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是位极人臣,是炎国最为尊贵的统帅,拥有最为强大的兵力,你还要什么好处?”炎璟淡淡地挑眉问道,随之他缓缓地一笑,瞬间犹如春暖大地一般。
“不过我倒是可以承诺你一件事,如果我成为皇帝,那么可以允若你能娶妻生子。”
在场的纳兰蜜惊讶地看着炎璟,这是什么好处?
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但她却听到身旁的宫良大声兴奋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七皇子记得你今日的承诺,不要让我失望!”
“宫大人放心……”炎璟还想说什么,随即被宫良搭着肩膀,熟络地道:“以后我们就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好兄弟,叫什么宮大人呢!叫我小良就好了……”
小良……纳兰蜜暗暗地觉得胸门,这是什么称呼?
虽然宫良现在才三十多,正直壮年,但怎么也比炎璟大十岁,这小良怎么叫得出口。
炎璟深邃地看着宫良,而宫良则是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
最终炎璟狠狠地吐了一口气道:“小良,我一定会做到今日的承诺!”
“哈哈……我果然没挑错人!你真是我的明主!”宫良一开心,瞬间忘记了今次来这是为了商量西国与唐国的事,兴奋地道:“这样好的日子,我一定要喝两杯,吃一整只烧鸡庆祝一下。”
宫良不理会炎璟的眸光,独自开心地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看着这样变了样子的宫良,完全颠覆他在她心里的印象。
纳兰蜜瞠目地看着宫良离去,久久过后才转过身看着炎璟问道:“这是真实的宫大人吗?为了能成亲,他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吗?”
“……”炎璟沉默地看着她。
她哭笑不得地道:“他今次来不是有要事吗?我们要事还没开始商量呢?”
只说了一些皮毛,都没有真正去商量面对西国,我们该怎么办?
不过随着宫良离去,她心里也好奇了起来:“宮大人为什么不能娶妻生子。”
“第一他少年成名,一直深受父皇所信,他的妻子必然是父皇的人也要经过父皇的允许,这样才能更好地掌控他这名重臣。”
“第二,他也是诚敬皇后的人。”这时炎璟眼神闪过一抹冷沉,徐徐地道:“诚敬皇后把他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必然是不愿意他被任何女子玷污,更不愿意让任何人取代了她在宫良心里的地位,所以他更不能轻易娶妻生子了。”
“宫良是宫家一族的族长和顶级的存在,他身系一族的荣衰,对于婚姻大事,他是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动了,几乎就是明着跟前面两位撕破脸,这不是把他宫家一族一千多口人的性命架到刀子前吗?”
这时,她才恍然大悟,没想到宫良一个如此简单的要求,却身系一千多口宫家人的性命。
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其中曲折。
猛地,她似乎悟出了一些想法,她眯着眼,不悦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已想用这个作为鱼饵,引他上钩?”
他只是淡笑不语,既不承认,又不否认。
这一刻,她再次发现他深沉如海,或许这世上最狡猾的人并不是常常想着出奇制胜的他,反而是一脸随意平和随她发挥的炎璟,却永远都能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真正的料事如神……的人是他!
她走的每一步,他都已经算好了!
“就算我没有火烧天安城五大粮仓,你都会用这个鱼饵因他上钩,让他成为你的人!”她气呼呼地道。
“或许这样说更贴切吧。”他低沉的嗓音徐徐地响起。
“想要改变这个状况的人不仅是我,还有从内心非常渴望的宫良。”
“宫良维持在父皇和诚敬皇后之间作为一个平衡,已经二十年了,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到掌握重兵,镇守北疆的统帅,他已经到达了极处。”
“他深知自己不可能永远维持这种状况不变,再不变化,或许他和他的宫家一族都要没落,他必须要作出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选择。”
“然后他就选择了你?”她惊讶地道。
却更惊讶地看着炎璟摇头,他淡淡地道:“不是,一开始他选择的人是炎佑,所以他是真心支持诚敬皇后,如果不是诚敬皇后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他才把目标转向其他皇子。”
“我怎么觉得他是对炎佑失望,从而转变主意,打算寻找其他皇子辅助呢。”她蹙眉锐利地分析道。
“是吗?”他深邃地看着她问。
她一愣,茫然地看着他,“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我觉得他必然是失望了,才会再次去选择。”
“而且这次选择必然是慎重而经过长久的观察。”
她并不知道,这是话却一语说出了他与宫良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炎佑确实是让宫良失望,不是炎佑不堪大任,而是炎佑是诚敬皇后的儿子,只要炎佑一旦继承大统,他必然会身受专制的诚敬皇后影响,这对于万民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宫良虽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但从少年就得到永盛帝的欣赏,从文臣到领兵打仗的统帅,如果他心里没有丘壑,是不可能做到现在的位置。
他心里是有百姓,有志向,更是有梦想的人。
他本想给百姓找一个明君,而炎璟却是他观察了这么多年最为合适的人。
当炎璟看似随意地抛出一个这样奇怪的承诺,他立即兴奋答应,转而投向炎璟阵营,认他为主,这何尝不是一个聪明人的顺势而为呢?
男子之间是不需要把话说得这么明了,大家都知道这其中的奥秘,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纳兰蜜的话,虽然说中了事实,但炎璟却淡然笑笑,并不打算把他们君臣之间的秘密宣扬。
看着炎璟嘴角神秘的笑靥,她下意识地觉得他必然有些东西瞒着她,但他不想说,她也不想逼他。
他如果愿意,他自然会跟她说。
他不说的事,自然是她不需要知道的事。
纳兰蜜爽快潇洒地把这个话题切断,转回正事。
“对于西国这次偷袭,你想怎么做?”她问。
“刚才你不是说了吗?”他笑了笑,徐徐地道:“我们不是要祸水东流吗?”
她惊讶地张开了小嘴,惊讶看着炎璟。
这一刻她才知道,要论坏,她怎么也无可能比得上他……的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