凛就是没有动静,月清眠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拉起谢凛没受伤的胳膊准备把他强行拉起来,可谢凛是个男人,月清眠怎么拉都拉不动。
谢凛坏笑了下,反将一军,一只胳膊用力一拽,月清眠整个人直接压到了他的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都能够探息得到彼此的呼吸,月清眠的目光似有躲闪,可谢凛却毫不在意。
“看什么看,快点放开我,不然直接把你压死。”
“那我心甘情愿啊。”
“你……”
“你先松手行不行,我这个样子很难受啊……”关键时刻,不服软是不行的。
谢凛随即反客为主,将她死死的压在了身子下面,:“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就别说什么难受不难受的事儿了,好不好?”
谢凛意味深长的看着被压在身下的月清眠,她别过脸,说:“还是不要了,我……没准备好,再等等吧。”
身为成年女子,她当然知道谢凛这是什么意思。可她心里还装着不少的事情,暂时还是没办法接受他……
“你没准备好?你我夫妻还需要这些吗?”
“当然,非常需要,所以还请您今晚饶了我,不然的话……”
“怎么样?”
月清眠一下子咬在了他的肩膀处,正好他又没穿衣服,疼得一声惊叹之后,平躺在了床上:“你还真咬?”
“我属狗的。”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愿意等你,永远。”
月清眠不是抵触,而是在自己的这些事没处理完之前,她不想再进一步的关系。在她的心里,一直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刚刚在激动之下,已经说出了自己所有的心中所想,科师谢凛的回应却很淡然,要么真的没有,要么他在隐藏……
她清楚的感受得到自己的脑海里残存的记忆有多么真实,所以,不可能是不存在的。
“怎么了?”
谢凛看着她的样子不对,便问道。月清眠牵强的笑了笑:“没什么,发呆而已。你就别管我了,倒是你,能不能把你的伤养好,然后咱们在回去。不然的话这一路颠簸你也不好受,再来,要是让你儿子看见你受伤了,他可又会缠着我来问了。”
“我倒是觉得不管我受不受伤,他都会缠着你。”
“没办法,孩子缘就是要比你好,嫉妒吧?”
“那是我儿子,我干嘛嫉妒?”谢凛一把将被褥拽了过来,盖在身上准备睡觉之余,还不忘把她拉入怀中……
他珍惜这样的日子,可在珍惜的同时,也在恐惧……
又过了几日,谢凛的伤已经养好了,月清眠打算与他一同回到天顺不再在大漠久留了。
毕竟自己现在只是长公主,又是天顺的皇后,也不能总是留在大漠。月清歌的终身大事已经落定,自己的这份心思也就放下了。
可月清歌却不想让自己的姐姐这么快就走,而且他也有话要说,特地想要单独的见她一面。
“你下了朝就想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啊?”
月清眠问道。她不觉得月清歌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找自己。说来也巧,月清歌还真有几句要紧的话要说。
“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为什么不多留一些时日?”
“你都这么大了,又成了亲,本来以为你会明白的呢,我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天顺的皇后,谢凛能陪我一起来大漠已经是意料之外,我再不快些回去的话,会耽误很多的事情的。”
既然谢凛给了自己这样的特权,让她还能再回到大漠,那她也要为他着想一下。
“既然姐姐这么想要回去,那弟弟也就不拦着你了,之势有些事情,姐姐心里得明白。”
“你说。”
“就是月赢,姐姐你可知,那四个人,其实都是月赢杀的?为的就是让姐姐难做,弟弟认为,他是和这四个将军有什么勾当,然后再接着这次机会杀他们灭口,又把罪责推到了姐姐的身上。凶案现场的羽毛就是证据。”
“羽毛?”
“没错,你也知道,月赢的府中有鸟,我派人去过现场,那是夜莺的羽毛,我知道姐姐对于我说的有所怀疑,但是我希望姐姐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没有证据,但是不能不防。”
现在月清眠不是女帝了,到底有什么可以值得自己防范的呢?其实月清眠无时无刻不在怀疑着月赢,但是她在怀疑的同时却又在想。
要说月赢铲除异己她相信,但是说月赢在暗地里害自己,还用这种手段,月清眠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但是月清歌的话的意思很明显,他对于月赢的疑心,不必自己少。
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了,接下来的大漠全部都由月清歌来掌管,他若是想要对月赢下手,自己拦不住。
但话还是要说出来。
她道:“我知道你为我找想,但是呢,姐姐还是要告诉你,做事不要光看表象,也不要太过于绝情。不是一根羽毛就可以证明是月赢所为,也不是我的一句话就可为他洗清怀疑。万事你都要留一手,不管是对谁……”
“不管是对谁?”
月清歌这话有些听不明白,月清眠奇怪的话,又让他想起来自己成亲当日,月清眠的别扭的言语。
本来一直想问的,没功夫,今天可算是有机会问一问。
“姐姐,我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是要我防谁?还有,国君受伤又是怎么一回事。”
“也没什么事,姐姐只希望你能管理好国家,过得好一些,这样就够了,今时今日,不管嫁给你的是哪一国的公主,你都要留心与其母国的关系,不能忘了自己才是大漠的国君。”
“姐姐是说,北覃有问题?”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有问题和绝对的吗没问题,我也是想要给你提个醒儿,你身为国君应该记住的事情罢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月清眠这么一走,算是和大漠彻底的断绝关系了,至于大漠的事,今后就算有事,她恐怕也不能作为他的姐姐出席,而是天顺的皇后为先。
北覃的问题,全都靠月清歌自己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