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边。
任东流活动一下手腕,轻轻的按摩着太阳穴,眉头紧蹙,整个人无力的瘫在了椅子上,接受着渗透进来的点点阳光的洗礼,他叹了一口气,盯着床上的男人,双眼紧闭,嘴唇苍白,看不出一丝丝的生气,一眼看过去,下意识就会认为这是一个死人。
这是我的同胞兄弟。
想法飞快地侵占住他的脑海,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扫除了脑袋中沉甸甸的,压的他喘不过气的放弃与无奈。
“师傅……”柳倾云一脚踏进,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眼里皆是忧心忡忡,欲言又止的模样,任东流不用想也知道她打算说些什么。
女子抿着唇,将饭盒放在一旁,安静的站在一旁。
暖风乘着光芒悄咪咪的探着头,从门缝里面溜了进去,拉起了女子的青丝,玩的不亦乐乎。
她本是想着和景修一起寻找,只是景修道说他比较熟悉,两个人一起,虽说是找得到,就是寻找规律不同,太容易撞上,且论天色快晚,景修直接让她回来了。
任东流一语不发的站了起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手放在丹田前面,随着深呼吸的动作,掌心向上,暗中蓄力,慢慢的举到了嘴唇前面。
他手掌一翻,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风带动着周围的气息,悠悠的钻进了床上人的身体里。
柳倾云下意识的上前,手举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似在犹豫。
“您这样!”红唇轻启,话语刚刚出口,任东流却到了关键的时期,他闷哼了一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青筋一根根的暴起,尤为吓人。
任东玥的气色在肉眼能够观察到的情况下,逐渐的有了好转,嘴唇也染上了几分红色,身上的气息与任东流的并无差别。
“噗。”
下一秒,终究还是支撑不住,任东流飞快地反应过来,身子猛地一转,鲜血从口中吐出。
柳倾云被吓到了,她飞快地上前,扶住了任东流摇摇欲倒的身子,将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身上,着急的喊道:“师傅!”
吐出鲜血之后,任东流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般,看着毫无气色,半瘫痪似的被柳倾云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恕徒弟得罪,师傅,您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了。”
柳倾云面色严肃,她挺直了腰板,绑起来的马尾在身后晃动,一身劲装,勾勒出好身材,呼吸沉重,显然是对刚才的事情表示出严重的不满。
任东流的情况更不好受,血迹渐渐散开,她才看到原本的那处地方是黑色的,只是地面也是暗沉的,看不太出来,如果仔细观察,绝对能后发现两处的颜色根本不一致,只能说明像这样子吐血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这个认知宛如一盆热水,在她的皮肤间流连,烫的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升起的是阵阵的愤怒和无奈。
“无碍。”任东流摆了摆手,调节着自己的呼吸,保持在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无力的回应道。
“可是,这样子下去,伤害的是您自己的身体。”柳倾云摇摇头,目光如炬,灼热得仿佛天上的太阳,都快要灼伤人的皮肤了。
她将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看着就十分有食欲的食物,一盘一盘的摆在了桌上,食物的香气充斥着整个房间。
柳倾云继续说道,她瞥了一眼床上的人,没有无时无刻的能量,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好像一切都只是无用功,眼眸氤氲着复杂的情绪,还是被清澈通通掩去:“更何况,有些事情不是说您尽了全力,就一定能够把它做好,相信师傅比我看的更加的通彻,徒弟也是斗胆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是当局者清,旁观者再怎么说,似乎都是没有用的。”任东流也知道柳倾云话里的意思,左胸膛里的那个东西,就像是被一块几千斤重的东西狠狠的扼住,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离死亡不过那一步之遥,暗中缓解了一下身上的痛楚,终是选择用这番说辞来回应她的话,“很多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我的弟弟不在我的身边呢,我很常在想这个问题。”
柳倾云对上了他的视线,被瞳孔中的迷茫给震了震,随即精明迅速的覆在了上面,以及一股不再是属于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物而应该有的威压,而只是一个身为兄长的责任担当。
“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可还是保护不了他,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说,这难道不是一种耻辱吗?”
任东流用的是反问,气势让柳倾云脑海中绷着的弦猛地被弹了几下,泠泠作响。
“我要做的当然是保护他的周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是了。”他再也不是那个让许多人尊敬的清风道馆馆主,深深的无力犹如爬山虎在他的身上扎根,随后蔓延在了整个房间,渲染出缕缕的凄凉。“你也不用过多的劝我,毕竟都是无用功,我有我自己的分寸。”
柳倾云心中无限感慨,她舔了舔自己的红唇,垂落在大腿两侧的手,攥了起来,两边的头发黏住了额头,近些日子任东流的“所作所为”,她也是看在眼里。
凝视着任东玥,在那么一瞬间,她好似任督二脉突然打通,明白了任东流的想法,心中再也没有阻止二字。
任东流一眼就洞悉了柳倾云心中的想法,眼中飞速的闪过了几分明了和浓重的已经快抹不开的累意。
“好了,你出去吧。”
在二人交谈之际,景修也马不停蹄的在数以万计的史书中寻找着自己所需要的唯一一本书。
他屹立在书架之前,宛如一棵松树,矗立在寒风之中,不为所动。
抬头看去。琳琅满目的书籍印入眼帘,看的是眼花缭乱,没有十分明确的分列,只能够一本本的找过去。
声音蓦然响起。
“天色已晚,皇上问您是否需要用餐,可与他一起。”大门“吱呀吱呀”的声音,犹如好几年都没有休整过,发出的音响格外的刺耳,好似叉子划过瓷器的声音,福公公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有些偏女性化的音色传到了景修的耳朵里。
景修看着门外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梅花落在了地上,并没有清理,看过去一片艳红,倒映在他的眼眸里:“不用了。”
等到大门再一次的闭上,旁边的灯笼也都被点亮了,照亮了其中的一方天地。
他呆呆的站了一会,之后继续做着已经重复了几千次的动作,机械似的从里面拿了出来,虽说藏书都是浓重的灰尘,只是这本一拿出来,就已经是灰尘漫天飞了,呛得景修止不住的咳嗽,大脑就要过滤掉这本书。
随手放在一旁,都能够扬起一阵土色的空气,不经意的一瞥,不偏不倚的看到了书籍名称的最后一个字。
景修也算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只是那个字他竟然还看不懂。
“书吗?”勉勉强强辨认出了一点,可还是觉得有点不像,其形似书,不过总归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片段,零散的很本分辨不出来这是同一类型的记忆。
拍了拍自己的白衣,早就染上了点点灰色梅花,他将书面上的灰尘拍了几下,整张封面大刺刺的放了出来,他扫视了周围一圈,周遭都是他一天翻找过的书籍,一沓又一沓,饶有兴趣的盯着手中的书本,嘴角漾着一抹温和的笑容:“似乎是找到了。”
随意扫了几下地面,席地而坐,里面的纸张有些泛黄,看着也像是有了好些年代的书了,轻轻一碰,都能够发出那种“卡擦”的响声,仿若下一秒就会顺着他的手的痕迹,直接裂开。
上面还有几处字迹,然而也不像是站在所使用的字体,再加上破损很严重,景修看了好一会,也只能够看懂一两个字。
“烈阳蛇王?”景修极有耐心的一页一页的看过去,揉了几下自己的眼睛,一目十行,总算是找到了关键词。
看到这个的时候,他挑了挑眉,眼角带着几缕兴味,觉得有些好玩,烈阳蛇王在民间也是如雷贯耳,无非就是血肉可以医治什么顽疾,然而他并没有过多了解,堪堪只能算是有所耳闻,只是没有想到它竟然还有这么大的用处。
不过其中的危险自然是心知肚明,特别是——
“取烈阳蛇王的内丹。”
内丹就相当于它全身力量的来源,若是没了内丹,大打折扣,还至于会害怕一条畜生吗?
可是最终的目的就是内丹,蛇王肯定会拼死保护自己的内丹,这件事情哪里能够那么容易的得逞。
景修看到这里,就知道这件事情想要办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风险太大了,并且对烈阳蛇王的实力没有很多的了解。
话是这么说,还是得继续看下去,“还需将内丹之力通过至亲血脉的血注入伤者身体内。”他默念道。
将整本书大致的扫了一遍,大致知晓了该怎么做,放进自己的衣袖之中,就打算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