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曾经说过纳兰军是炎军精锐中的精锐。”炎宇微微一笑,俊美的脸容混合着春风般的笑靥,犹如一道让人不得不注视的风景线。
“谢谢皇上恩典。”纳兰蜜向着东边拱手行礼。
“如若副将手中的纳兰军应该能与荣军的精锐一对一吧。”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茶碗,看着晶莹剔透的茶水,颇为突兀地问了那么一句。
“不能。”
“哦?如此强悍的纳兰军也不能吗?据我所知纳兰将军统领的纳兰军数次打败以彪悍闻名的荣军,由此可见纳兰军也是炎国精锐,实力不可小觑。”他挑眉不信地看着她。
纳兰蜜严肃地点头,“确实不能,荣军精锐战斗力极其强悍,虽然纳兰军经过长期高强度训练比一般的炎军战斗力强很多,但是面对荣军的精锐,我们也只能二比一。”
“荣军的精锐力量如此强大?”他微微诧异地再次问。
纳兰蜜凝重地点头,带着肯定语调道:“所以这次与荣军一战,在没有援兵的情况下我们必败无疑。”
面对纳兰蜜如此肯定的话,炎宇眉宇之间露出一丝凝重。
她没有停下来地继续说:“这种情况下王爷依旧选择与郾城五千纳兰军共同进退吗?”
炎宇一怔,没想到纳兰蜜会锲而不舍地继续问下去。
他没有犹豫地点头,“这同样是身为炎国王爷的责任,与将士共同进退本就是皇家的天职,本王代父皇巡视疆域,怎能遇到战事就退缩不前。”
“王爷似乎没听到我所说的话,我说:如果没有援兵的情况下,这次我们必败无疑,但是四王爷你不是在吗?为了你的安全,皇家的颜面,海沙两城守兵,陈马两位将军再不出兵前来救援,那是弃皇权,弃王爷尊贵之躯而不顾吗?”纳兰蜜微微一笑,“王爷您可是代表皇上巡视边疆广大疆域的钦差大臣,他们弃钦差而不顾,一旦传到帝都,必然会引起震荡,毕竟边疆守疆将领只顾保住实力而不顾皇子性命,这可是犯了拥兵自重起兵造反的重罪。”
随着纳兰蜜最后一句话落下,炎宇脸色瞬间变得沉黑。
这些话如果出自纳兰蜜口中是必能掀起滔天巨浪,但眼前的如若只是纳兰蜜危难之际临时托付的副将,她的来历是什么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么她的话,就算传到了帝都也不会让人相信,而且他也没想让她活着回到帝都。
炎宇双眸闪动着狠辣,又被脸上的温文给适时地掩盖了起来。
“既然如此,本王立即修书一封加快送回帝都,让父皇提前对陈马两人做出防范。”炎宇神色凝重地道,并命人拿文房四宝来。
她扬起手阻止他的动作,并微笑地道:“王爷现在这样做不觉得太迟吗?”
“迟?怎么会呢?”他立即摇头道:“本王的信使非常快,只要快马奔驰,十天后必能把信函送到父皇手中。”
“荣军今晚强攻,不用两天,郾城的防御被荣军攻破,那么我们的尸首不用十天即能挂在郾城的城门上。”她依旧笑着道。
“这么险恶的时候你怎能还笑?”炎宇责备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笑,看着这么可笑的一幕,我怎能不笑。”堂堂一个帝国王爷居然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愚弄她,如果他真的要禀告永盛帝南疆所发生的这些事,不应该现在才修书,早就应该快马加鞭地把书函送到永盛帝手中,再让圣旨下来,命令陈马两位将军立即出兵,而不是现在这样故作正义地要讨伐他们。
如果她没猜错,陈马两人不顾一切地守着海沙两城不出兵,或许也有炎宇在背后走动的影子。
听到纳兰蜜不顾颜面直接挑破了他故作修书的掩饰,炎宇眼中明显露出一抹怒火,但随即又在温文的神色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把炎宇神情细微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
从这些细微的细节中可以看出炎宇是一个极为隐忍的人。
一个极为隐忍又极度聪明的人,是不甘曲于人下的,那么他想要夺取帝位,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她心思飞速运转,在炎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一枚极为平滑的印章放在他的面前。
“你我都不是心思不剔透之人。”她平静地看着炎宇道,声音平整,完全没有刚才的笑意:“我觉得你想要得到的是它,纳兰军三万军权。”
这时炎宇不得不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如果之前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纳兰蜜在慌乱之下随意拉扯起来的卑贱东西的话,那么此刻,他再也没有半点轻蔑之心了。
一个女子能这样堂而皇之地把三万兵权放在他眼前绝对不是普通之人,而且从一开始她就能看清他所有的目的,这更不是寻常人。
“纵观炎国,北方的百万雄军属于诚敬皇后背后势力之一,这股势力无疑是炎佑太子继承帝位的保命符,而炎国东面面海,只有少部分打击倭寇的海军,这些海军根本无法陆地上的力量,那么只剩下南疆和西疆,西疆自顾不暇年年败退割地赔偿,但这是忠于皇上的坚实力量,所以就算西疆统领如何败退,皇上依旧没有把人撤换,那么只剩下勉强与荣国抗衡的南疆十三万兵权。”
她寂静地看着炎宇震惊的眼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讽刺,从容地道:“而这十三万将士之中,最为精锐彪悍的只有三万纳兰军,可以说,只要拿下这三万纳兰军就能拿下南疆的归属,也就能让你有与太子争上一争的可能。”
“毕竟帝王之争一直都是兵权之争,谁的拳头大,谁就更能坐稳那帝王之位。”她锐利地看着他震惊的眼眸深处:“这是自古以来的亘古不变的道理,永盛帝如此,诚敬皇后也是如此。”
诚敬皇后拥有超然无可撼动的后位,皆因她背后拥有北疆百万雄军的支持。
寂静在他们之间来回地回荡。
不知道多久之后,一阵“啪啪”声随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