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本就因为旅途奔波而全身酸痛的慕容瑶，更加累了些，因为此刻在她身后，依旧贴着她紧紧的据说因为守身如玉而‘久旷’的夫君。
“上官飒……”慕容瑶此刻才发现，她的声音有些比平日沙哑了许多，可该说的话，她是一定要说的，“你就不累吗？”不是刚在贡院里待了几天，怎么还这么精神，若不是她求了饶，恐怕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可即便如此，此刻他的手还是不大安分，一直不停在她身上‘煽风点火’。
“若是娘子不在，为夫的自然是累的。”与慕容瑶不同，一听上官飒的声音，就知道他此刻的精神极好，心情极其愉悦。即便慕容瑶间接抗议，上官飒也未曾停手，他觉得，一段时间不见，娘子的皮肤比早先更顺滑了些。
慕容瑶有些怀疑，原来偶尔看的那些话本子里说的‘采补’大约是真的存在的。不然为什么明明一直动作的都是他，累的半死的却是她呢？想到这里，眼前仿若又出现了刚才的旖旎情景，慕容瑶羞红了脸。好在她此刻是背对着上官飒的，不然恐怕免不了要迁怒上官飒这个罪魁祸首。
慕容瑶被上官飒骚扰地想跳床，无奈身上未着衣物，愤恨之下，只能伸手狠狠掐了上官飒乱来的手一把。
上官飒‘嗷’地一声缩回了手，十分委屈地控诉：“娘子，你谋杀亲夫。”说完，又趁机在慕容瑶身上飞快地摸了一把。
慕容瑶哭笑不得，“那个杜小姐的事，我可还给你记着账呢。”
“如此良辰美景，娘子你怎么尽提那些个煞风景的人。”
“那个煞风景的人，你可是见了不止一次吧，在这个院子里。”慕容瑶的语气有些酸。
“瑶儿，我再与你说一次，我上官飒不会做对不起你和孩子们的事。”沉默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上官飒又涩涩开了口，“我与……那人是不同的。”
上官飒说的是谁，慕容瑶和上官飒都很清楚。自从来了京城，‘公孙泽’这几个字便经常浮现在慕容瑶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明明在苏城和安城的时候，慕容瑶都觉得那是前辈子的事了，可是进了京城，往日的一幕一幕，却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中。锦麒，她对不起他。
其实从某一方面来说，慕容瑶大约应该要感谢那位杜小姐，因为她的掺和，让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上官飒身上，因为嫉妒，嫉妒在这段时间里，她出现在上官飒面前的时间比她这个正妻都要多，即便如小风说的，那次数是屈指可数的。
这会儿，打发了杜小姐，公孙泽就又冒了出来。她不是因为往日那仅剩不多的情意对他念念不忘，只是怕京城太小，即便她想偏安一隅，也不得安宁。
慕容瑶转身靠近了上官飒怀里，“夫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不会对不起我，我只是怕，怕你万一被人算计。若是你被人算计了，我又不想离开你，那我们一定会变成一对怨偶，我不想那样。”
娘子的投怀送抱，上官飒自然是美滋滋地接受了，软玉温香在怀，给个皇帝位子都不换。只是娘子说的话，太让人伤怀了。“瑶儿你傻呀，我身边那么多暗卫难道是吃素的？一个女子都拦不住，我还要他们做什么？”至于慕容瑶说要离开他的话，不管是想还是不想，是会还是不会，上官飒都不想过多的关注。他不会给她机会离开他，也不会与她做一对怨偶，他们要做世上最琴瑟和谐的夫妻，羡煞所有人。
“可是，那位杜小姐拿过来的吃食，他们都吃了的。”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真的真的没关系吗？不知道她现在开始学做菜，会不会来不及，她还是更擅长做点心。
“总不能浪费食物吧！放心，我都让小风记了账的，到时候一定银货两讫。”
“嗯。”良久，慕容瑶闭着眼睛掐了一把上官飒放在不该放的部位的手，咬牙切齿地说：“好好睡觉！不然你就滚去客房自己睡。”
闻言，上官飒安分了。‘这才是他熟悉的慕容瑶嘛！’进入梦乡之前，上官飒笑着这样想到。
今上挑了个好年景，立了太子。边关无战事，作为武将的公孙泽因此没了用武之地。不用去戍边的在京城待命的日子，他除了偶尔去营房里与手底下的人对练之外，便只能找京中的昔日军中同袍叙旧了。至于将军府，他是不愿意待的，因为盼孙子的母亲，因为养面首的妻子。
正常男子叙旧，无非饮酒、吃饭、逛青楼，可京城里早就传开了，现在的公孙将军，那是家有悍妇的，这悍妇还是他们都得罪不起的，于是若与公孙泽相约，选择就少了许多，至少是不能邀他去青楼听曲了。好在这些年，楼里也没有什么新货色，去不去也没什么大区别。
只是，武将皆性直，大家都为公孙泽娶了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妻子叫屈，那位将军夫人的韵事，大家都是略有耳闻的，只是没想到，这将军府后院多出了不少‘男眷’，公孙泽却连一个妾侍不能有。
“公孙将军，咱们再干一碗。今天这酒不错，水掺的少，酒味足！”
“喝！”公孙泽一碗接着一碗往下灌，桌上的菜没吃多少，旁边放着的酒坛倒是越来越多了。
很快，公孙泽的脸色就酡红起来，眼神也带着些迷离，只是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清醒的，至少，他还能与人对话。
“公孙将军，照我说，这绝人子嗣的事，便是延平侯出面，也是站不住脚的。侯爷那位长女是个不会生养的，又……又凶悍的紧。”
公孙泽知道赵将军想说的是什么意思，恐怕不仅想说他夫人凶悍，还要说她淫乱后院吧。其实公孙泽也是偶然知道的，赵茗不是天生不会生孩子的，只是她想要的男人太多，觉得生孩子太耽误时间，掉孩子又伤身子，所以自己主动服了绝子药。她的志向，说的直白些，大约是睡遍天下美男。而他公孙泽，只是其中一个有幸有名分的。
那边赵将军依旧说着，“公孙兄弟，你家那只母老虎若是不同意你把妾侍纳进门，不如你就学老张，弄个外室。等生了儿子，把孩子抱回去养着就是。不管怎么说，是你的子嗣就行。”
公孙泽闻言，愣了一下，想起那血肉模糊的一团……那是他的第三个不能顺利出生的孩子。
公孙老夫人当年，对于公孙泽能娶延平侯长女的事，那是万分高兴的，虽然她是个哑巴，公孙老夫人也因为她的身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少言，就不会与她争辩了。只是公孙老夫人不知道的是，有些人不一定要亲自开口说话，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掀起大浪。
日久见人心。公孙老夫人和公孙泽很快就知道了，赵茗究竟是个什么货色，那是个只要她看着顺眼的男子都要拉进府里胡闹的无耻妇人。偏偏延平侯最是宠爱这个长女，欺软怕硬大约是公孙府的家风，他们能做的，就剩下一个字--忍。
只是旁的什么，公孙老夫人都是能忍的，只是这子嗣一事上，她却是忍不了的。在无意中得知，这赵茗是个不会下蛋的鸡之后，公孙老夫人就开始谋划给公孙泽纳妾。
便是从这里开始，京城的人才领教了赵茗的狠辣，凡是公孙老妇人看上的人家，那女子的下场都是极凄惨的，不是被卖给垂垂老矣的老头做妾，就是被卖去那种迎来送往的地方，再不然，就是送去军营做营女支……赵茗手段高明，这些人都是以不同的名头被发卖为奴之后，才根据老夫人看中的先后顺序被‘处置’的。不但那个被公孙老夫人看中的女子遭殃，便是连她们的家族都不能幸免。
一时间，公孙将军这个人，就是全京城女子要极力避开的对象，不论是黄花闺女还是寡居妇人，甚至连抱在怀里的娃儿，只要是女的，她们的父母看到将军府都是要抱着孩子避开走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一家人的生计都成问题的时候，不如放手一搏。
公孙泽从来不低估女人，特别是他那盼孙心切的母亲，能生出他这样厉害儿子的女子，也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第一次见那个女子的时候，公孙泽只想着：世上女人都死绝了吗？周映雪是美艳，慕容瑶是清秀，赵茗是魅惑，这个女子，是土气，不需要仔细地从头看到脚，只要随便望一眼，就知道是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门庭里走出来的。下意识地，公孙泽皱紧了眉头，什么时候起，他公孙泽的境遇已经差成这样了，只能屈就这样的女子？让这样的女子做他孩子的母亲？
公孙泽对她没法有一点点的满意之处，第一反应就是转身离开，却被他娘亲拦住了。
“儿子啊，玉梅虽然长得……”似乎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面前的女子能让他们大家都留些面子，半响没能想出来，公孙老夫人只得跳过了这个，“你看看她那身形，一看就知道是个好生养的。娘也不求你什么，只要你给娘添个大孙子，娘就是立马死了都成。”
看着几乎一瞬间就哭得哭天抢地的母亲，公孙泽的眉头都皱的要打结了，“母亲，容儿子考虑一下。”她能不是个好生养的吗？那身形是周映雪、慕容瑶、赵茗的两倍有余。
“还考虑什么，府里那个，就是个母夜叉，好不容易她又有了新欢，我们才有机会出来。你还犹豫什么，你若是……实在看不上……你就别看。那屋子里暗，你随便把她想成谁都可以，反正女子……都差不多的。”说到最后，公孙老夫人的音量也慢慢小了下去，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站不住脚。
原来在边关的时候，那些个营女支，他是绝对不会碰的。倒是他的同袍和手下的那些人，偶尔有耐不住的，会去发泄。回来之后，也常与他说，反正她们的营帐内都是暗的不见天日的，只要是女的，在那样的环境下看不见脸，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有一次，他勉强自己尝试了一下……失败了。因为摸到那女子不如慕容瑶和周映雪顺滑的肌肤。他几乎瞬间就没有了欲望。
“母亲，让她去沐浴一下吧，用牛奶泡一会儿。”公孙泽闭上了眼睛，不管如何，他确实需要一个子嗣。或许她皮肤摸着好一些，他就能忍受了。
屋子里正如公孙老夫人说的那样，十分暗沉，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公孙泽进屋之前，公孙老夫人给了他一颗药丸。他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药丸，他认识的那些人中，或多或少都曾经吃过这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是，他从来不用吃这个。公孙泽苦笑了下，这回，恐怕还真的要吃一颗才是。她那身形，就算看不到，也总是摸的到的。
屋子里的摆设他并不熟悉，走了没两步，就被一张横在路中间的凳子绊倒了，这一跤，磕得他膝盖生疼，好像膝盖骨碎裂了一般。公孙泽顺势坐在了原地，等着药性发作。她的肤色还算莹白，即便在这么暗沉的屋子里，他依旧能看出几分。只是……公孙泽总觉得自己像是来配种的种猪，这种耻辱，他也只能咬牙受了，谁让现在是太平盛世，让武将没有用武之地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