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苍惊惶地看到,岳山弯下腰从鲁茜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枪,快速向他瞄准。
“你!”岳山冲张苍大喝一声,尔后举着手枪转向华飞,“还有你!把她抬到棺材里!”
见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岳山朝张苍脚边开了一枪:“快点!”
子弹打在地面的石板上,石渣和着粉尘腾空而起。张苍本能地哆嗦了一下,云里雾里的他来不及多想也不敢再做迟疑,只能乖乖就范。
华飞更是吓得面如纸色,见张苍开始拖动鲁茜的身体,他百般不情愿却又毫无选择地过去搭手。
鲁茜被安放在玉棺中,随即棺盖被盖上。
“岳山,你一直在骗我们,你的眼睛没,没事啊------”华飞盯着岳山和他手中仍高高端起的枪,“鲁,鲁茜可是咱自己人,你是不是中邪了?”
“Shut up!(少废话)!”吼完华飞,岳山上前抓住张苍的领子,“把那把钥匙给我!”
“什么钥匙?”张苍一边装迷瞪,一边悄悄给华飞一个手势。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岳山用枪管紧紧抵住他的脑袋,“再不给我------”
话未说完,华飞便狠狠撞了过来,岳山猝不及防被撞了个趔趄,身子一歪扑上玉棺,把棺盖撞得错开一个角。
张苍和华飞从石阶高处跳下,一前一后逃向黑暗深处。岳山爬起来捡回手枪,骂骂咧咧冲二人追去。
失去手电光照,玉棺很快被黑暗吞没。约莫五六分钟后,远处浮来一团磷火,荧荧的蓝光重新映出棺身的轮廓,同时照亮的还有一个身穿红袍带着面具的女人。她正用尽全力,把沉重的棺盖缓缓推开。
就在棺盖“咕嗵”一声坠地的瞬间,棺椁中弹出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锁住了她的喉咙。紧接着,两束明亮的光柱从不同角度照射过来,把一张掉落面具之后无比惊惶的脸照了个清清楚楚。
“你们------”女人相当年轻,看上去顶多二十五六,她错愕地望着面前的鲁茜,以及围在四周的张苍、岳山和华飞,“你们是在演戏?”
“不下点血本怎么能钓到大鱼呢。”岳山把手枪递还给鲁茜,“半个钟头前,我们合计了一下,决定转明为暗、引蛇出洞”。
鲁茜松开左手,改用枪抵着对方。华飞脸上漫过一阵阴云,他为几个同伴商量计策单单撇过他而感到不爽。
女人咳嗽了几声,手抚脖颈冷笑道:“一招小胜,改变不了你们仍为‘鱼肉’的事实。”
“少嘴硬!想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送我们出去!”张苍活动手腕,故意将十指握得“咔吧”直响,“不然,有你苦头吃的。”
“甭打这个主意了,你们出不去的。”女人显得毫无惧色,“不费这个心思,说不定你们还可以多活两天。”
张苍想动手,鲁茜用眼神把他喝止。
“你叫什么名字,你们一共多少成员,头领是谁?”鲁茜声音不大,但语气严厉。
意料之中地,女人没有正面回答:“在这里,我们每个人都叫Satan,成员的数量我记不得了,反正很多。”
“我知道你是个警察。”女人挑衅地看着鲁茜,“你很想知道我们的头领是谁,想找到TA,其实这对你来说非常简单。”
鲁茜目光一凛。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戳戳鲁茜的胸口:“TA就在这儿——你们每个人的心里。把你们那颗肮脏丑陋的东西拿出来洗一洗晒一晒,互相比一比对一对,TA也许就出来了,怕就怕你们不敢撕破虚伪的外衣,不敢挖心剖腹面对真实的自己!”
鲁茜针锋相对:“既然你知道我是警察,那么就该明白,犯了过错的人自有法律来惩处,像你们这样随意囚禁他人,甚至伤害他人性命,不管有着如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即便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也改变不了其本身也是犯罪的事实。”
“很好。”女人使劲点了一下头,忽然间加重语气,“法律我也读过,也曾相信法律可以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以除恶扬善,但我也还知道,70%以上的罪犯都是有前科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说什么监狱可以改造人,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知道有多少善良无辜的人蒙冤受屈,又有多少罪恶滔天的逍遥法外吗?”
“这么说,我们就是那些犯了过错却又逃脱法律制裁的人?”张苍插口。
女人冷冷哼了一声。
鲁茜觉得继续揪扯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于是转而问道:“你们的组织形成、目标和行为方式,以及你做出这样一副打扮,是受浮雕和玉棺上的文字启发,对吗?”
女人无言,算是默认。
鲁茜思考片刻,慢慢放下手枪:“我明白了,你走吧。”
女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肯放了我?”
“鲁茜你疯了?”张苍大声叫道,“我们费了半天劲才把她抓住,为什么要让她走?”
岳山也不理解:“是啊,还指望她带我们出去呢。”
“我这么做自有道理,回头再跟你们解释。”说完,鲁茜收起枪,往台阶下走去。
“不行!”张苍从背包取出匕首,威胁红衣女子,“带我们出去,否则就杀了你!”
女人淡然一笑,乘其不备抓住其手腕,迅速利落地夺过匕首。
“张苍小心!”华飞大喊一声扑上前去。突如其来的冲击使得张苍猛然前倾,和红衣女子以及华飞三人撞在一起,同时翻落在两米多高的石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