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他笑着道:“味道不错。”
看着他吃得开心,她也笑眯眯地道:“我也觉得很不错,所以我推荐的点心都很好吃。”
看着她毫不生硬的自夸自擂,炎佑笑弯了眼道:“嗯,是挺不错的。”
听到他的认同,纳兰蜜再夹了一只鸭腿放在他的碗里,竖起了大拇指道:“尝尝,正宗的八宝鸭,可好吃了。”
看着她满满期待的神情,就像他从未吃过八宝鸭一样,或者真的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八宝鸭一样。
他玩味地看着她,再次吃了她夹给他的八宝鸭。
脆脆的鸭皮,透着甜腻可口的味道,给味蕾带来了不同的感受。
看着他咬了一口,她急忙问道:“好吃吗?”
炎佑的吃相依旧优雅带着贵胄的矜贵,他再次笑弯了双眸,竖起了拇指道:“好吃!”
“比起皇宫的御厨,这道菜如何?”纳兰蜜兴致勃勃地问。
“没想到你还记得本殿下是吃着御厨做的菜长大。”炎佑笑着道。
“不如皇宫的御厨?”听着这话,纳兰蜜有点泄气地问。
“当然,御厨做得比这里好吃,皮是酥脆的,但是口感却是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地桂花香,味道是格外地别致。”他想了想印象中的八宝鸭,然后把皇宫御厨所做与这里的八宝鸭不同之处说了出来。
“看来民间的菜肴与皇宫中的相比,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她双眸透着一丝失落地道。
“御厨所做出的菜肴必然与民间厨子做出的菜肴不同。”炎佑理所当然地道:“御厨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甚至是家学渊源之人所担任,从他们成为御厨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与其他人不同。”
“跟太子你一样吗?”倏地,纳兰蜜锐利地直直看着炎佑。
炎佑一怔,大眸猛地认真地直视着她,等着她继续把未完成的话说下去。
“太子天生就与庶民不同,你是真龙天子,家学渊源,从出生的第一天开始,就庶民高贵……不!是比任何人都高贵才对!”
她灿亮的大眸此时显得锐利无比,直直地看着炎佑。
炎佑是大太子,今年二十八,与纳兰蜜前世一般,他们是互相认识,小时候她还去过皇宫,远远地见过与她同龄的大太子。
那时候炎佑正与一群宫女太监玩耍,突然一名宫女摔倒了,他走过去,看到摔得鲜血淋漓的宫女。
那时候,他们应该都只有八岁。
她看着他走到宫女面前命令地道:“不用你陪伴了,下去疗伤吧。”
但宫女却不顾满是血的膝盖,狠狠地跪在地上求道:“太子殿下求求你不要不要奴婢陪伴,奴婢……”
这时小小年纪的炎佑镇定地摆摆手,随即有两名太监直接把宫女拖走,不久之后,她因为贪玩,走到一个不知名的花园中,听到那名宫女凄厉的叫喊声。
这时,刚好爷爷过来寻她,并把她带出宫里。
但那名宫女凄厉的喊叫声,一直在她的记忆深处。
从此她对于皇宫的印象很差,对眼前这名太子殿下的印象更差了。
在她看来,就是眼前的人不要宫女陪伴,让那名宫女得到了极为严厉的惩罚,甚至被活生生地打死。
炎佑能清晰地看到纳兰蜜眼中的幽暗。
此时他本该生气,因为被人如此质问,在他的人生来说还是第一次,但看到她明亮大眸之中那缕幽暗,却让他莫名地心动。
怎么才能让两个完全背道而驰的光芒如此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她真的是一个特别的女子,但炎璟这样窝囊的人,怎能拥有如此美好的她?
“本殿下自出生起,就是炎国的太子,掌握着无数人的性命,也掌握着万万人之上的权力财富。”他微微沉吟了半响,徐徐地道:“上天从一开始就把本殿下与普通庶民划分得清清楚楚。”
看着眼前如此理所当然的炎佑,她竟然是一怔。
一个二十八岁的太子,他的太子妃更是已经诞下了一名世子,如果没有意外,他将会是下一任皇帝,是一名儿子,更是一名父亲。
这样的人却不知道百姓的重要,还得意洋洋地认为自己比所有人高贵。
如果他不是太笨,就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炎佑天生敏锐,他轻易地看出了纳兰蜜眼中的不认同。
他低头笑了笑,用看着一名在无理取闹的小孩一般的眼神,笑看着纳兰蜜。
“为什么这样看我?觉得我无理取闹吗?”她锐利地反问。
“嗯,是有这种感觉。”他笑着道。
“我不认同你的观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果你没有认识到百姓的重要性,那么你永远都不会是一名合格的太子,更不会是一名好皇帝。”
“百姓的重要性在诸子经集早已说得清清楚楚,似乎不用在去强调了。”他平缓地道:“百姓虽然是如此地重要,但你认为他们真的能与一名皇子,甚至太子相提并论吗?”
她一怔,此时才知道他并不‘纯洁’……
她无奈苦笑,是的,生在皇家之中,有那个是真的‘纯洁无暇’呢!
大家都已经被大染缸染黑了,炎佑是这样,炎宇何尝不是这样?
甚至炎璟为了这大染缸中生存,也变得审时度势地暗中隐藏和埋伏。
“本殿下自出生起,手里就握着数百人的性命,当本殿下慢慢长大后,更是掌握一部分禁卫军的调动权,这些禁卫军必须服从本殿下的命令,甚至只要本殿下一声令下,就能让数百人的性命了断于此。”
“这样的我,还会跟庶民一样吗?”他嘲弄地看着纳兰蜜。
纳兰蜜闭上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认真地看着他道:“不一样,从一开始你就跟普通百姓不一样。”
“你终于看清楚了。”他笑了笑,对于纳兰蜜接受事实的样子感到心满意足。
“对,我看清楚了,你也可以走了!”纳兰蜜说完这句话,随即对着炎一道:“炎一,送客!”
她眺望着远远的西江,缓缓下着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