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锦绣百思不得其解,她询问了伺候嬷嬷,发现伺候太后衣食住行的都是信得过的宫人,
难道是住的地方不对?许是该这样想想,她看向面前的傅博,他正擎着一杯白玉九龙杯,杯中装的是上好的大红袍。
黎锦绣皱眉,深感无奈,傅博见她一脸不解,眉头紧蹙,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正色道:“你可有查出什么结果?太后的病因……到底是什么?”
“我一开始怀疑是饮食上出了问题,便令人换掉了太后之前的饮食,且差人小心护送,确保送进太后口中的食物无异。可是太后依旧梦魇不止……”黎锦绣神色凝重。
傅博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连黎锦绣都找不出原因,难道太后的病情真的无人能治了?
黎锦绣见他又开始担忧,于是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我准备一样一样试过,通过排查衣食住行等一切事物,找出症结。”他点点头:“这样也好,那么接下来你要从何处下手呢?”
饮食已经排查过了,并没有可疑的地方,那么接下来就是住处了:“不如给太后换个住处吧。“黎锦绣略经思考,便已经脱口而出。
他并无惊讶之色,表示赞同,不过他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不过我认为你还是问一下太后的意见吧,我担心她住不惯其他的寝宫。“
傅博的担心实属多虑了,太后现在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了黎锦绣,黎锦绣要求的一切,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底线,她自然不会反对 。
于是在傅博的默认和太后的应允下,黎锦绣将太后迁到了和太后寝宫隔着两个寝宫的住处。
“太后,您感觉如何了?“住了两日后,黎锦绣再看太后,却发现她神色有好转之气。
太后此时正坐在太妃椅上赏着寝宫前的风景,那是一处幽静的池塘,伺候嬷嬷安静的垂头,侍立在一旁。
她悠悠叹了一口气,闭目,深吸一口气,呼出。缓缓启唇道:“哀家也不知何故,自从迁了住处,精神都好了好些,之前在哀家自己的寝宫中只觉神情恍惚,反倒在这处别寝倍感神清气爽。“
黎锦绣上前为太后把脉,果然,相较之前而言,太后如今的脉象沉稳不少。可是她只是为太后迁了个住处而已啊。
“大概是太后寝宫中风水不好吧。老奴也觉得此处令人一扫阴郁,好似心中舒了一阵抑郁之气。“伺候嬷嬷却在这个时候插嘴道。
太后深以为然,赞同似的微微点头。
不,不可能,黎锦绣从来不信什么风水之谈,她始终觉得此事另有蹊跷。心里产生了新的疑问,黎锦绣决定今夜歇息在太后寝宫,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在作妖。
是夜,黎锦绣独自在太后寝宫中入眠。太后寝宫中一片寂静,一阵冷风吹过,黎锦绣扯了扯身上的被子,恍惚半睁开睡眼,半梦半醒间,她似乎瞧见一个黑色的身影。
黎锦绣大惊,一下子从床上惊坐而起,掀开被子,下床,环绕四周,却是空无一人。黎锦绣逐渐觉得神情恍惚,眼前又出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她看到了,那是个黑衣人!
他正向寝宫外逃去,黎锦绣强行甩开脑中的不适,正要追上去,无奈,刚走两步,神情虚晃,一下子跌倒在地。眼见着黑衣人就要逃走了,她心想:绝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一定要抓住幕后黑手!
心一横,摘下头上的簪子,眼睛眯起,手起,簪落。随着一阵尖锐的疼痛,黎锦绣的思绪瞬间清醒不少。她咬牙起身,就要追上那个黑衣人了。
黑衣人见身后黎锦绣追上来,心里一阵慌乱,就在她快要追上黑衣人的时候,突然又是一阵四肢无力,一副将倒未倒的样子,黎锦绣便眼睁睁的看着黑衣人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站住……“终于,黎锦绣体力不支,精神力再也无法控制身体,随之倒下,却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是傅博。
他的俊脸蓦然在眼前放大,黎锦绣想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张不了口。傅博见她虚弱无比,又望见她身上的伤,眸色一深,眼里闪着心疼之色。
他抱住她,她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他反而陷入了自责,是自己没有将她保护好,竟然让她自己一个人以身犯险,傅博有那么一瞬感到了自己的无力。
“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人。“傅博的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黎锦绣深吸一口气,稍微缓了缓,用尽自己身上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无力的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旁边的地上,傅博的目光随之望去,却是一地的香灰。再回过头来看黎锦绣,已经不省人事了。
黎锦绣再次醒来,却是在傅博寝宫,他端了一碗醒神汤,坐在塌旁,见黎锦绣睁开双目,面上一喜,急切的问道:“你感觉如何,好些了吗?“从昨天黎锦绣昏迷到现在,傅博一直心急如焚,他真担心黎锦绣会醒不过来了。见到黎锦绣苏醒,傅博暗暗松了一口气。
由着傅博将自己扶起,靠坐在他的胸前,傅博端着醒神汤,伸到黎锦绣嘴边,黎锦绣也顾不得许多,就着傅博的手抿了一小口,原本干涩的嗓子一下子湿润不少。
傅博将碗放在一边,却并未松开抱着黎锦绣的手,黎锦绣轻咳了一声:“你现在可以放手了。“
傅博明显不依,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对黎锦绣的话不以为然。他向来对她死皮赖脸,黎锦绣甚至都习以为常了。
她感到无奈,一本正经的说:“你先松开,我有事情与你说。“傅博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他还是依照黎锦绣的话,慢慢松开了手。黎锦绣静静看着这一切,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而后他小心翼翼的将黎锦绣靠在床边上,令人将醒神汤端下去,这才正色面对黎锦绣。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傅博率先问出声。想到昨天的香灰,他想知道一切前因后果,他倒是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黎锦绣眸色一冷,说出了一句话:“宫里出现了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