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早就想换掉纳兰蜜?”她似乎捕捉到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她立即难以置信地问:“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想把她换下来?”
炎璟双眸一眯,闪过一抹锐利,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以我在朝中的势力,你以为我能够随意地换掉纳兰蜜?”
面对他的反问,她紧紧地蹙眉,陷入深思。
确实,炎璟是送去荣国的质子,虽然他的母妃是炎国尊贵的贵妃,但是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外族也随着贵妃去世而逐没落,所以他在朝堂中的力量是非常薄弱。
他的意见对永盛帝的影响不大。
想到这,她不由得道:“对不起,我误会了你。”
炎璟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道:“纳兰蜜的毒伤,我确实是不想救。”
“为什么?”这次她已经兴平气和地问了。
“因为就算救活她,她也就会是四哥的人。”
“四皇子炎宇。”她默默地念着他的名字。
这个她曾经以为就是一辈子的男人,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呢。
“四皇子彬彬有礼……温文儒雅。”
“假象。”
“吓?”她看着他冷硬的神色,不由得一惊。
“他为了铲除异己,已经杀了不少良臣名将,我想他这次要铲除的异己有可能是纳兰家。”
“不会的。”她急忙否认,但面对炎璟狐疑的眼神时,她立即掩饰地道:“他跟大小姐有着婚约,怎么可能铲除纳兰家,这不是直接切掉了大小姐的助力,他娶大小姐就没用了。”
“或许他想娶的人并不是纳兰蜜。”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坚毅的下颚。
她知道这是他在思考时的动作。
“如果他不想去纳兰蜜,那么他想娶的人是谁?”
她很能接受炎宇不想娶她的推测,毕竟她年纪已经二十八了,是一个老到不能再老的老姑娘,正常像她这种年纪未出嫁的姑娘,都是进庵堂,直接剪了发不嫁的。
这次要不是皇上示意,她绝对无法高攀四皇子炎宇。
就算是侧妃,也是她高攀了……
这样高攀的她,必然是让纳兰家对炎宇多方帮助……
她没找到炎宇想要铲除纳兰家的原因。
“不知道。”炎璟摇摇头,他暗中安插了三枚眼线在炎宇周围,经过他们汇报的信息来看,炎宇真的没看上纳兰蜜。
在查探的过程中,他反而收到了一条安国候寡居的侯夫人与他来往过密。
如果他的眼线没探错消息,炎宇或许跟安国候夫人有着不让人知道的秘密。
但安国候夫人就是纳兰蜜的妹妹……
炎璟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邪肆的淡笑,冷冷地道:“如果他看中的是纳兰蜜的妹妹,而不是威风凛凛的女将军纳兰蜜呢?”
“纳兰烟雨?”她倒抽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轻呼。
如果她还是在前生,她绝对不相信今天所听到的话,但是她已经死去了一次……
她知道现在的帝都暗潮汹涌,犹如暴风雨前的大海,稍稍不慎,即有被吞噬覆灭的危险。
“纳兰二小姐嫁入安国候多年,还为前侯爷生了一子,她不可能跟四皇子……”
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出了。
她无法相信烟雨会跟四皇子有着极其亲密的联系,但是这些话不是从旁人,而是从炎璟嘴里说出,她知道他没有证据,是绝对不会说这些话的人。
他说出这些,几乎有八成是真的。
在脑瓜子嗡嗡疼着的时候,她同情地看着依旧昏迷躺在床榻上的纳兰蜜。
现在她才知道,就算她大难不死,后面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如果烟雨真的跟四皇子有联系,她必然不能让自己在重生一次,依旧吃这么一个大亏。
她眼中划过的沉思,让炎璟深深地看了几眼。
“这些事你居然不知道?你不是纳兰家中处于绝密位置的谍子吗?”
她倏地抬头,看着他深究的眼神,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最终只能说着她自己也不相信的鬼话道:‘这些年我都在打探荣国的秘密,帝都的事,反而很少去探寻。’
就在她忐忑炎璟是否继续追问下去的时候,他淡淡地转移了话题:“纳兰蜜什么时候把兵符交给了你?”
他很清楚昨晚纳兰蜜并没有把兵符这么重要的物件交到她手中,毕竟兵符对于一个在外打仗的将军的重要性是什么,他们都很清楚,纳兰蜜就算多么先见之明,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中把兵符交到还算陌生的她身上。
“不是她亲手交给我,而是我早已知道兵符放着的位置,自己去拿的。”这次她没有说谎,而且以炎璟这么彪悍的洞察力,她也无法骗到他。
自己是谍子的谎言,一开始就没有说实话的可能了,因为她突然而来,她的身份就很敏感,加上她所知道的一切,如果不说她是纳兰家的谍子,根本无法让人相信她的一切……
“自己去拿?”他挑眉,眼中有一抹审视。
她从容淡定地点头,“在来这里之前,家主为了让大小姐相信我,曾经告诉我两个绝密。”
她看着炎璟兴起兴味的眼神,才徐徐地说着:“第一,兵符所在的位置和机关。”
“第二,大小姐与四皇子绝密婚约,这件事,据我所知,只有绝密的几个人知道。”
她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么绝密的事,居然也给他打探出来,看来他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在朝中毫无势力,而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回来的这三年,在炎国上下培植不输于任何一位皇子的势力。
毕竟纳兰蜜嫁入皇四子,这么一件事,如果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是绝对不可能泄露出去。
但炎璟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还提前分析,并且秘密来到这里,这一切说明了什么?
这一刻,她让自己不要继续深究下去,因为她有一种预感,一旦继续探究下去,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呵呵……”他抬手揉着她滑腻白皙的脸,感受着这抹极致的滑腻在手中的触感,眼中却露出一抹深沉的锋利:“你很聪明,知道点到为止。”
她也笑,如花一般的笑靥,透着一抹幽暗……
他果然是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