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军夫人突然想起一事,“小妹,我好像看到报纸上登过一则启示,说的应该是川儿和这个安灵儿取消婚约的事,怎么现在还在一起?”
李夫人很是烦恼,“嫂子,你不知道这事有多复杂,我都不知道跟你从何说起。”
“既然登报取消了婚约,那川儿跟这个安灵儿应该就没有关系啦,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参军夫人长于世故,心里早活动起来。
“小妹,你有没有发现,金部长好像挺喜欢川儿的。”
李夫人心中一阵狂跳,“是吗,我好像没注意。”
参军夫人叹道:“小妹,你的心可真大,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怎么能不注意观察呢?我知道金部长府上还有一个七小姐,年纪好像十五六岁的样子,我看金部长看川儿的眼神,有点特别呢。”
其实,李夫人在儿子出现在金部长前的第一瞬间,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部长对儿子的欣赏,其中蕴藏的意味引人暇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刻意隐瞒了儿子跟安灵儿的关系。当时她还担心嫂子会一语说破,现在才知道,嫂子比她精明多了。说不定在那个时候,嫂子已经想着要当这个月老了吧。
虽然儿子被精明的嫂子利用,但毕竟对儿子也没坏处,李夫人并没生起,还笑着说道:“到底还是嫂子见多识广,想得长远。这事就拜托嫂子合适的时候跟金部长提一下,不管成不成,我都先谢过嫂子。”
“小妹既然同意,我明天就厚着这张老脸,到金部长家提亲去。我估计,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姑嫂二人一拍即合,感觉更亲热了,低头轻声说着各种体已话。
秦川这时候却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走进来,嘴里还不住地嘀咕,“灵儿去金府大半天了,还不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秦川这么惦记着安灵儿,姑嫂二人心里同时“格噔”了一下,李夫人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只得敷衍说道:
“你着什么急嘛,事情办完,她自会回来的。”
秦川哪里知道母亲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思想就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仍忧心忡忡地看着窗外,“早知道我真该跟她一起去金府,有事也有个照应,现在什么情况也不了解,在这里干着急,什么劲也使不上。”
李夫人脱口而出,“你跟她一起去,就不怕金部长误会么?”
秦川不禁奇怪起来,“有什么好误会的,我跟灵儿是未婚夫妻,跟她一起不是理所应当吗?”
参军夫人在旁笑道:“川儿,刚才我正跟你母亲说呢,你跟安小姐已经登报取消了婚约,你们就不能再算是未婚夫妻了,以后,男婚女嫁都没有关系。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有些避讳还是要讲究的。”
秦川吃惊地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母亲,“母亲,舅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糊涂。”
“川儿,此一时彼一时,你的婚事恐怕得重新打算了。”
“你说什么,重新打算?”秦川做梦都没想到母亲和舅妈这个时候会说出这种话,犹如一盆冰水从头顶上浇了下来。
“母亲,你是从什么时上开始有这个可怕的念头的?这一路来,你不是一直把灵儿当成你未来的儿媳妇吗?舅妈,灵儿刚救了舅舅,你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参军夫人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什么叫翻脸不认人,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婚事,事关你的前程,是关心你。我跟你舅舅为了你们,现在家都没了,你还说这种话,有没有良心啊?”
秦川脸色铁青,“舅妈,这次是我们连累了你和舅舅,你们的损失,我一定会赔偿。但你们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牺牲灵儿,这事我绝不会答应。”
儿子说话这么冲, 李夫人担心嫂子生气,连忙在旁打圆场,“川儿,为长远计,你确实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做你的妻子,将来能在事业上助你一臂之力。金部长家七小姐年方十六,待字闺中。如果你能成为金部长的乘龙快婿,将来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你不要再说了。”秦川脸色突然苍白得有些吓人,“母亲,我希望自已从来没听见你说过这样的糊涂话。我是你的儿子,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你们用来跟权贵交换的物品。我早说过,这一生,除了灵儿,别说是部长千金,就是总统千金,我也不要。”
李夫人急了,“你说的这叫什么混账话,好男儿自然是以事业前程为重。跟谁结婚不是结,谁不是刚开始的时候热血沸腾,过两年后,其实哪个女人都一样。但是,女方娘家势力对你的帮助才是实实在在的,有时候甚至会起决定性的作用。”
“母亲怎么可以如此薄情寡义,为了攀上金部长,你就忘了灵儿这次来京城,数次犯险,差一点连命都搭上了。还有舅妈,你亲眼看见过舅舅是如何饱受病痛的折磨,灵儿救了他,你却为了一己私利,连她外甥媳妇的身份都不承认,实在是岂有此理!告诉你们,灵儿要再不回来,我马上打上部长府去,把灵儿要回来。”
李夫人眩然欲泣,“川儿,我跟舅妈为你的事操碎了心,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语气跟我们说话?……”
一个护士进来,打断了李夫人的话,“两位夫人,金部长派人来,要见你们。”
参军夫人做出端庄贤淑的样子,正色道:“请他进来吧。”
一个身着白色仆人制服的人走了进来,躬身行了一礼,这才恭谨地说道:
“秦夫人,部长知道夫人和公子在京城没有寓所,诸多不便,因此,派我专程来接二位去府上小住,请夫人和公子务必光临。”
秦川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安灵儿没回来,原来是因为金部长要接他们一起去金府。不过,他还是问道:“跟部长一起去金府的那位安医生现在还好吗?”
这位仆人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回答得滴水不漏,“秦公子,我奉命前来请公子和夫人,其余问题,没有主人的允许,恕我不能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秦川有些琢磨不透,不过,金府这一趟是必须要走了。
参军夫人对李夫人笑道:“小妹,我说得不错吧。也许,根本就用不着我明天跑一趟。金部长自己就会跟你说了。既然金部长诚心派人来接,却之不恭,你们就去吧。”
李夫人见儿子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于是笑道:“那就叨扰贵府了。”
母子二人各怀心思,带着战英来到金府,美轮美奂的西式小洋楼让李夫人叹为观止,一路上训练有素的仆人体现出屋主人尊贵的身份和地位。装潢精致的欧式客厅里,硕大的沙发占据着客厅的中央,墙壁上的几副油画则让李夫人看得耳热心跳,赶紧凝神定气地端坐着。
早有女佣奉上茶水,秦川见来来去去都是仆人,却不见一个主人招呼,心里惦记安灵儿,想要发问,却知道在这些男女仆人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只得隐忍不发。
幸好等的时间不算太长,金部长着一身家常衣服迎了出来,“秦夫人,秦公子,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李夫人寒喧道:“金部长实在是太客气了,我们却之不恭,只好前来叨扰了。”
金部长打着哈哈,“夫人客气,我跟秦公子一见如故,想必真有些缘份。参军府虽是夫人娘家,可现在已经付之一炬,去住酒店,岂不是让人笑话。”
李夫人笑道:“其实酒店也挺不错的,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我们也该准备回嘉南了。”
秦川在旁已经等不及了,急切地问道:“金部长,灵儿来府上给老太太和令千金诊病,不知现在诊完没有。”
儿子迫不及待地表现出对安灵儿的关心,李夫人担心金部长起疑,忙把话题岔开,“川儿,不得在部长面前无礼。”
“夫人不必多虑,令公子快人快语,挺对我脾气。”金部长不动声色,淡淡地说道:“安灵儿这个女孩子确实不简单,一来就被我们家老太太喜欢上了,竟是一会儿也离不得。这不,安医生刚给小女看完病,就又被老太太叫去了。”
秦川顿觉不妙,“金部长,灵儿是个医生,来金府是诊病的,老太太一会儿也离不得是什么意思?”
金部长颌首一笑,“这事我们暂且按下不提,李夫人,公子今年十几岁了,可有婚配?”
李夫人赶紧回答,“十八岁,过了年就十九了。前些日子定了一门亲事,已经退了。”
秦川急赤白脸地说道:“母亲……”
李夫人打断了他,“你住嘴,我跟金部长说话,你不许乱插嘴。”
金部长满意地微笑道:“还真是巧了,我小女儿若雅今年十六岁,过了年十七,跟秦公子倒也般配。”
秦川倏地站起来,“对不起金部长,我对灵儿情有独钟,早发誓这一生非她不娶,因此,只能辜负你的厚爱了。”
金部长对秦川的表现一点也不意外,他索性把事情摊开,让秦川死心。因此,只轻描淡写的说道:“秦公子,你这个愿望,这一生恐怕是没有可能实现了,因为,灵儿已经答应做我的六姨太,她不可能再嫁给你。你跟七丫头成了亲,就是她的晚辈,过去的事情,再也不要提起,否则,会惹人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