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黎锦绣伏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嘴里还喃喃念着什么。傅博凑过去听,却又听不懂。
他俯身抱起黎锦绣,黎锦绣呼吸间都是清甜酒气,他闻着也醺醺然。
月儿守在门边,看傅博要进黎锦绣闺房颇是诧异,踌躇不安,不知该不该拦。
傅博向她眨眨眼,“我不会做什么的,天亮就走。”
月儿叹口气,放傅博进去了。
黎锦绣并没有睡着,嘴里还说着些醉话,傅博听不太清楚,只觉得她身上酒气估计睡不安稳,找了毛巾来给黎锦绣擦脸。
她脸上有酒醉后的浅淡绯红,眼半阖显得眼神懵懂天真,看起来很是可爱。
湿毛巾擦在脸上可能不舒服,黎锦绣伸手抓住傅博的手腕,一脸迷茫,“你把我灌醉干什么?”
傅博哭笑不得,“我没有灌醉你……”
黎锦绣很快力证了傅博妄想和醉酒的人讲道理是个多么愚蠢的行为。
“我说你有你就有!老实交代,是不是贪图本大爷的美色?”
傅博第一次亲手照料别人,竟也没觉得烦,黎锦绣后半夜终于沉沉睡去,还打了小呼噜,甜美的不行。傅博坐在桌边,托着下巴回想方才黎锦绣的话。
来自未来的人……他对这话一知半解,不能很明白的理解。但傅博认为酒后吐真言,黎锦绣应该不是空口白话,只好等黎锦绣醒来再求证了。
启明星刚现,月儿不知从哪儿溜了过来。她敲响黎锦绣房门,“傅博,上不上朝了?!”
傅博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的黎锦绣,伸出手摸了摸黎锦绣的脸,走了。
黎锦绣朦胧中有点感觉,天全亮醒来又觉得是梦,吃早饭时隐约想起昨晚和傅博说的话,只觉得羞臊后悔万分。
她手撑头,拿一只勺子撩碗里的粥,长叹口气。“酒可真不是好东西啊。”
月儿在一边掩嘴偷笑。
用过饭后,没什么事可做,黎锦绣提笔练字。心里头却总惦记着昨晚的事儿,静不下心来。
正烦躁着,有下人来报说方翔将军求见。黎锦绣诧异和月儿对视一眼,彼此都不明白方翔求见的目的。
“前厅等一下吧。”
换了衣服,黎锦绣行至前厅,方翔手里头一杯茶喝的都要没味儿了,皱着眉怀疑黎锦绣是故意晾他。
月儿看出来方翔所想,暗笑,“将军今日倒有空?”
方翔不是个小心眼的人,挠挠头,心里决定就算黎锦绣是故意也原谅她。
“是。在下有事相求黎锦绣……姑娘。”
月儿笑得更厉害,“方翔将军别有用心啊。”
黎锦绣也笑,看不善于社交的方翔脸红耳赤,吭哧半天也没寻个好借口,不打算再逗他,挥手斥退无关下人,开门见山的问,“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
方翔脸更红,甚至开始结巴,“没……没什么要紧事,是,我想问问你,想问你……女孩子,喜欢什么东西?”
原来为了这个。
月儿早笑得直不起腰,和黎锦绣对视一眼,两人就都明白了方翔意图。然而黎锦绣很绷的住,轻摇头示意月儿不要点破。
她温文有条理的介绍,“女孩子们性格不一样,喜欢的东西也大相径庭的。我府上小丫头们喜欢吃食首饰,月儿喜欢摆弄花草和读书,我喜欢写写字作作画,安娅呢,喜欢四处游历……”
方翔点点头,不自觉的跟着点头附和,“原来她喜欢游历啊。”
月儿终于忍不住了,肆无忌惮的笑出声。
“方翔将军打探军情,是想知己知彼,打场硬仗么?”
方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间说了什么,脸涨的通红,“不是……”
他伸手要拿茶杯喝水掩饰尴尬,谁料心不在焉,茶杯扣了一身,顷刻手忙脚乱。
片刻,方翔终于放弃,颓然拓跋认。“我想和米罗公主求婚。”
黎锦绣一点也不诧异,点点头赞同,“好事,安娅是个好姑娘。”
方翔满脸苦恼,“我常年在军营里,接触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最文绉绉的是军师,可他也张口闭口杀人……哪知道如何讨姑娘欢心?”
顿了顿,是低声的一句,“我怕我配不上安娅,只想给她最好的。”
黎锦绣应拓跋下,“我帮你约安娅出来。每个人都不同,你认为的最好的,未必是她最想要的。我看来,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月儿俏皮一笑,“将军百战不殆。”
送走方翔,月儿黎锦绣两人回房。月儿忍不住八卦的心,“你说能成吗?”
黎锦绣摇摇头。“我不知道。总得方翔自己试过才知道。”
她看着月儿,又补充一句。“不过我觉得他两挺配的。”
月儿笑嘻嘻,“我也觉得是。”
回去之后黎锦绣提笔给安娅下请帖,约安娅年前湖边一聚。安娅很快给了回信,一天后就有时间。
信上的湖从前两人常来,这几日天寒地冻,湖面结了厚厚的冰,踩上去会有清脆的响声。
黎锦绣先来,自己正玩的痛快,就听到安娅的声音也响起,“喂,黎锦绣!多危险,快下来。”
她循声回头,米罗公主藕色衣裙简单却好看,在离她不远处,满面担忧招手呼唤。
“冻实了。”为佐证自己的话,黎锦绣抬腿跺了跺,脚下冰咯吱咯吱响,虽不见裂,也够吓得安娅心惊胆战了。
“下来吧你,我可不想难得一次见面,还得下水捞你。”安娅撇撇嘴,向黎锦绣的方向伸出了手。
黎锦绣一耸肩,拉住安娅的手从冰上走了下来。
“从前我们家那边,也有这样的水塘,到冬天就冻的硬邦邦……三九四九冰上走,天天数日子盼着水结冰,结了冰就去玩儿。”
安娅没怎么听懂,但还是点点头。两人边走边聊,一直到了湖边一处亭子边。
黎锦绣掬着手哈口气,一脸瑟瑟发抖的样子看着远处树林。
“让月儿给我拿个手炉,拿到哪里去了……”
安娅伸手摸摸黎锦绣的手,冰凉没有温度。她看黎锦绣穿的单薄,不禁有些担忧,“你穿这么少,会生病的。”
黎锦绣满脸歉疚,“等我一下好吗?我的马车就停在那边,车上有衣服。”
安娅点点头,“你快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