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元雾猗和黎千湛谁都没有说话,马车内的气氛诡异而安静,安静到连对方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可闻。
正在赶马车的小九和苏眉互相对视一眼,眉宇间也充斥着一股凝重,他们本以为扈族的大长老会搞些别的事,可没想到,这招更狠。
利用一些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去挑拨两人之间的事,亏那个大长老想得出来。
“阿湛。”
沉默了许久的马车,元雾猗终于开了口:“我想……”
“你竟然相信扈族的人?”
打断元雾猗的话音,黎千湛寒眉紧蹙:“你应该知道,那个大长老目的不纯,说不定就是想要故意挑拨我们两个的关系,阿雾,不要听他的。”
“可……”
秀眉几不可见的轻皱了下,元雾猗轻叹了口气:“可这幅画上的人确实与我有很多相似,而且那大长老还说出了我的出生年月,我觉得,他说的话并非是真的不靠谱。”
闻言,黎千湛本就略显不悦的面容更是覆上一层寒霜,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冷冽:“我不许你去就是不许,你要是听那人的,就别怪我生气。”
这是黎千湛第一次她发火,元雾猗脸色一僵,神色莫名:“阿湛,我又不是三岁孩童,难道不知这是有人故意搞出来的计谋吗?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干嘛吼我?”
今日的黎千湛实在是太奇怪了,从醉风楼开始就是,现在更是向她开始发火。
黎千湛也意识到自己的怒气,眸光微闪:“对不起阿雾,我……我只是觉得这是阴谋,说不定扈族又想用什么毒药去控制你,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这一次的大长老显然是有备而来,表面笑意浓浓,实际却暗藏毒箭。
而且……
黎千湛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扈族大长老好端端的为何要提他的母后,若是被阿雾知道的话。那他……
手心处冒起了丝丝冷汗,黎千湛强自镇定道:“阿雾,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你让小九送你回去。”
虽然不知道黎千湛这是怎么了,但元雾猗还是点头同意。
阿湛很不对劲,是关心她上当吗?可她真的很想知道雁城元家与自己的关系,如果,那真的和她的身世有关系呢?
心情复杂的回到太子府,元雾猗一边给苏眉上药一边道:“苏眉,我觉得今天的阿湛有些不对劲,他好像很浮躁,还对我发了脾气。”
自从认识黎千湛,这可是黎千湛第一次发脾气,而且还是莫名其妙,毫无源头的发脾气。
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尽全力去支持对方吗?可黎千湛刚刚眼里的紧张和愤怒,让元雾猗万分不解。
“发火也正常啊!”
苏眉一脸不以为然:“那扈族大长老摆明了目的不纯,黎千湛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说不定啊,那长老就在前面挖坑,等着你去跳呢!”
“唉?”
元雾猗皱眉:“嘴长在我自己身上,那个大长老,怕是做不得我的主吧!”
“反正那老头没安好心就是。”
撇撇嘴,苏眉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方才道:“雾猗,燕桀已经彻底和我们划清界限了,你说,大长老之所以知道你的生辰,会不会是燕桀告诉的?”
虽然不想将自己多年的好友想象的那么坏,但除了燕桀,苏眉实在是想不到别人了。
元雾猗微愣了片刻,几次张嘴想要辩解,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他们都回不去了不是吗?燕桀一条道跑到黑,她又能怎么做?
夜色渐深。
黎千湛来到扈族暂住的驿馆,不知是不是知道他要来,扈族大长老并未休息。
“太子殿下深夜不睡觉,竟然有兴趣来看老夫。”
转过身,大长老苍厉的眼一片精深:“不会是想来警告老夫的吧!”
“大长老明知故问。”黎千湛面无表情:“雁城元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故意说与阿雾听,又给了那幅画,怕不是什么好心吧!”
空气安静了片刻,大长老低声一笑:“老夫只是觉得和元小姐有缘,又正好知道一些事,这才多说了几句,太子殿下若这样说,那老夫可要冤枉死了。”
“呵……”
黎千湛嘲讽一笑:“大长老究竟冤不冤枉,你自己最清楚。”
“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大长老一脸无辜,仿佛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儿一样。
墨眸浅眯,黎千湛一字字轻启薄唇,话音里满含威胁:“大长老最好真如你所言什么都不知道,我在这里,无论任何人,都休想伤害阿雾。”
“威胁?”
黎千湛冷笑:“话不投机半句多,大长老觉得是威胁,那就算作威胁好了。告辞!”
黎千湛走后,阿达拖着有些瘸的腿从外面进来,皱眉道:“这黎千湛未免也太放肆了,长老,元雾猗那边,还需要派人盯着吗?”
“盯着?”
扫了眼阿达那一身的伤,大长老嗤笑:“你觉得,整个扈族谁有那个本事能够不被那些动物给发现的?元雾猗这丫头不简单,轻轻松松吹个笛子就能让野兽将你们全都吃了,谁跟踪,怕是都回不来。”
想到那个浑身上下无不透着诡异的元雾猗,阿达脸色微僵。
是啊,那个女人的本事可大得很,上一次在荷莲山若非大长老帮忙,他和属下怕是要被那些动物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吞了吞口水,阿达沉声道:“大长老,此女浑身处处透着诡异,扈族死在她手里的就已经好几个,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留着。”
“不关你事。”
若是平常,见大长老生气,阿达定然已经赔罪告退,但今日他却出奇的没有离开,一双倔强的眼直直的盯着大长老:“属下从小在扈族长大,对长老忠心耿耿,但今日属下还是要问上一句,大长老是不是从头到尾就不想杀元雾猗,你想要利用她,驱使着更多的野兽为你所用对不对。”
这话并非询问,甚至已经带有七八分的笃定,大长老点点头:“这个元雾猗的能力确实很让老夫心动,事到如今,老夫也终于明白,当初巫蛊师为什么迟迟没有对这个丫头下杀手,怕是她天赋异禀,对我们扈族的大业十分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