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博唏嘘感慨,这就是所谓的人走茶凉吧。他拿起着对面茶盏站起身,走到孟让身前,撒在了空地上,看着他嘴角还是那抹释然的微笑,仿佛也是解放了“走好。”
孟让他似乎等这一天等太久了,等过了雪覆青山,等过了红梅枯朽,煎熬半生,病入骨髓,才终于尘埃落定。一念之差,便也就万劫不复。
可傅博也没有多少心思,在考虑他死后的感慨。身后还有大把事情等着自己处理,特别是黎锦绣,完全没有想好怎么跟她说,思绪淹没在一片阴影里。
“你找个好点的地方把他埋了吧。”傅博推开门叫着外面的待卫,这也算对得起他自己一生了。
傅博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的处理着他的尸体,转过身,入眼的便是红着眼眶的黎锦绣,双目微赤,头发有些凌乱。
傅博惊讶的上前搂人,修长的手指把她脸颊旁的碎发撇到而后,抓着她微凉的手,柔和的目光与她对视“手怎般这样凉,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在出来吗?我给你暖暖。”然后笑了笑,抓起黎锦绣的手放在手心里。
“为何要瞒着我?为何不带我?”黎锦绣抽出自己的手,抬头质问道。即使那双手,很温暖干燥。黎锦绣很想牵起他的手,可是一想起白日时,他瞒着自己,以身涉险,很明显就是不相信自己。
黎锦绣眼眶更红了,眼里还有着隐隐的水光。傅博看着,更加着急,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头上,轻声的说:“乖,别哭,也别生气。”
“不要!”黎锦绣把傅博推开,本来想掉的眼泪收了回去,转身跑出了门外。
刚放马进来的拓跋真和月儿,看到擦肩而过跑出门外的黎锦绣,拓跋真疑惑的看着傅博“她怎么了?”
“耍脾气,生气了吧。”傅博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可眼里还有刚刚那满满的宠溺。后又看着拓跋真,“你们怎么和她一起来了?”
“黎锦绣她很担心你,我们也是来这小叶庙的。”拓跋真回答道,站在他旁边的月儿歪了歪头,“皇上,你不去追她吗?”
说完,傅博在他们两人眼里只留下一个残影,人已经出到不远处了。
黎锦绣发泄似的踢着脚边的石头,很无辜的石头被她踢的到处乱滚。想到什么,突然转过身,捡起石头向前方扔去。
“呃……”傅博闷哼了一声,伸出手,把黎锦绣环进怀里“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我怕这里有孟让的人,我不想看到你受伤,那怕一点点也不行,所以我才没有带你来,知道吗?不是不相信你,也不是不带你。”他目光直视着黎锦绣,像看待一样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的哄着她。
黎锦绣注视他的目光,有些羞涩的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轻轻的说:“嗯,那你以后记得跟我说清楚。”然后又抬起头,盯着他的脸庞,拿手慢慢的磨蹭着那已经干涸的血迹“以后不准在这样一个人,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声音里都微带点颤抖。
“好好好,都答应你,我知道你担心我。”傅博亲了亲她脸颊,把刚刚自己顺手拿的外衣披在黎锦绣身上,“你别冻着了,我们回去吧。”
“不好,在这里拜一下吧。”黎锦绣有些撒娇的说,虽然她是不怎么信佛的,但人们都总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也一样。拉着傅博的手,往前面走。
夜色铺盖了整个庙堂,没有白日时的喧闹,夜晚的小叶庙更像一个躲藏在被子里的小孩,安安静静,对着这繁华的世界的一种无知和恐慌。
“愿佛主保佑我爱的人无忧无恙,岁岁长安。”黎锦绣虔诚的说着嘴里的话,拿着香在佛面前行了三拜,便插到了插香盒里。
起身转过身,望着站在门口傅博,突然脑海里响起自己在现代时学的那首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幸好他们早早的相遇,谁也没有错开谁,他们在一起,是幸福的。
他站在门口,外面的灯火成为他的背景,美得像是幻觉。黎锦绣怕这只是一场梦,不久前的担心又一次涌上心头。她快速的跑到傅博面前,伸手怀抱住了他。
“没事,没事,我在。”傅博像是知道,安慰顺了顺她的后背,伸手搂住她的腰“我们回去吧。”
傅博带着黎锦绣回了自己的屋里里,洗漱完毕。没看到林诺,便也想着不可能是林诺自行离开,有意的询问黎锦绣,眼角带笑“我不是叫林诺看着你吗?他呢?”
黎锦绣撇了撇嘴,躺着傅博怀里“在我房间里呢,应该正在做梦吧。”
傅博大概是想到了那个场景,拿手刮了刮黎锦绣的鼻梁“你就会欺负他。”
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熄了灯,便睡了。
第二天,军中人得知孟让已死,大快人心。后又知是傅博独自以身试险,又纷纷露出后怕的表情。
李将军和秦成听闻他们回来了,和几人一起赶往傅博所在的地方。
“皇上可有受伤?”李将军看见人,率先关心的问道。
傅博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惋惜的说:“只是又浪费了一个武才。”
李将军有些赞同的点了点头,后又盯着傅博。
傅博有些怪异的看着他“李将军有事请说。”
“那我可就说了,皇上莫要怪罪。”后又顿了顿“皇上啊,属下觉得你这次做的确实有点鲁莽了,你可是九五之尊,怎能以身设险呢,在怎么说他也是一名罪犯,怎能皇上亲自动手。”
傅博一听他开口就要训斥自己做的这件事,念叨着有些头疼,连忙在李将军还没想好下一句要说什么时,拉起黎锦绣,对着李将军说:“我想起黎锦绣还有几种草药没有找到,我陪她去找找。”说完,不等后面的众人回话,便走了。
众人看着他有些蹩脚的借口和落荒而逃的背影,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