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轩走后,四姨太回到自已的悦月院,心里琢磨着周大夫打上门来自然是为了医馆的事情,那秦川找上门来又是为什么呢?思来想去,终是不放心,忙打发丫头佩珠去前院打听消息。
安澜见状却十分不解:“姨娘现在是越来越胆小了,老周头一糟老头子,不过是想讹几个钱罢了,还怕他怎的。秦公子不是跟父亲在一起吗,大不了把军队开过来,一人请他们吃颗枪子儿,看他们还敢不敢来闹事。”
“听门房说,秦公子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安澜脸上写着满满的自信:“这还用猜,肯定是因为安灵儿。安灵儿现在名义上不还是秦家未来的儿媳妇吗?现在出了这么丢脸的事情,秦家不生气也难啊。看来,等不到秦督军回来,我的婚事就要搞定啦。”
安澜说的话倒也在理,只是四姨太总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到底是什么地方,却又想不出来。
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没把佩珠等回去,却等来了车夫沐远青。
四姨太一怔:“你怎么来啦?”
沐远青匆匆说道:“梅儿,出大事了,外面有很多人把大门撞开了,他们已经攻进了前院,开始打人抢东西。我已经把马车已经停在角门外了,快带着孩子跟我走。”
四姨太一听,吓得连后退了几步:“都是些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撞大门,老爷呢?”
沐远青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安澜:“情况紧急,等出去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动作要快,只带上些值钱的细软就行了。”
四姨太留恋地看了一眼自已富丽堂皇的屋子,实在是不舍:“能不能不走啊?”
沐远青一反平日的恭顺,厉声喝道:“糊涂,澜儿闯这么大祸,不走能行吗?现在好多人都到玉清院去了,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四姨太一下子想起柱儿刚把玉清院砌死,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封玉清院是老爷的意思,跟我可没有关系。”
安澜一向不喜欢这个表叔,此时更是不屑地说道:“你一个车夫知道什么,秦公子不是跟父亲在前院吧,怕什么?反正我哪儿也不去,看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四姨太手忙脚乱地将细软收进一个包袱里,上前拉着安澜:“好我的小姑奶奶,别杵在这儿了,听表叔的话没错,快逃命吧。”
沐远青早把安鹏背在背上,低声说道:“别说话,快走!”
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喧闹声,安澜听了,早吓得发抖,哪里还敢发狠话,乖乖地跟着四姨太和沐远青从角门走了。
安在轩被困在玉清院,四姨太跟着沐远青逃了,大管家柱儿被狗咬伤,也不知躲到哪个相好那里养伤去了。可怜安府上下百余号人,竟群龙无首,根本无法组织一点些微的抵抗。
安在轩天性凉薄,四姨太任人唯亲,管家柱儿爬高踩低,府里上下早离心离德,人人只求自保,谁也不愿为了安府出力。更有甚者,见府里现在一片混乱,趁机大捞特捞,将主人房里一些值钱的东西藏起来,准备将来找机会拿出去换钱。
在这些趁火打劫的人中,自然少不了十处打锣九处在的王伟业和铁蛋,以及吴文渊。
吴文渊自给王伟业和铁蛋写下欠条后,就再也甩不掉他们了。幸好吴家自吴文博死后,吴竣熙对吴文渊宽容了许多。替他还清了赌馆的欠债,每月的月例也恢复了。可吴文渊欠王伟业和铁蛋的债是按天计息,吴文渊那点月例银子哪里够还帐。不过,两人倒也不催债,反正吴文渊的月例银子一到手就全上供给这两人了。
三个人裹在人群中来到安府,原本也是图热闹而已,后来,跟着人群进了安府的高门大院后,三个人才发现,原来发财是一件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所有人都疯了,在安府见什么都拿,如入无人之境,安府根本就没人过问。
但吴文渊毕竟念过几天书,何况跟安府还有那么一点渊源,拿了几样宝贝后就不肯再跟着两人抢下去。趁两人一个不注意,竟溜了。
抢夺的人越来越大胆,有时竟因为几个人同时看上了一个物件而大打出手。这些打斗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很快就传到了玉清院。
秦川起先所有心思全在安灵儿身上,现在安灵儿救出来了,他也迅速恢复了昔日的冷静。
他严肃地对战英和徐虎说道:“出大事了,战英马上回去调人马过来,动作要快,不能让人趁火打劫了。徐虎,你跟着灵儿,必须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安置妥当,秦川才爬上高处,大声说道:“谢谢各位父老乡亲的相助,现在天不早了,大家都回家歇着吧。”
黑暗中有人说道:“大伙累了一天,难不成这样就让我们回去了,安府家大业大,怎么着也得给我们表示一下吧。”
下面立即有人附和:“对,咱们不能白来一趟不是,安老爷,准备酒席吧,好吃好喝把我们伺候舒坦了,我们再走。”
秦川拨出手枪,朝空中“砰!” 放了一枪,众人吓了一跳,闹哄哄的人群立即安静了下来。
秦川大声说道:“听着,我们是来找安老爷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吃大户的。现在问题已经有了结果,我们相信安老爷会信守承诺。改日我秦川必定摆宴酬谢大家,现在,请大伙就散了吧。”
督军府少帅出面承诺酬谢大家,人们开始陆续向外散去。但是,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夜空中不断传来打斗和女人尖叫的声音。让人听了,不寒而粟。
林祥谦走到秦川面前:“秦公子,局面已经失控,必须想办法阻止事态的恶性发展。”
秦川坚定地点了下头:“林老伯,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下了。如海,这里交给我,你马上护着林老伯离开这里。”
接着又转身对周兴和梁平说道:“你们两护着周大夫离开。”
林如海此时早已热血沸腾:“秦公子,让我留下来帮你吧,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秦川心里一热,但还是摇了摇头:“我的人马上就到了,听我的安排,立刻离开。”
安排停当,秦川这才对已经张惶失措的安在轩说道:“把你的人组织起来,立即看住角门,不许人从那里出去,所有人必须从大门离开。”
安在轩环顾四周,黑暗中,竟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不禁悲从中来:“看来,是天要亡我安家呀。”
秦川不再跟他纠缠,快步越过人群朝大门奔去,刚出大门,只见战英已带人骑着马奔来。
战英倏地跳下马背,对秦川说道:“少爷,后面的人马上就到,现在连我在内,有11个人,请指示。”
秦川立即命令:“你带人守住大门,搜查所有人员的身体,不许人带走安家的一财一物。”
说话间,秦公馆的大队人马到了,秦川命令人马守住安府所有出入通道。然后,亲自带人进院,进行地毯式搜查。
王伟业和铁蛋贪心不足,被秦川带来的人抓了个正着。不过,秦川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搜光了他们身上抢夺的东西后就把两人放了。
明明可以发大财,却空欢喜一场,两人垂头丧气地走出安府,这才想起好一会儿没看见吴文渊了。
铁蛋恨恨地说道:“那小子果然狡猾,一个人偷偷跑了,也不打声招呼。”
王伟业仔细一想:“我记得吴文渊走的时候好像拿了不少摆件,恐怕得值不少钱,不急,明天咱找那小子,让他全吐出来。”
王伟业和铁蛋没想到的是,吴文渊从安府拿出来的东西全被他父亲收缴了。
吴文渊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安府,偷偷溜回吴府,刚走近秋碧院角门就被他哥哥吴文辉给揪住了。
“三弟,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父亲派铁柱带了人正四外找你,我在这里可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
这个家除了老父亲以后,吴文渊最怕的人就是大哥吴文辉了。
他赶紧捂紧了衣服说道:“我跟几个朋友一起出去玩儿了一会儿。大哥,我肚子痛,得赶紧上茅房。”
吴文辉冷笑一声:“别废话了,跟我去前院见了父亲再说。”
吴文渊见大哥脸色不好,哪里还敢耍花招,只得乖乖地跟着大哥来到前院。
吴竣熙见他衣服鼓鼓囊囊,不禁生气:“没出息的东西,你都多大了,还出去偷鸡摸狗。家里短你什么了,在哪儿偷的,赶紧给人还回去。”
吴文渊哭丧着脸道:“父亲冤枉孩儿了,这东西不是偷的,是在安府拿的。好多人都在拿,我不过随手拿了几件而已。”
吴竣熙和吴文辉对视了一眼,吴竣熙一拍桌子,大声喝道:“胡说,安府高墙大院,禁卫森严,岂有让你们随意拿东西的说法。”
吴文渊吓了一跳,赶紧回道:“父亲,孩子绝无半句假话。我跟几个朋友在街上听说安老爷砸了周大夫的医馆,大家都去安府讨说法,我也跟去瞧热闹。后来,大伙就把安府的大门给撞开了。所有人都进去抢里面的东西,也没人管。”
“胡说八道,安府是何等人家,岂有让你们这些人随意进去抢东西的道理。秦督军可是安老爷的亲家,难道秦督军不管吗?”
吴文渊想起秦川心里就不舒服,本来他不想提的,但这个时候不提秦川事情就说不清楚了。
他只含混说道:“那秦公子也来找安在轩麻烦,哪里会帮他。”
吴文辉走到弟弟面前问他:“你跟我说实话,秦公子真的在找安在轩麻烦,到底是什么麻烦。”
这事吴文渊还真不清楚,他对秦川这个人怀有极深的敌意,哪里会关注他说什么话,因此摇头说道:“不知道。”
吴文辉略想一会儿就笑了起来:“父亲,看来,我们的机会来了。”
吴竣熙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儿子:“你还想趁这个机会给安在轩再上点眼药。”
吴文辉的眼睛里闪着睿智的光:“父亲英明,据安家钱庄的二掌柜所说,他们的大掌柜已经被安在轩气走了,我们这次就打他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