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些细节的地方她能看出皇上还不想把纳兰一族灭了。
这世上没有了纳兰一族,自然也没有纳兰军,如果皇上真的想灭掉纳兰一族,那么这支军队他绝对不会花费任何心思注入在其中。
毕竟纳兰军是纳兰家创立,继承到她手中,已经经历了四个皇帝了,如果纳兰一族被灭,军心必定动摇。
历经四朝的纳兰军都没了,谁还会为炎氏皇朝卖命?
这个道理炎璟也想到,但是他比她更了解坐在皇宫中的永盛帝。
从炎宇来到南疆,想尽一切办法与荣国结盟看来,永盛帝心中只有皇权,并没有任何的父子亲情。
试问你如果真的爱自己的儿子,你会让他遭受常人难以承受的磨难和唾弃吗?
显然永盛帝不爱炎宇,同样也不爱他。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现实的残酷,但是我也不反对你用虎符作为诱饵,把炎宇带到陷阱里。”
“你知道什么?”此时,她眼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戒备。
虽然她知道炎璟的眼线遍布炎宇停留的客栈中,但她跟他详谈的厢房里并没有任何人,而且门外有暗一把守,炎璟的眼线不可能偷听到她与炎宇之间的谈话。
“呵呵,就这么怕我知道你在做些什么?”他眼神嘲讽地看着她。
看着他不是平时清冷,而是露出罕见的尖锐,她一愣,心里涌起一抹难受。
“难道你们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就不能让我说说吗?”看着她难受地红了眼,他立即蹙眉道,一只大手下意识地温柔抹着她不断滑下的泪珠,“好端端地干嘛哭了?”
“你说的话我不爱听!”她娇气地抓着他的手,一口咬下去道。
他让她心里难受,她也不要让他好受!
他蹙眉,任由她咬着,甚至放松了肌肉,尽量让她咬得不要那么难受。
过了半响,她双眸通红,松口放下他的手,幽怨地看着他。
他嘴角莞尔,揉着她肿了的嘴角问:“怎么了?牙酸了吗?”
“嗯!”红红的大眸,红红的鼻子,就像一只呆萌无助的小兔子一般静静地看着他,这一刻他冷硬如铁的心都软了,不由得揉着她的脑袋道:“我身上有罡气运转全身,你没有武功,攻击我很容易受伤。”
“我这是攻击吗?”她更加幽怨了。
想当初她武力巅峰的时候,根本就不用害怕他身上的罡气,想要咬他,运转内力在牙齿中,使劲咬就是了,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受伤,但是此刻,她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内力,就算他卸掉身上的护身罡气,放松手部肌肉,但受伤还是自己。
想到自己的‘孱弱’,她双眸更红了——愤怒地气红了!
看着她一双如兔子一般的红眼睛,他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地上扬,修长手指依旧怜惜地揉着她的嘴角,“下次不要这么笨了。”
“我哪里笨了?”她怒声反问。
“如果他直接把你杀掉,抢走你手中的虎符呢?”倏地,他锐利地反问。
她一惊,已然知道他在说自己在独自去见炎宇了。
“炎宇杀不掉我!他没有你的武功厉害!”她毫不掩饰地道。
“我与他同是皇子,虽然我受外公的精心培养,自小就练陈氏独门内功,但炎宇是皇子,你就没想过他会有奇遇吗?”
听到炎璟的话,她先是一愣,继而难以置信地道:“你是说……?”
炎璟重重地点头:“我估计他的武功不会弱于我太多。”
这一刻,她诧异地圆瞠双眸,顿时不知该说什么,用更难以置信地眼神看着他。
“不然你认为他为什么带这么一些不中用的侍卫出行?”他微勾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靥道:“因为单凭他的武力,他就能轻易逃脱许多的暗杀,虽然他极力掩饰自己武力极高的事实,但是这在我和炎佑眼中,这已经明摆着秘而不宣的秘密。”
“那么你是说炎宇是文武双全,他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如果不是他选择一条错的路,永盛帝百年之后谁继承帝位依旧是一个未知数。”她眼中闪过一抹深沉地道。
纳兰蜜怎么也没有想到十年前文采斐然的少年,居然也是一个武力卓绝的英雄。
十年后再见炎宇,他的心计,他的选择确实是让她失望了。
他如此再坚守一下自己的初心,或许他就不会与帝王之位失之交臂。
“是人才,但出生在皇家之中,能活下来的,那个不是人才?”他嘴角的冷嘲更深了,“激励的生死斗争,能活下来的皇子,不是有着极为雄厚的背景,就是有着过人的才能,能让那至高无上的人看上的,怎么会是庸才。”
如果是庸才,早就被送到别国当质子了,还能活着回到炎国争上一争吗?
“那至高无上的人……”她知道他在说永盛帝。
她低叹一声,当年永盛帝把七岁的炎璟送到荣国,无疑是把幼子送去死了。
七岁的他根本不可能活着回到炎国,他能从荣国一群豺狼中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想到他的艰辛,她的心不由得变得更柔软了。
她抓着被她咬出牙印的大手,轻轻地揉着那一颗颗凹凸的牙印,暗自恼恨自己干嘛这么小气,真的去伤了他。
“疼吗?”
他低头看着她轻声地嘟哝,嘴角不由得变得极为愉悦地笑了,“不痛,我皮粗肉厚怎么可能痛,我怕痛的是你的牙。”
“我没事。”她缩了缩鼻子道,身子不由得依偎在他温暖干燥的怀里:“为什么这么优秀的炎宇,永盛帝依旧看不上,他真的那么喜欢炎佑大太子吗?”
“不见得吧。”他抚着她黑缎一般的发丝道:“或许诚敬皇后和她背后的势力有关吧。”
毕竟北方的百万雄军一直矗立着,永盛帝没办法下手去打压,也没办法去笼络,北方雄军依旧牢牢地掌握在诚敬皇后手中。
“如果有一天,诚敬皇后死了,皇上会把皇位传给其他的皇子?”她在想,一旦深不可测的诚敬皇后倒下,那么朝中的局势还是那么地牢不可破吗?
“杀死诚敬皇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然炎宇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前来这里与荣国结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