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庄东家看着他们二人离去,还带走自己的打手,心中很挫败,他在小房间里呆呆地坐了一会儿。
胡乱猜想着这个傅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下子可麻烦了。
片刻之后,他起身去了钱庄内院,转朱阁低椅户,来到一间地下室。
这里光线阴暗,气氛诡异,地下室里陈设很简单,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一个矮榻,上面放着一只油灯,如豆一样的火苗,摇曳不定,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靠着墙角有一张床,古色古香,垂着暗灰色的帐幔,床上躺着一个人,面向里面。
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陈腐之气,像是久病之人。
李老爷子进去之后,先是做了一辑,虽然那个人神秘人并没有看见,也不理会他。
“先生,李某无能,未能将事情办妥,有负先生使命,李某罪该万死,误了先生大事,愿受责罚。”
“说来听听,为何这点小事也办不好。”那个神秘人发出的声音犹如地狱传来,苍老幽深,又莫名觉得阴森可怕。
李老爷子脸色顿时灰了下来。
更加小心谨慎,“是李某无能,当时忽然来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下看他像是大有来头,不敢轻举妄动,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暂时没有动那个丫头。让他们走了,特来请示先生,这事还要从长计议。”
“大有来头?”
“是,此人叫傅博,我手下的几个打手见了他都行跪拜礼,听他们话音还有看他们神情,这个人从前像是背景很大。”
床上的神秘人听了半晌不语。
李老爷子也不敢再乱猜测,耐心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你的思虑不可谓不周,这事不怪你,只是我下次不想再听到你的坏消息,而且要尽快,不能再拖了。”
李老爷子点头如捣蒜,“是,先生,在下记住了。”
他等了片刻,见神秘人不再有任何指示,他便悄悄退了出去。
将门还仔细关好。
迎面碰上一个送饭的家仆,他站住,家仆见到他,也站住行礼,“老爷。”
“最近他可有什么反常没有?都说过些什么没有?”
家仆想了一下,也没想到什么,垂首答道:“小的愚笨,未曾发现什么。”
他有些失望,沉声说道:“嗯,小心伺侯,下次机灵点,一有什么发现就通知我。”
“是。”
家仆谨小慎微地去了。
地下室里的神秘人听到外面没了动静,他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式,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灰暗,在这个地方待久了,连人心也变得阴暗了。
那些缠绵他心中的往事,还有那些仇恨,都生了根发了芽,在他心中蓬勃生长,生成一股执念。
将所有光与热都遮蔽起来。
从此他的人生就只剩下这一件事情。
钱庄东家来到外面,见到外面的光线太亮,一下子眯了眼,用手遮了遮,空气也比里面强多了,感觉见了天日一般。
此时少东家,他的儿子从外面迎进来,“爹,你又去见那位先生了,我跟你说,他说得也不一定对,这朝中的事情,我们还是少掺和,一不小心会万劫不复,陪上我们全家的性命,还有我们百年积累下来的钱庄也会毁于一旦。你再好好想想。”
他闻听此言,心中像是被刺了一下,刚好刺到痛处。
扬手就是一巴掌,啪一下,打在少东家脸上,他的手也火辣辣地疼,少东家捂着脸,瞪着他,不可思义。
“孽子,你懂什么,你爹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走的桥比你走的路多,还用你来教训我。滚。”
少东家望着他,不敢相信他会挨打,“爹,你为了那个阴森鬼气的神秘人打我,你是疯了吧,你会后悔的。”他心中痛苦绝望,一转身离去。
李老爷子也没想到自己怎么突然就动了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心痛无奈。
却不得不走下去。
傅博看着黎锦绣他们进了院子,在门口又伫立了半晌,脑子里想着今天的事情,心里一直缠绕着这个迷团。
这个钱庄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隐隐觉得一定跟自己有关。
黎锦绣她一个小姑娘,对啊,黎锦绣她是一个孤儿,她是怎么来到这个村子里的,难道跟她的身世有关?
那她会不会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世,牵扯到朝中秘事?
傅博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一定是自已想多了,这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定是自己脑洞开的太无边无际了。
他回到家里,路过前院正厅时,刚好听到姚氏和隔壁张婶子在闲聊。
“你知道吗,镇子里的李记钱庄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听说的啊,说是钱庄的东家摊上了大官司,里面的钱要赶紧取出来啊。”
“你有没有他家的银票,有的话要赶紧兑出来啊。”
“也不一定吧,这些道听途说都是捕风捉影,就不定是他们同行放出来的假消息。”
“谁知道呢,这世道。”
傅博本来对她们的话从不感兴趣,可是却听到了关于钱庄的消息,难道真如她们所说,钱庄东家惹上了什么难缠的官司。
受制于人,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不由得又来到黎锦绣的窗外,见他的灯还亮着。
最近也没怎么听到过她的风铃响。
他敲了敲窗子,“锦绣,你睡了吗?”
黎锦绣怎么可能睡得着,她也感觉到自己像是卷入了一场阴谋之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你不是也没睡吗?”
“你走吧,我就要睡了。”
“我不放心你,我要睡在你隔壁才安心。”
傅博一推窗子,竟然又没有闭牢。
闪身进来,“你怎么回事啊,不是有你的三个土匪兄弟在吗?你怎么还亲自过来。”
他听到土匪二字,嘴角又抽了一下。
那阿六可是经常以文人自居,若是他听到黎锦绣把他当做土匪,那他可不得气吐血了。
“那我是什么?山大王?”
噗嗤一声,黎锦绣又乐了,“对,醉三娘也是这么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