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此信任他吗?”柳倾云漫不经心的开口。“哈,看他实力不凡,当我吴国军师,想来也是没有什么损失,也能助我一臂之力。”凌景逸说道:“再者,他既是你师傅,哪有什么猜疑不猜疑的。”
柳倾云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柳倾云也未过多打扰,喝了杯茶便离开了。她并未回房间,而是没有目的地瞎走。
“云儿。”她正愣神,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怎么了?”她回过神来,果然是景修。
“无事,刚好看你过去,便想打个招呼。”他说。“你是刚见完皇兄吗?”“嗯。”两人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一同用膳?”景修看站在身侧的柳倾云问道。“好。”她笑着答道。
不得不说,皇宫里的饭菜样子当真极其精致,她刚想夹块鱼肉,一边的景修便将剔好的鱼肉夹到她碗里。她愣愣的看着景修,景修将鱼刺剔的非常干净。
“筷子我还没用过。”景修看她那副样子,便有些想笑。
柳倾云听他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立马将碗里的鱼肉吃个精光,景修很自然的往她碗里夹菜,满满的都是菜,吃的她都撑到了。
两个人在没有交流中吃完饭,吃撑了的柳倾云有些犯困,和他说了声便回去了。
她闲来无事,便练习祁裕交给她的心法,她停下来时已然是傍晚。
“呼。”她感觉舒服极了,身体充满了力量。
“柳姑娘,皇上叫您过去。”一个婢女模样的人说道。“好,你先下去吧。”她笑了笑,让她退下。
她换了身衣裳,便过去了。她到了的时候,刚好碰到祁裕,两人便一同进去了。
“倾云,国师 。”凌景逸看到他们两人,便点头算是问好了。
“我已经得到消息了,原越正在晋国。”祁裕开门见山,将此次要说的事情说出来 ,“话说这晋国跟倾云真是有缘呢。”
“这话怎说?”一旁的景修开口。
“倾云当初被那南宫卓的预言所带进宫,紧接着被贬,因被明月军神顾明月提点,将倾云父母杀害,害她只能逃到吴国。”祁裕声音都沾染些愠怒,一旁的柳倾云却非常淡定,好像他所说的人根本和她无关一样。
“这南宫卓竟是如此小人,我凌景逸不屑与这种小人为伍。”凌景逸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茶杯里的水被振的撒了出来。
“倾云放心,你在我吴国一日,他南宫卓若敢伤你一分,我吴国上下都不会让他好过。”凌景逸看着柳倾云很认真的说道。
“多……多谢。”柳倾云有些发愣,她感觉眼睛里些涩涩的,父母走后,这好像是第一次她感觉到温暖。
“不必说谢,我们即是朋友,也是亲人。”凌景逸开口,好似只是再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可就这样戳中了柳倾云的心。
“好了,今日便先这样吧。”祁裕说道。
几人都心照不宣,也没有去过多的安慰柳倾云,他们都知道,这样一个坚强的女孩,身负血海深仇,却从来没和他们说过。
柳倾云没有和他们走一条路,她而是走了另一条路。
今天的夜空格外的好看,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月光照在地面上,亮白色的光照在她身上,显得她此刻如此脆弱。
“云儿。”她回头,看见景修站在她身后。
“你……一直跟着我?”她都不知道七拐八拐都不知道绕到哪里了,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他跟在她身后。
“嗯。云儿,这些事,为何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她往前走他便跟在她后面
“有什么好说的,说出来也没有什么用。”柳倾云低着头,闷闷的开口。“起码,我可以替你分担一点啊。”柳倾云听到后忽然停了下来,身后的景修还没反应过来,硬生生的被拌了一下,他稳住了脚,柳倾云可就倒霉了,眼看要和大地来了亲密接触。
她闭上眼睛打算接受大地的拥抱,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袭来,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睁开眼睛,她正被景修揽在怀里,柳倾云眨了眨眼,景修的手还揽着她的腰,她感觉那手好似一块烙铁,碰过的地方都发热。“多谢。”她立马从景修怀里爬出来,脸还有些泛红。
“我刚刚要不是为了你,怎么可能倒在地上,快拉我起来。”他无赖似的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杵在地上。
柳倾云看了看他,还是将他拉起了,他将整个很身子都压在她身上。她一个踉跄,差点没扑倒在地。
“你干什么?”她咬牙切齿的问道。
“刚刚摔那一下,摔的我走不动路,就麻烦云儿把我送回去了。”他眨了眨眼,很无辜的说。
“那我帮你找个侍卫,将你送回去。”
“刚刚可是为了保护云儿你,云儿当作报恩了,将我送回去吧。”景修耍起无赖来,让人当真没有办法。
她看他这幅样子,还是将他送了回去。
一路上碰到人,虽然都不敢正眼打量,但柳倾云能感受到他们投来的好奇的目光。
柳倾云一路忍着尴尬,将景修送到寝宫,到了屋内,狠狠的将他摔在床上。
“我……”柳倾云正要说话便被打断。“早些睡,明早带你出去,我要就寝了。”说着便要把衣服脱下来。
柳倾云看他这动作,转身便跑了出去。
她直接跑回了寝宫,拿起桌子上的水便咕咚咕咚往下灌,脸上的潮红并未褪去。
她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不去想,然后爬上床去睡觉了。
睡觉前脑海里的最后一幕,是刚刚景修脱下外衣,露出白色的里衣,他的身材若隐若现。
第二天一大早,柳倾云便被弄醒。
她穿好衣服时,脸上的表情恨不得将人杀死。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正笑意盈盈的站在她的院子中。
“呦,起来了,那就走吧。”他将手里的折扇一展,然后转身向着马车走去。
她嘟囔了两句,还是乖乖的跟着上车了。
“去哪里?”“到了你就知道了。”
柳倾云在心里默默吐槽,天还没亮透便将她带出来,也不知道做什么。她看时候还早,便睡了会。
景修看着身旁睡的正稳的少女,谁能想到她身上背负的竟是血海深仇,她弱小的身躯承担的却是那么多的责任。
他伸出手,却又硬生生的停在了半空,还是将手缩了回去。马车忽然减速,整个车厢都跟着震了一震,他皱了皱眉,还是未出口责怪。
一旁的柳倾云睡的极稳,这么大的震动也没有将她震醒,只是换了个姿势,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昨天没有睡好吗?”他轻轻的开口,也不知道在问谁。
柳倾云昨晚确实没有睡好,躺下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混在一起,搞得她睡的一点都不踏实。
“到了。”过了许久,景修轻轻的拍了拍睡的正熟的柳倾云。
“哦哦。”柳倾云醒来,还有些迷糊。将帘子掀起来,伸头探了探,并未看到什么,便放下了。
“走吧。”景修先行下车,柳倾云紧跟其后。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问道。
他把她带到湖边,刚刚下了小雨,空气里还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走吧,先上船吧。”他将她带上船。
船上摆着糕点,糕点小巧可爱,看起来诱人极了。
她坐下便不客气,吃了起来。
船便一直往前行驶,她放下手中的糕点,起身便站在船边,越往前,看见的便是一大片的荷花。
远处的青山被清晨的薄雾笼罩着,看不到彼岸,大片大片的荷花倒映在水中。
船一直行驶,直到停岸。
“下船吧。”两人下船后,看到的却不是如同这美丽景象一般的生活。
“啊!”柳倾云踮脚,便飞身上前将那个马上就要摔下来的小男孩接住。
“谢谢谢谢 ”那个男孩不停的道谢,将手里的果子攥紧,然后离开了。
他们二人便往里走,这里随处可见濒临死亡的人们,衣衫褴褛,一个个的眼中看不到希望。
“这里是两国的交接处,一旦开战,他们便是最先遭殃的一个,可战争无法避免,他们的命运便是如此。”景修说道。
“他们为何不离开呢?”
“离开又去哪里呢?哪里又是他们的容身之所呢?”
两人将身上所带的值钱的玩意,都分了下去。
他们这里,货物流通不便,钱也未必有用。
两人离开时,已经是傍晚了。两个人都格外的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也不知道都再想什么。
回来时,皇宫里极其安静,此刻的皇宫倒更想一个巨大的牢笼,所有人的命运便掌握在此。
“我们没有人能阻止战争发生,做自己所能做的事情就好。”景修忽然开口:“早些睡吧。”
柳倾云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寝宫,她忽然想起,那个孩子的表情,那么麻木,对生活好像没有一丝希望。
她那个年纪时,被父母捧在掌心,不懂生活的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