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从心底深处认同她的话,虽然帝王术其中一条,就是身为帝王也不能因为自己至尊之位而盲目自大,没有强大力量的骄傲,只会自毁长城,引火自焚而已。
但,没有足够的自信和骄傲,真的能坐上那个至尊的位置吗?
显然不能。
帝王必须有皇者之气。
皇者之气,即是凌驾一切的气势。
如果连皇者之气都没有,那么必然也当不上帝王,就算不走运的当上了,迟早也会被人拉下来,当从帝王之位下来的时候,那就是生命到了尽头的时候。
“现在荣国马太后与她的继子荣昌帝之间的关系微妙,如果这次马西打胜回国,马太后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必然会选择立即发动政变,那么在不久的将来,荣国到底谁当皇帝也是一个未知之数,炎宇现在这样眼巴巴地赶去结盟,实在可笑。”炎璟眼中净是嘲讽地说道。
她看着他嘲弄鄙夷的神色,虽然他没说,但她依旧能感觉到他鄙夷的不是炎宇的急功近利,而是他为了自己能登上帝王之位不惜叛国。
出卖炎国的利益,获取荣国的支持,只为了坐上炎国皇帝这个位置,他无疑是饮鸩止渴,只是自取灭亡。
百姓绝不会支持一个叛国的帝王,她已然能看到炎宇末日的时刻。
她暗自感叹,没想到少女时温文儒雅的翩翩公子居然是如此是非不分之人。
不过在炎璟面前,她巧妙地掩饰了自己的这点感叹,顺势而说。
“我很好奇,如果四王爷真的能做上炎国皇帝,到时候荣国要他割地赔款,他到底是做还是不做?”纳兰蜜笑眯眯地道。
直呼四皇子为炎宇,只有炎璟这个同样身为皇子的人才敢直呼其名,她还是乖乖地称呼炎宇为四王爷好。
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他直接锐利地看了她一眼,骂道:“胆小鬼。”
“这是对皇权崇敬。”她依旧笑着,只是笑容中更多了一丝柔情,她没有放过这个话题地道:“你还没说他到底会怎么做?”
看到纳兰蜜的依依不舍,这时炎璟才认真地看着她,一双凤眸掠过锐利的光芒,坚决而肯定地道:“他不需要做这个选择。”
听到这个意料中的答案,她笑得极为愉悦,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看着她的笑靥,他明白她的心思,她就是要他一句肯定的话。
“你是不是想对我说,如果我当炎国皇帝的话,你手中的三万纳兰军无条件地支持我争取至尊之位。”
听到他锐利而洞悉一切的话,她笑得更加愉悦了,她没说任何话,只是笑着重重地点头。
他果然了解她,此时朝堂局势风云变幻,而纳兰一族显然已在风云之中,她再不作出选择,提前做好准备,等待纳兰一族或许是覆灭,而此刻,他们最好的选择显然是眼前的皇七子炎璟。
没有比他更让她相信,至少她相信他在成为帝王后,并不会拿纳兰一族来祭旗,这样至少能保纳兰一族不被灭族。
他深深地看着她,一脸凝重地道,“没想到你的野心这么大,居然想当皇后。”
听到这话,她一愣,再次惊叹于他心思的诡异,她刚想为自己辩解自己只想自保,并没有这个心思的时候,他随即道:“别忘记了,炎国早已立大太子炎佑为皇储,而炎佑是诚敬皇后的独子,诚敬皇后背后的势力极为庞大,在炎国中,几乎没人能撼动炎佑大太子的地位。”
“几乎没有人是什么意思?”几乎,那就是还有人能撼动大太子的地位,她是这样理解。
长久没在帝都的她,只是从父亲的信中时有耳闻帝都朝局局势,并没有炎璟对朝局帝位来得透彻,所以她非常好奇谁是那个撼动炎佑的人。
炎璟脸上是深深的讽刺,“炎佑立为皇储已经有十年了,这十年中,一旦出现有可能威胁到他皇储位置的皇子,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炎璟的话让她想起七年前那张倨傲稚气的脸。
“十七皇子……”她惊呼。
她怎么也没想到十七皇子居然是帝位争斗下的牺牲品。
炎璟默然地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十七弟的下场是最惨的,因为他的母妃是最受父皇宠爱腾妃,腾妃七年前可谓是冠绝后宫。”他脸上满是寒霜地道:“用一个失去外戚援助,七年没回故国又不受皇上喜爱的皇子,换一个有着冠绝后宫母妃的皇子,这账怎么算也是赚了。”
“在诚敬皇后的眼中,我的存在,怎么也不会成为她儿子继承帝位的障碍。”
听着炎璟的话,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对于炎璟炎宇这些皇子来说,诚敬皇后才是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只要有诚敬皇后在,无论如何也难以撼动炎佑皇储的地位。
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炎宇会到南疆,为什么他会选择跟荣国结盟,他想当下一任皇帝,必须借助外力,才能改变诚敬皇后背后庞大的势力。
倏地,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她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炎璟,吃惊地道:“你早已知道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刚才露出的颓然和故意装作不知道……只是他的掩饰!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是如此深沉的一个人。
“看出来了?”他笑了,锐利的星眸有着让人看不懂的幽暗。
她承认地点头,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没有看懂他。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坦白自己知道四王爷来这里是寻找外力?”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
“想知道你是真的察觉到他来这里的目的,还是想错了其他地方。”他没有隐瞒地道。
“为什么?”她歇斯底里地问。
“这是对你的考验!”他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眸,神色寂静,隐隐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触碰的距离感,“帝王之路对于我来说是难于上青天,我没有强大的外戚,没有得到父皇的支持和喜爱,甚至在朝堂上我也没有话语权,我在炎国几乎没有任何的力量,除了外公留给我的炎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