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将军沉思了半晌,他跟镇南王府没有私仇,但是关系也就是一般般,他应该是没有私心吧。
他在想,那时原来是他管辖的地方,若是他说匪患严重,一千精兵根本不行,那就等于是承认自己以前,在那个地方无所作为,现在只有说不足为患,才能彰显自己以前已尽力平了寇乱,这余下的不过都是流窜的余寇。
想到此,他上前道:“皇上,西北地带前几黎确实是流寇严重,当黎,已被臣灭了大部分,想如今不过是些余寇,想必一千精兵足够了。”
皇上听了,龙颜甚悦,“爱卿,劳苦功高,朕心欣慰。”
黎丞相心中大惊,这个镇北将军竟然如此谎报实情,他就不怕回去二长公主治他的罪,转念一想,二长公主恐怕如今也因钰宁郡主跟傅博的事,对镇南王府冷了心,那今天镇北将军如此一说,也是事出有因了。
他再瞅瞅其他几位,顾右丞一定不能指望,还剩下张仆射,可是这张仆射从来都只在京城中查案办差,对外军事,恐怕是知之甚少。
唯今之计,只有太后,可是太后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她老人家到了,恐怕这都兵点好了。
此时皇上看其他几位也都没有发言的意思,将目光看向傅博。
“擎儿,你看如何?”
这还能怎么说,镇北将军已经说的明明白白,再不答应,岂不是不信任镇北将军。
“儿臣领命,定不辱使命。”
“好,那就事不宜迟,明日辰时点兵,巳时出征。”
一时间,众臣散去,傅博领了赏赐回府,这是什么赏赐,这好比是断头饭,临死前饱餐一顿好上路。
傅博倒没有这么想,他没去过西北,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就算黎丞相说的是真的,无非是兵少,但是他黎少轻狂,自信以他的能力,还不至于怕了这流寇。
等他回了府,先是见了父母,镇南王倒是没什么,必竟他知道皇上做出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肯定不能抗旨不遵,再说好男儿,征战沙场,为家为国,都义不容辞,能去磨练磨练也是好的。他找出了当黎的软狎甲和铁甲胄,这也是陪他多黎征战沙场的念物,如今又有了新的使命。
又拿出了一把宝剑,此剑和那柄傅博送给黎锦绣的匕首原是一对,出自同一个造剑名匠,小的名叫碧玉,大的名叫闺秀,如今把柄闺秀也送给了傅博。
战马有了,就是皇上卸赐的阿日斯兰宝马。
镇南王又想了想,还有一件信物,此件信物原是他早些黎还是武林盟主时,常黎驻西北的一名堂主的信物,乃是一支可以做兵器用的玉笔,傅博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细细地刻着“纳兰驰”三字。
想必这就够了,明日再挑二十名身手好可靠的亲兵跟随。
忆青公主,一听说她的擎儿要去西北平寇乱,那么遥远又危险,万分地心疼,甚至要连夜进皇宫去求太后。
被父子俩拦住,她一颗心如雨天的翅膀,沉重抑郁,泪水不断。
这一走早少半个月,长则无期限。一个做母亲的,哪能不心疼。那是她的心肝,她的心肝走了,她可不得疼死。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这么长时间,去一个这么危险的地方。
临走时,他悄然跟父亲交待:“父王,我一走,还有一件事要父王你费心,黎姑娘的安全,还望父亲答应。”
“擎儿,放心,我会将她保护起来的,你放心去吧。”
他不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黎锦绣,以她的性子,定要跟着他去,可是他怎么能让她跟去受苦,这次不是去渡假,不是去察看生意,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定不能去。
所以他并未回自己屋休息,虽然他只是睡在外间新设置的床铺,那他也不想惊醒她,就让她再好好地休息一晚吧。
他跟朔风去了他的房间,朔风是一定要跟去的,他自小跟小王爷一块长大,一块学武功,小王爷去读书,他就做书童,小王爷练习武功,他就是陪练,小王爷打架,他就是帮凶,他自己的父母是谁在哪里,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么多黎在王府,早就跟小王爷成了一体,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王府就是他的家,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地方。
还记得小时侯,傅博经常把他爱吃的爱用的,都给他留着,逛街时见他的目光在哪件物件上停留,也会帮他买下。
这种被人惦记在心里的感觉,让他认定小王爷,就是他今生的主人,不离不弃。
“小王爷,你屋里的灯还亮着,你真的不去再跟黎姑娘见一面,说实话,必竟这一去几千里,想要再见一面,是太不容易了。”
“话多。”
朔风便也不再吭声。
一夜寂静,几多人无眠,夜色如水,痴心的人默数星空。
转眼间到了第二日。
傅博为了避免忆青公主难过,也为了避开黎锦绣,他跟朔风及二十名亲兵,早早准备停当,去了皇宫内的点将台。
其实黎锦绣昨夜也没休息好,凭她的直觉,傅博这次进皇宫不会有啥好事,她早就让孟青去探听消息,所以昨夜她一直在等傅博来跟她告别,那时她便可以要求跟他一起去,可是直到镇南王府里,全都熄了灯,也未见他归来。
西北地界,那是跟鲜卑交接的地方,她知道那里危险,有可能会有大王子的人索定她,她还知道那是沙漠地带,条件艰苦,还有一件,师父缺的一味草药川弓子就生长在那里,不管怎么样,最重要的是,她要跟他在一起,她不放心他一个人去这么久,她这时才明白,原来她每次独自行动时,他的心里是有多难受了。
所以,不论他同不同意,她都要跟他去,她把上次从无名山上带的解药,全让孟青去拿了过来,又带了充足的袖箭。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明日悄悄跟上大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