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你们炎氏一族的臣子,我们始终是死路一条吗?”到了此刻,她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温婉动人,只能深沉的冰冷。
她冰冷悲痛地看着炎璟,脑海里来回浮现父亲死时的样子,还有爷爷临终前的交代,这些都不断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这时候,她连呼吸都是痛苦的。
她的心很痛,从未想过炎璟竟然如此看待他们纳兰一族。
他的观点何尝不是永盛帝的观点!
当纳兰一族再也没有半点价值的时候,也就是灭亡的时候。
他们从未想过,因为他们的存在,荣国才没有大举入侵炎国,也不用像西疆一般,因为战败,每年向西国进贡。
纳兰军的存在,让炎国在三国环伺之下,得到了喘息,但是他们皇族却不感恩,凭着一份没有考证的密卷就判定他们的叛国。
这何其之冤!
看着纳兰蜜眼中的泪花,他闭上双眸,然后再徐徐地张开:“淮河治水我是不会去的,我明白你和高盛的心,也知道去淮河是一个大好机会,但是我不会去的。”
她一愣,没想到炎璟会突然改变了话题……
他想把刚才的话给搁置抹掉?
“为什么不去?”她抹掉脸上的泪痕,极力恢复冷静地问:“淮河可以让百姓知道你更适合当炎国的皇帝。”
“我已经没时间让他们认识我了。”炎璟低叹一声,深沉地看着纳兰蜜道:“这次如果去淮河治水,必然需要几年的时间,为什么诚敬皇后一定要我去?”
“她想在你去淮河的路上,或者治水的时候派人暗杀你,造成你是因公殉职!”
炎璟却摇摇头,“你太不了解诚敬皇后了,她不是这么笨的人,我小小一个七皇子,她在帝都中下手和在去淮河途中下手都一样,对于她来说杀掉我不是一件难事。”
“那为什么……”她急忙地问。
没让她等多久,炎璟直接说:“杀掉我,会让她有点麻烦,她索性使开我,心无旁骛地做接下来的事。”
听着这话,纳兰蜜惊讶无比。
她总觉得炎璟有许多事没跟她说,有着许多的秘密在心里,而且炎佑被刺后事态的发展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
她想诚敬皇后务必疯狂地想找出谁是凶手,但是帝都依旧平静,除了几个皇亲贵胄被抄家责罚,发配边疆。
几个贪官被查出,抄家杀头外,帝都根本没有什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反而这些事就像本该去做,而一直没做而已。
毕竟那些皇亲贵胄和贪官污吏都是鱼肉乡民,让百姓饱受痛苦的渣滓,诚敬皇后这样肃清后,反而得到帝都百姓一致的溢美,连炎佑大太子也收到很多传颂。
顿时,整个帝都都围绕着诚敬皇后和炎佑太子的传说,她甚至还听过诚敬皇后是天上仙女下凡,专门拯救苦难的百姓,而炎佑太子更是上天派下来的天子,为的是让炎国走向统治正片大陆,成为这片大陆最强大的君主而诞生。
这种传闻虽然怪诞不可信,但是也从一个侧面上看到诚敬皇后和炎佑太子两人已经得到了帝都百姓的拥戴。
他们的声望达到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此时如果其他皇子想要取代他们而成为太子,几乎是不可能。
炎璟不去淮河,他留在帝都到底想要干什么?
面对纳兰蜜探寻的眸光,他脸色沉静,看不出任何的心思。
此时,她再次感到他的深不可测……
面对她的探寻,他没有闪躲,反而坦荡地迎着她的眸光,平缓地道:“我想做的事跟炎佑一样。”
她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安静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炎佑是想让这次刺杀,变成他为了天下百姓谋福而受到邪恶势力攻击。”
“这也太难了吧……”她一时竟然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毕竟这种扭曲事实的逆转是太难了。
天下的人就算不清楚来龙去脉,看到皇子刺杀,老皇帝年老,必然是想到了帝位之争,怎么可能觉得太子被刺,是隐藏在暗处的恶势力所为,就是为了不让他继续为天下百姓谋福利,这也太荒谬!根本没有人会相信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言。
看着纳兰蜜的眼神,都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现在百姓都流传炎佑是真龙天子下凡,是天命所归。”炎璟冷笑地道:“诚敬皇后更是仙子下凡,专门为了拯救苦难的炎国百姓,这样的传言,你以为是百姓有感而发吗?必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但是单纯的百姓,他们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必然会信以为真,当相信的人越多,那么父皇的帝位就越是岌岌可危。”
她震惊地道:“你不是说这次刺杀有可能是皇上所为吗?现在这种情况,他不是搬块石头砸自己吗?”
炎璟双眸冰冷无情,嘴角却笑得极为愉悦,俊美的脸容上这抹神情,深深让她感到颤栗,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听到她这么说,笑得愈加愉悦了。
“如果炎佑死了,确实让他放下心头大石,但是炎佑没死,而诚敬皇后的势力却过于庞大,必然会反扑,不过他应该早有预料。但是诚敬皇后的反扑如此迅猛,他必然没想到,而且这次诚敬皇后的反扑不是想让他得到教训,不敢再乱来,而是一来就想把他踹下帝位。”炎璟冷冷地道。
“你是说诚敬皇后想夺位?”她惊呼。
她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的事,她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道:“诚敬皇后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难道这还不满足吗?”
“身在高位的人总是害怕被人拉下来,因为她一旦被拉下来,面对只有一个可能——死!”他冷冷地道:“如若我一旦去争,一旦输了,那必然也只有死路一条。”
“你不会害怕的!”她镇定地道,跟他能看穿她一样,相处那么久,她也能了解他一点点想法,他不是一个怕事的人,一旦认定要做的事,他都会全力以赴,就像当初在郾城一样,他用尽办法不顾一切地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