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玉清院,院子里还有不少病人,四姨太顾不得颜面,见了周淑慎就跪了下去:“太太,我给您跪下了,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您曾是鹏儿母亲的份上,救鹏儿一条命吧。”
四姨太在周淑慎面前一向张扬跋扈,突然跪下来哀求,周淑慎一时反应不过来,转眼见安鹏一张小脸像纸一样白,已经人事不省,心一下就软了,连忙扶起四姨太:“现在别说这些,还是救孩子要紧。”
安灵儿正是房间里给病人诊病,见安在轩抱着昏迷不醒的安鹏进来,忙对病人说道:“这里有个急诊,请你到外面稍等一会儿。”
这病人很是善解人意,见孩子确实严重,忙道:“灵大夫,救孩子要紧,我这病不着急,可以等的。”
安灵儿问安在轩:“这是怎么回事?”
四姨太在旁“扑嗵!”地跪下,“大小姐,你弟弟从墙上摔下来了,求你救救他,我给你磕头了。”
安灵儿没有理会她,只冷冷地说道:“把他放下,你们都出去。”
“这……”四姨太看了安在轩一眼,站着没有动。
秦川在书房看报纸,听见声音忙走了出来,见两人像是没有听见安灵儿的话似的,站在那里仍然一动不动,顿时拉下了脸。
“大夫给病人做检查,家属在这里会影响大夫工作,你们要想让自已孩子得到很好的治疗的话,请到外面等吧。”
安在轩根本不想出去,苦着脸说道:“秦公子,等你们做了父母就知道我们此刻的心情了。灵儿,我们就在这里守着,不会影响你的,你快替你弟弟检查吧。”
安灵儿用冷凛的目光扫了两人一眼:“这里除了病人和大夫,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关系。你们要是对我不放心就把人带走吧,我这里还忙着啦,没功夫跟你们瞎扯。”
安在轩忙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你父亲,她是你姨娘,难道还怕我们偷了你的医术不成。”
安灵儿拉高了声调,“我再说一遍,在我面前,只有病人和家属,没有任何其他关系。到来我这里,就必须守我这里的规矩。安鹏已经命在旦狠心,你们要再这样拖下去,恕我无能为力。”
秦川用冷凛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如果还想坚持的话,请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等众人退了出去,安灵儿关上房门,打开空间药房,取出仪器对安鹏进行检查。
安灵儿很快就打开门,走到院子里对安在轩和四姨太说道:“安鹏后脑勺受伤,脑部有轻微受损,现在失血过多,需要输血。”
安在轩急道:“那就赶紧输吧,还等什么?”
安灵儿看着父亲:“我已经查过了,安鹏是RH阴性血,这种血型的人极少,所以,必须要RH阴性血的人才能输血给他。”
安在轩有些糊涂了:“血不一样吗,什么什么阴性血,你看看谁合适,我出钱,出大钱,赶紧救鹏儿。”
安灵儿耐心地解释道:“父亲,安鹏的这个RH阴性血,十分罕见,从理论上来说,只有他的父母一方携带了RH阴性血,他才可能是这种血型。因此,除了他的父母,没有人能够输血给他。也就是说,只有你和姨娘,才能输血给他。”
四姨太惊惧不已:“为什么只有我和老爷能输血给他,别的人不行?”
安灵儿耐心地解释:“我刚才解释的你可能没听懂。RH阴性血,这种血型极少见,俗称熊猫血。父母必须有一方是这种血型,才能生出RH阴性血的孩子。”
安在轩挽起了袖子:“来,输我的吧。”
安灵儿替安在轩抽血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安在轩是B型血。
安灵儿遗憾地说道:“父亲,你的血型是B型血,跟安鹏的血型不符,不能给他输血,还是请姨娘来吧。”
四姨太的脸白得跟雪一般,迟迟不肯把袖子挽起来。安在轩不耐烦了:“灵儿说父母有一方是这种血型,现在不是我,就肯定是你了。你还有犹豫什么,还不快把手伸出来。”
四姨太嗫嚅道:“我,我有点害怕。”
安在轩怒道:“有什么可害怕的,你要是不想让你儿子死,就快抽血。”
四姨太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看样子确实怕得厉害。但母性的力量还是战胜了恐惧,她慢慢地伸出了手。
化验结果出来了,四姨太的血型是AB型。安灵儿以为自已弄错了,又把先前的几个血样仔细检查了一遍。没错,安在轩是B型血,四姨太是AB型血,而安鹏却是RH阴性血。
她脸色苍白地走出来:“十分遗憾,姨娘的血型是AB型,也跟安鹏不匹配。”
安在轩被彻底激怒了:“你在搞什么名堂,我跟梅儿都跟鹏儿不匹配,肯定是你搞错了?”
安灵儿定定地看着四姨太:“姨娘,如果你不想让安鹏丢命,就赶紧让他的亲生父亲出来替他输血吧。”
四姨太疯狂地哭喊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鹏儿是你父亲的孩子,你怎么可以在你父亲身上泼脏水?”
秦川沉声说道:“住嘴,你们来这个地方看病,就必须无条件相信灵儿的诊断。灵儿说安鹏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就绝对没错,你要是想护着那个男人,就带着安鹏离开这里吧,玉清院不管你们那些肮脏的破事。”
一个声音在院子里响了起来:“我来试试吧。”
众人转过头一看,原来是车夫沐远青,四姨太拼命拦着他:“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是车夫,到外面去候着,这里不关你事,快出去。”
“等等!”安在轩疑惑地看着沐远青,面无表情地对安灵儿说道:“抽他的血出来看看。”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安灵儿走出来平静地说道:“沐远青是RH阴性血,可以输给安鹏。”
安灵儿的声音并不大,传到安在轩的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他的身子接连摇晃了几下,秦川见状,忙上前扶住,安在轩这才站稳了。
他眼睛直钩钩地看着安灵儿,“灵儿,刚才你说,父母必须有一方是这种什么阴性血,才能生出这种血型的孩子。你弟弟是我的儿子,我的血型为什么跟他不一样,而这个车夫,鹏儿的表叔跟他的血型一致?”
安灵儿冷冷地说道:“父亲,这话你应该问姨娘才对吧。我只能以大夫的身份,从科爱的角度来向你解释这个问题。”
四姨太已几近崩溃:“老爷,这是大小姐跟秦公子的阴谋,他们是想挑拨你和我的关系。鹏儿是你的孩子,这事千真万确,我可以对天发誓。”
安在轩一向认为四姨太跟自已琴瑟和谐,伉俪情深,现在安灵儿突然告诉他,唯一的儿子不是自已的骨血,这样的事实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四姨太的一席话让他立即醒悟过来,安灵儿如此记恨自已,又如何肯好心替自已救儿子,她肯定是为了挑拨自已跟四姨太的关系,这才布下局,撒出这泼天大谎来。
思虑至此,他委婉地说道:“灵儿,做人要往前看,不要总是纠缠于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我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我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对你也有十五年的养育之恩。我年纪大了,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难免娇贵些。你是鹏儿同父异母的亲姐姐,他才十岁,还这么小,要是就这样死在你的面前,你也会良心不安的,对不对?”
秦川听不下去了:“我听明白了,你们说了半天,还是说灵儿在挑拨你们一家人的关系对吧。灵儿只是如实告诉你实情,信不信由你,跟灵儿的良心有什么关系?”
安灵儿说话面无表情,只职业性地说道:“父亲既然信不过我,说这半天废话,不是浪费大家时间吗?安鹏在我面前只是个病人,跟他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跟你们搞什么阴谋,更没兴趣关心你们之间的什么关系,这里还有很多病人等着,别耽误大家时间,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在轩赶紧表白:“灵儿,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因为你刚才说的,我和你姨娘都跟鹏儿的血型不合,这事让我们有点接受不了。”
安灵儿苦笑:“你接受不了,我还不敢相信呢。可科学就是科学,容不得半点虚假。不同的血型输入人体后,会导致血细胞凝聚而无法输送氧气,最终导致血管堵塞而死亡。现在留给安鹏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何选择,你们自已作决定吧。”
安在轩还在作最后的努力:“灵儿,我的意思是说,你再检查一遍,万一弄错了呢。”
“我已经反复检查过了,决不会弄错。你们到外面商量吧,我先看别的病人。”
沐远青却出奇的冷静:“不用商量了,抽我的血,先救鹏儿吧。”
沐远青的血通过输血袋,缓缓地流进了安鹏的血管里,安鹏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安灵儿替他把了一下脉,感觉他的脉相平稳了许了,顿时安心下来。
她直起身子,对众人说道:“安鹏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你们放心吧。”
沐远青刚输了不少血,此刻有些虚弱,“那他为什么还没醒来呢?”
安灵儿解释道:“安鹏后脑着地,脑部有瘀血,我已经给他用了药,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沐远青接着问:“那将来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应该不会,安鹏年纪小,他的伤主要还是皮外伤,因为出血量比较大,看着很吓人。薛大夫对伤口的处置还是比较得当的。后脑肯定会留下疤痕,不过,头发长起来后,就看不见了,不影响美观。”
沐远青极像是豁出去了,此刻也不避嫌,竟关心起安鹏将来会不会留下疤痕来。那口气,极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在关心自已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