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博真就在身上摸了摸,一个铜板也没找到。
双手一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他说这句话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那个面如冠玉一般美男子,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书生模样的人,再怎么装土匪也装不像。
“傅博,我怀疑你以前从军时,在阵前是怎么杀人的,真的一点气势也没有,笑死个人了。”
傅博面色一沉,“那你是不是想看一下我到底是怎么杀人的?要不你来试试?”
黎锦绣一缩头,“还是算了,我的狗命要紧。”
她说着回了自己的屋里,躺回床上准备休息。
傅博又睡在了这张软榻上,盖上被子,时光总是惊人的相似,前几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那一夜是因为兔子的事情,自己睡在了这里,这次是因为什么?分不清楚了,总之都是自己身上的麻烦。
过了许久,他听到里屋有响动,就问了一声,“锦绣,你睡着了吗?”
黎锦绣哪里睡得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刚刚挂在窗子的上方,静洒清辉,皎皎无声。
“看月亮呢。”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黎锦绣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玩笑话,可是这种氛围下,实在是不合时宜。
就沉默了一下。
傅博睡不着,起身进了里屋,身上只穿了中衣,黎锦绣吓了一跳,如受惊的小白兔一般,拉紧自己身上的被子,“你要做什么?”
傅博淡然答道:“看月亮啊,我那个屋子看不到。”
黎锦绣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这样会着凉的,去穿件大氅过来,陪你好好看月亮。”
傅博听话地去找了一件大氅披上,坐在黎锦绣床边,果真就望着窗外。
黎锦绣拥被坐床头,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刚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几绺黑发垂下,高挺的鼻子,眉骨侧然,嘴唇饱满,就这样一笔画下来,错落有致完美至极。
傅博感受到她痴痴的目光,转过头来,“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好看。”
黎锦绣脱口而出。
傅博这次应该是真切感受到了她深情的凝视,没有再装傻。
半响也没有说话。
空气里流动着暧昧的气味。
“怎么不说话,没有人夸过你好看吗?”
“我不知道,你是第一个。”
“那我还挺荣幸的,对了那个县令真的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傅博一笑,“我们相互救过命,他是我从军时的生死兄弟。”
“真的?那你为什么不去看他,他也不来看你。”
傅博沉思。
“你不会明白,有些感情它不在乎陪伴时间的长短,它只存在每个人心里,不用处处去彰显它的存在,它就一直在那里,根深蒂固,矢志不渝。”
“听起来好感人,那你们之间有故事吗?我想听。”
“你想听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你不觉无趣吗?”
“不会啊,香艳吗?我爱听香艳故事。”
傅博忍不住用手在黎锦绣的额头上戳了一下,“香艳故事,这是你一个姑娘家能说的话吗?直是不知羞。”
黎锦绣这下也不乐意了,“对啊,我就是爱听香艳故事,人之常情,不像有些人,总爱弄些水呀莲呀,暗香浮动,隐晦之极,其实还不都一样。难道将人的七情六欲移花接木到植物身上就高雅高尚了吗?虚伪,伪君子。”
她一下子想起齐艳艳那封信上的那句话。
这里刚好用上,傅博一时间被她反驳得无话可说,吵架和不讲理傅博永远不是她的对手。
“怎么又不说话了,心虚了吧。”
“我心虚什么?我光明磊落天地良心。”
黎锦绣看他急赤白咧的样子,感到好笑。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这么着急表忠心,还说没心虚,这就是心虚的表现之一。”
傅博:“……”
六月飞雪。
“你的故事呢,我等听呢?”
“没了,被你破坏了心情,不想讲了。”
黎锦绣没想到他像个孩子一样,这就睹气了。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讲什么故事,不会又是田螺姑娘的故事吧?”
“不会,这次不是田螺姑娘,是螺丝姑娘,哈哈哈。”
傅博:“……”
“好了,不逗你了,人好好讲你的故事,你以前从军时侯的故事。”
“那我讲一个县令的故事吧。”
“好。”
“那时侯我们的军队驻扎在一个边境,那里人烟稀少,但是有一个村落在驻军的附近,我们有时侯就去这个村子里找些日用用品,比如针线之类的,时间一长,村子里的人跟我们熟悉了,我们的衣服再需要缝补的时侯,就直接拿去给她们缝补。”
黎锦绣听到这里,马上脑补了一下后面的剧情,一定是村子里有一个美丽的姑娘,一来二往爱上了从军的风流少年郎,只可惜军队上沙场厮杀,风流少年郎为国捐躯,美丽的姑娘伤心欲绝,殉情而死。
后来这个少年郎没有死,被人救下,他活了下来,再回到那个村子里去找那个姑娘,却是只剩下一缕芳魂,再也见不到了。
她将这些后续的故事讲给傅博听,傅博听了哈哈大笑,“你是话本看多了,哪里有这样的故事发生,我讲的根本不是这个版本。”
啊,不是这个故事线,那是什么故事?
也是一个风流少年郎,他在一次流寇作战中救下来一个姑娘,当时他骑马与那位姑娘擦肩而过,微风吹落了姑娘的头纱,这时俩人四目相接,结果就是这惊鸿一瞥,俩人同进情根深种。
这位姑娘回家后发现自己的家人全都被贼人所杀,她悲痛欲绝,本欲一头撞死在柱子上,这位少年郎一直跟在她身后,再次救下了她。
她跟随着他辗转各地,因为军中不允许有女人相随,她就一直女扮男装,混在军营中,后来,他闻听京城中有一枝玉簪,如果谁得到了它,送给心爱的人,就会百年好合,永不分离。
他找了一个机会,潜入京城去偷玉簪,以他的身手,很快就将玉簪偷到手,他拿着玉簪兴奋地回了军营,想给她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