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
“嗯,一个庄子的小厮,他似乎是故意地让我注意起太守夫人。”她不知不觉地也跟着他一样,摩挲着精致的下巴道:“而且我曾经进过太守夫人的房间,发现里面极为奢侈,而且房间中燃香,似乎不是常物。”
“不是常物?你知道是什么熏香吗?”
这时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锋利。
这种锋利的眼神,让她警觉了起来,他平静的神色下似乎隐藏了一些什么。
“郑贵妃也只用作熏衣的熏香,太守夫人却用作房间熏香。”她没有隐藏地说,同时也仔细地看着炎璟的神色。
身为皇子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郑贵妃。
郑贵妃不仅是永盛帝最宠爱的贵妃之一,还是四皇子的母妃。
这样荣宠于一身的贵妃,只舍得把这种熏香用作熏衣,而不来作日常房间熏香,足以说明此种熏香之珍贵。
听到她的话,炎璟直接转过身对暗一道:“想办法把太守夫人和她的侍女守卫带出西院。”
暗一看向如若。
他很清楚现在掌握兵符,深得大小姐信任的人是如若,而不是炎璟。
纳兰蜜轻轻地点头。
暗一快速无声地退了下去。
她看着炎璟,嘴角微勾地道:“你想去看看那珍贵的熏香?”
“我只想看看太守府中最奢华的厢房到底是什么样?”他也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些她不明白的狡猾和幽深。
这样的他,看起来就像一条极为狡猾的恶狼,专门来郾城“吃肉”。
不过她还没忘记他的‘价值’。
“黑火药已经埋好了吗?”她可没忘记他这次出去是为了什么。
“已经吩咐埋下几个要地了,我把马西有可能攻过来的路线和点都仔细推敲了一遍,然后带着我的人秘密地埋下了一些要点。”他随即指着郾城军事攻防图上的几个点,给她说明黑火药就埋在这些地方。
她点点头,眼中有着赞赏。
她没有指明把黑火药埋在哪里,他却能精准地摸清了她的心思,看来他沙盘推演马西攻打路线,跟她设想的差不多。
已经是领兵多年的她,能推测马西的攻打路线并不难,但他,一个从未有战场经验的皇子,居然也能推测到这一切,她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
很清楚黑火药埋在地上的威力是最大的,但是埋在地上有两个非常致命的弱点,第一点燃火药的时间非常重要,一定要敌军的大部队经过埋黑火药的地点才能点燃,第二就是不能下雨,一旦下雨了,黑火药一旦湿了,就无法点燃爆炸。
郾城地处干旱边疆,这里整年只有夏季才雨水充足,现在是深秋快到初冬,按照正常来说是不下雨。
所以她才大胆地让炎璟去埋黑火药。
他们在郾城的纳兰军只有五千人,而马西的荣军却有五万人,是他们的十倍,加上郾城并没有她估计的安全,这里处处渗透奸细,她不能不兵行险着,毕竟一旦在海城和沙城的大部队没办法及时过来救援,这些黑火药至少能把荣军的五万士兵拖住。
她必须打破马西想要闪电快攻的战术。
“为什么不说把黑火药埋在哪里,就让我去埋?”
他清冷的声音把她悠远的心思给拉了回来。
“我在试探你。”她没有掩饰地说:“我们认识不到三天的时间,我确实需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兑现承诺。”
“那是你跪着求我要求的承诺。”他可没忘记她的卑微。
纳兰蜜笑了,笑靥如春花一般灿烂。
看着眼前笑得极美的女子,他心莫名地一动。
“那又如何?难道我求你就不能试探你吗?”她笑得极为愉悦,带着一抹调皮地道:“古语说:‘兵不厌诈’,我只是把这句话贯彻到底而已。”
看着她显然是要耍赖,他只能深深地看着她。
心里却是一片‘寂静’的无奈……
“为什么你在我面前不称本王?”她突然间察觉到他一直以来的称呼都是‘我’,而不是尊贵地称自己为‘本王’。
在她有限的记忆中,与四皇子见了数次,他每每都自称‘本王’。
在炎国中,稍稍有些官职的人都不会以‘我’为自称,但他不同,从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那个平易近人的‘我’,就没有离开过他。
“现在才发现我一直如此亲民吗?”他笑着问。
看着他的笑容,突然间她居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不知为何,他笑容中藏匿的些许苦涩,给她轻易捕捉到了。
他干嘛苦涩?
就算被质子送到炎国,但他还是活着回来了,活着就说明他尊贵的七皇子身份,能保他矗立在炎国权力巅峰中,这样的他,比在荣国当质子的时候好多了吧?
现在的他不应该是苦涩。
她为自己的推测下了一个结论。
“皇上的许多皇子都称自己是本王,连送去荣国的十七皇子经过南疆的时候,都是自称本王,为何你不这样自称?”
难道他对她是特殊的,所以才不在她面前显露出高人一等的尊贵?
想到这,她脸不由得红了红,眼神划过一抹害羞。
看着她羞赧的样子,他嘴角微勾,眼神露出一抹兴味,“我未被封王。”
“……”什么?他还未被封王,但年仅十岁的十七皇子都封王了,他怎么还未被封王?
“不用惊讶,这是事实。”他脸色淡然,平静地道:“在荣国我只是一个被送去当质子的炎国皇子,是不能自称本皇子,所以我一直用‘我’来自称,回到炎国,我未被封王,也不需要自称‘本王’,而且在这里我是易容成徐来,自称只是一些泄露底细的繁文缛节,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需要太考究。”
“……”听完他的话,她终于明白他的苦涩究竟来自哪里了。
他一直都是他,从未被认可为炎国尊贵的皇子。
本皇子这个自称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命运的嘲弄。
他拥有皇子的头衔,却从未享受过皇子的待遇,他一直被排挤,荣国排挤他,永盛帝也不待见他,他是一个尴尬的皇子。
或许某些人心里,他本应该死在荣国,不应该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