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军长已接到总统亲自打来的几个电话，严令他在年前必须破案，还京城百姓一个欢乐详和的春节。想到总统那一张威严的马脸，他顿时打了一个寒噤，以推测的形式破案，在他这一生中还是第一次。总统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但是，事关一方封疆大吏，已经超出了他能决断的范围，以这种形式跟总统交差，实属无奈。剩下的，只能交给总统来考虑了。
总统对他的到来十分意外，“参军长，这么快就破案了？”
参军长将手里的两份报纸递到总统面前，“总统，请先看这两份报纸。”
总统一怔，“什么意思？”
参军长迅速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斟词酌句地说道：“第一份报纸，写的是女医生安灵儿，在玛丽亚医院替李参军做开颅手术，成功切除脑部肿瘤的报道。第二份报纸写的是，金部长的六姨太安灵儿，被秦慕柏的公子秦川掳走的报道。这两份报纸的日期，前后只相差一天时间，但都提到了一个叫安灵儿的女人。”
总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动声色地问道：“此安灵儿和彼安灵儿是否是同一个人？”
参军长没有回答总统的问话，仍按照自已的思路继续说道：“秦慕柏跟李林是郎舅关系，秦夫人是李林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也就是说，秦川是李林的亲外甥。我来的之前去找李林了解过了，女医生安灵儿跟秦川是一对未婚夫妻，这一点我也可以证实。因为在李参军府大火的时候，我见过这一对年轻人，郎才女貌，确是一对佳人。”
总统惜字如金，只吐出两个字，“继续。”
“我发现了一份金府管家的报案记录，上面记载的是秦川和安灵儿在金府打伤数人，抢夺金府汽车强行逃走的事实。我详细了解了一下这件事情，金府的报案基本属实，因为，有人在郊外发现了被人遗弃的汽车，但已经没有了汽油，所以无法开走，金府已经认领了这辆汽车。当天夜里，孙督军派了一队官兵开着一辆军用卡车去追赶秦川和安灵儿，结果汽车被抢走，还死伤了不少人。”
参军长小心地察看了一下总统的神情，见他并无反感之意，这才继续说道：
“据李林介绍，金部长他手术后来医院探望，在他的病房跟医生安灵儿见过一面。知道安灵儿医术高明，就力邀安灵儿到他府上替他母亲和女儿看病。之后，李林就再也没有见过医生安灵儿。第二天，金部长来到李林病房，指责他的外甥掳走了他的六姨太。因为当时金部长并没有说明六姨太是谁。李林认为是一场误会，为此还专门发电报给秦慕柏，希望能澄清误会。事隔一天，金部长的秘书傅明，就在报纸上发表了秦川掳走金部长六姨太安灵儿的文章。”
“然后呢？”
“就在文章发出的当天晚上，也就是昨天夜里，就发生了金部长被杀，金府被烧的案件。”
总统的脸色十分难看，“你的推理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就是没有证据证明金部长没有一个叫安灵儿的六姨太。”
“我的人已经找金府的人调查过了，金府除了夫人，还有四个姨太太，但就是没听说过有六姨太。”
“所以，你的结论是……”
“金部长在李林病房见了安灵儿以后，以替母亲和女儿看病的借口将安灵儿请入府中，然后，欲纳安灵儿为六姨太，安灵儿不从，秦川得知消息，杀上门去，两人双双逃走。但有一个情况值得注意，秦川当时在金府并没有伤人，死伤人员都是孙督军派去追杀的人。所以，我可以断定，杀金部长的人，就是秦川。”
“那孙督军呢？就因为他曾经派兵替金部长追杀过秦川，所以秦川甘冒奇险，连孙督军也一起杀了。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如果孙督军为了替金部长向秦慕柏施压，在秦军边境集结了十几万军队呢？加上这个理由，秦川杀孙督军的理由应该充分了吧。”
总统冷冷地看着参军长，“参军长，秦川有作案的动机，但我需要的是证据，证据，我不想听你讲故事。”
“我仔细检查了案发的两个现场，发现都有惊人相似的地方。一是现场都发生了爆炸，而且地上都产生了大量的玻璃碎片。二是现场的弹壳几乎是完全一致。三是袭击的人都训练有素，得手后绝不恋战，迅速撤离。单是子弹这一项就足以证明，非江湖人士所为。放眼朝中，除了秦川，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人能在一夜之间，同时袭击京城的两名炙手可热的朝中大员。”
总统脸色铁青，没有说话，只陷入了沉思。
参军长见总统没有动怒，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恭谨地说道：“总统，如果需要案犯的口供，以我的身份，恐怕有些难度。秦慕柏这个督军与其他督军不同，在他吞并了张昌宗部后，势力大增，现在又连杀两名大员，现在朝中已无人能与之抗衡。我个人愚见，秦川来京城追杀金部长和孙督军，并放火烧毁了不少房屋，实属罪大恶极，但事出有因。如何处置，还是请总统定夺吧。 ”
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好一会儿，总统才按响了呼叫铃，对进来的秘书说道：“通知林部长来办公室。”
秘书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林部长主管文教卫生，总统这个时候叫他过来是何用意。没等参军长想明白，总统又发话了，“参军长，李林的病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听总统询问李林的病情，参军长不敢再胡思乱想，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说道：“李林的头疾有些年头了，发作起来，痛不欲生，要是颠痫发作，那更是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惊险异常。”
说到这里，参军长放低了声音，自已的部下病成这样，还忝居参军之位，他这个参军长也是脸上无光。这个时候他哪里敢分辨说李林这个参军是总统钦点，赶紧补充道：“总统，听说，李参军的病都是因为脑部肿瘤引起。安灵儿替他做了手术，已经成功地将肿瘤切除。据我今天的观察，李林精神不错，思路清晰，反应灵敏，应该很快就会康复了。”
总统只仔细倾听，并不时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并不发表意见，更不提案件的事情。接下来又询问春节期间安全防护的布署情况，好像该说不该说的什么都说完了，总统又云山雾罩地跟参军长扯了一些朝中其他事情，好像早忘记了参军长来总统办公室的目的。
参军长心里疑狐，不知道总统的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除了被动应对总统的询问，再无其他办法。大冷的天，他的内衣早被汗水浸透了，好在林部长终于来了。
林部长恭敬地进了门，见参军长在，忙说道：“总统，我等你们谈完我再进来。”
总统的表情十分和蔼，“我跟参军长的事情已经谈完了，你坐下来吧。”
参军长如释重负，赶紧站了起来，“总统，你跟林部长有要事相商，我告辞了。”
总统挥手示意他坐下，“我跟林部长的谈话你听着就是，不必回避。”
参军长不知道总统为什么不让他离开，留他在这里活受罪。但一想，总统让他旁听，必有深意，赶紧凝神定气地倾听起来，生怕漏过一个字。
只见总统将他带来的一张报纸递给林部长，“这张报纸不知林部长看过没有。”
林部长接过报纸，只瞥了一眼就说道：“看过了，关心国家大事嘛，我每天有读报的习惯。”
总统见林部长似乎没有跟上他的节奏，顿时有些愠怒，只好直接点明，“玛丽亚医院成功切除病人脑部肿瘤的开颅手术，这篇报道你注意了没有？对此，你有何想法？”
林部长正在揣摸总统找他来办公室的意图，直到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赶紧说道：“开颅手术在全国当属先例，我正准备去医院了解具体情况。”
总统对参军长说道：“参军长，你了解的情况可能比林部长还要多一些，你介绍一下吧。”
参军长咽了一口唾沫，尽量用简洁的语言介绍道：“病人是李林李参军，李参军患头疾多年，并伴随严重的颠痫，做手术的医生叫安灵儿，是李参军未来的外甥媳妇，现在嘉南。他们是借用玛丽亚医院的手术室做的手术，非常成功，李参军正在康复中。”
林部长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总统的意思，“总统，我已经考虑过了，对安灵儿医生这样的民间高手，我们官府一定要加意重视，不能让她的才华淹没在嘉南那样的小城市，应该让她在更重要的岗位中发挥作用。”
总统的脸上仍看不出表情，“光考虑不行，必须落实到实处。我们国家现在的医疗水平还十分低下，迫切需要安灵儿这样的技术型人才。而且我们要让全社会都知道，我们对人才的重视。对安灵儿的安排，你们拿一个计划出来，向我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