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部长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同意这部婚事,眼看若雅的肚子已经遮不住了,如果今天没有见到秦川,他差一点就要答应傅明了。
秦川跟傅明是完全两种类型的男孩子,秦川的英俊帅气和飞扬跳脱非常容易感染别人,跟他在一起,不由自主地就会感受到一种澎湃的朝气,跟傅明的暮气沉沉形成鲜明的对比。更重要的是,秦川的背后有几十万秦军的势力。
秦慕柏以前给金部长的印象只是个粗人,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谁也想不到他这两年势力扩充的速度会如此迅猛,金部长早听人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一个智勇双全的儿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秦军的势力迅速扩大,已成为朝中各方争相拉拢的对象。如果有他跟自己联手,足以左右朝局。
如果能把秦川和安灵儿同时收入自已麾下,那自已岂不是既可享齐人之福,解决若雅的问题,又得两个强力助手。
一箭三雕!
主意打定,他假意背着手在病房里踱了几步,这才说道:“安医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去府上为老夫人和小女诊断一下。”
李夫人官宦人家出生,又跟着秦督军南征北战多年,运用起夫人外交早已得心应手,此刻赶紧替安灵儿说道:“金部长何必如此客气,安灵儿能为部长效劳是她的荣幸。”
李夫人越俎代庖抢着替自已答应部长家的差事,安灵儿心里有些不快。她前世就只是个做学问的人,对攀附权贵不感兴趣,因此说道:“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有所不适也属正常,若是寻常伤风咳嗽之类,一般大夫就可以处理了。”
若是其他人,得部长亲睐,早顺竿爬上金部长这棵大树了,安灵儿却在推托,金部长心中有些恼怒,不过,有些本事的美人有些脾气也正常,自已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他越发地和颜悦色起来,“若是寻常大夫能处理,我就不劳安医生大驾了。母亲长期卧床不起,中西医全看遍了,都束手无策啊。我那个女儿就更麻烦了,她跟你差不多年纪,女儿之身,却凭白长出个大肚子,而且她脾气又倔,讳疾忌医,我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金部长如此一说,安灵儿倒来了兴趣,只听了一半,她心里已经蠢蠢欲动起来,她这人最大的兴趣就是接受挑战。
只是她不了解情况,不愿把话说满,只谦逊地说道:“能为金部长效力是我的荣幸,只是金部长都说棘手,对我肯定也是个考验,不知道我会不会辜负部长的希望呢。”
听安灵儿终于答应,金部长总算了长舒了一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今天你去了还是没办法解决的话,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那我就试试吧,请部长安排时间,我随时恭候。”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吧。”
安灵儿上了汽车,金部长才将祖孙二人的情况说了一遍,安灵儿略一沉呤,就说道:“那咱们就先去看看老太太吧。”
不知不觉间,汽车已经缓缓驶过一道雕花镂空的铁门,穿过长长的甬道,稳稳地停在一座西式洋楼下。
早有身着制服的仆人上前开门,金部长儒雅地做出一个请的姿式:“安小姐请!”
没有客套和寒喧,金部长径直带着安灵儿绕过洋楼,来到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还没进屋,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就扑鼻而来,令人窒息。
安灵儿尾随金部长疾步走了进去,只见一片珠环翠绕中,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正蜷缩着躺在那里。
金部长轻声说道:“母亲,儿子为你请了一位大夫,让她替你看看吧。”
老太太微微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难为你孝心,只是这大夫走马灯似的换,成天的苦药汤子也没少喝,病也没见好转。算啦,别折腾了,我这把年纪,就是死了也不算早夭,就由得他吧,早死早解脱。”
金部长陪着笑,“儿子知道母亲豁达,只是还没真到放弃的时候。这位安医生有些来头,不如就让她试试吧。”
老太太左右看了一眼,见跟他进来的只有这个小姑娘,不由皱了下眉头,“这么个小女孩恐怕比七丫头还小吧,她会治病,你哄我开心倒是奇招百出啊。”
金部长笑道:“母亲可别小看她,她现在可是已经名动京城了呢,估计明天的报纸一出来,这小姑娘就没办法脱身来替你瞧病了。”
安灵儿笑道:“部长说笑了,你们先退出去吧,我替病人检查的时候,不希望有别人在场。”
安灵儿在场,满屋莺莺燕燕的姨太太们顿时黯然失色,金部长越看心里越喜欢,对她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此时把手一挥,屋里所有人都躬身退了出去。他走在最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安灵儿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老太太床边,轻轻地替她把了脉,这才说道:“老太太,你的腰疼了有多长时间了,你告诉我,是哪个位置疼,腿疼的位置又是哪里?”
老太太本是漫不经心地任由她把脉,不想安灵儿一口说出她的腿疼,吃了一惊,“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的腿疼,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说来,你还真有点道行。你就好好替我看看吧。”
安灵儿一番检查下来,心里顿时有数了,老太太是典型的腰椎尖盘突出症,养尊处优惯了,特别怕疼,长期以一个姿式卧床,导致症状越来越严重。
跟一个贵族老太太解释腰椎间盘突出症纯属浪费口舌,安灵儿不废话,慢慢地在她背上推拿起来。她前世曾经有一段时间突然迷上了中医的点穴推拿术,专门跟人学习。此时替老太太治腰刚好就派上了用场。她的手法十分专业,认穴又准,力度更是恰到好处。全身推拿下来,老太太高兴得眉开眼笑,连说舒服,安灵儿已经累得香汗淋漓。
她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直起身子,掏出手绢擦额头上的汗水,“老太太,现在是不是觉得轻松了许多。你试着站起来走两步。”
站起来,还走两步?老太太愣了半晌,抬头见屋里确实没有第二个人,这才转过头来问她,“丫头,你确定是在跟我说话,让我站起来走路?”
“你的腰是有点问题,但完全没到卧床的地步,你觉得自已病情已经十分严重,其实主要是受自已心理暗示的影响。放心吧,你没多大问题,每天做适当运动,活动一下腰肢,你的腰慢慢就会好多了。”
从来没人敢如此坦率地跟老太太说这种话,几乎所有大夫为了迎合她的心理,都告诉所有人,她的病很严重,家人应该多照顾陪伴她。这个小女孩说的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她心里有些不快,但经她的手按过的地方,却又不出的舒服。
她慵懒地趴着,一动也不想动,好想安灵儿一直这样按下去。
见老太太趴着不动,安灵儿只得上前慢慢将她翻转过来,又扶着她站了起来,轻轻地松开手,”怎么样,站起来了吧?你动一下腰试试。“
老太太突然童心大发,轻轻地扭了下腰肢,“咦,还真奇怪,这腰还真能动了,好像真不疼了。”她慢慢地试着走了两步,“腿也不痛了,我真的可以走路了。”
安灵儿把门打开,对站在门外的人说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一众人等走进屋来,见老太太竟挺直了腰板站在屋子里,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老太太得意地看着儿子,“儿子,我站起来了。”
金部长颌道笑道:“灵儿妙手回春,确实名不虚传。老太太长年顽疾,你一来就手到病除。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还真是难以相信。”
安灵儿听金部长改口叫她灵儿,心里一惊,脸上仍是淡淡的,“老太太患的是腰椎尖盘突出症,我刚才替她推拿了一下,只能是暂时缓解她的症状,如果想要彻底根除,就只能做手术。只是老太太年纪大了,手术手风险比较大,我比较倾向于保守治疗。”
“灵儿,你到底要带给我多少惊喜,你说的病名字我都没听说过。立竿见影,马上见效的大夫我原以为只在传说中,没想到今天就站在我面前。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病是怎么回事?”
要跟金部长解释这个问题比较有难度,安灵儿只是简单说道:“人的年龄增长后,腰椎间盘会出现老化的情况,具体表现为椎间盘的水分逐渐降低,引起椎间盘纤维环破裂,导致髓核向后或者向外突出,从而发生腰椎间盘突出。所谓保守治疗就是适当锻炼,再辅助以药物治疗。”
老太太在旁高兴得眯缝着眼,“这丫头刚才替我揉得真是舒服,儿子,替我留下她,天天给我揉腰。”
安灵儿吓了一跳,“老太太,这可不行,我的家在嘉南,不能长时间在京城逗留。不过,我跟玛丽亚医院有约定,我会定期来京城,到时候一定来看你。你说的揉腰,我可以教你的丫头学会,让她天天替你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