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纯真的女子已经猜到了太后姑妈想要政变?
不——绝不可能!他立即在心里否定,姑妈想推倒现任荣帝,自己把持朝政的事,世上知道的人不会超过五人,而且这么多年来,他们做得极为隐秘,根本不可能让人有所发现。
他心神一定,凝视着纳兰蜜。
纳兰蜜同时深深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死一般的寂静,在他们两人之间回荡。
“如果你救了纳兰蜜,我保证让你活着回到荣国。”倏地,一抹清冷的声音打破他们之间的寂静。
她诧异地看着身后的炎璟,而后者只是脸上浮现毫无情绪的淡笑,一双长眸中依旧冰冷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刻,看着他如此冷淡的淡笑,她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马西活着离开炎国,就算他真的为纳兰蜜解毒,她依旧不会让马西活着,毕竟马西强悍的战斗能力足以让任何一个跟荣国接壤的国家颤栗。
她深知如果不是马西还没看透荣军现在的弊端,那么他必然是威震正片大陆的枭雄。
他改过荣军的弊端,只是时间的问题,她深信荣军在他的带领下,迟早会成为这片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军队。
因此,马西绝对不能活着,他对炎国的威胁太大了。
她凝视着炎璟深幽不见底的长眸,心里不断地呐喊:她不愿意马西活着,绝对地不愿意,无论是上辈子的仇恨,还是马西出色的领兵能力,她都不愿意他活着,但这一刻她却悲哀地发现,一旦炎璟说出的话,作出的任何决定,她都无法反驳,就算她心里多么不愿意,但是面对他的坚持,她毫不犹豫地无条件的支持。
就像他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背后一样,她也不需任何解释地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所有的决定。
寂静再次在他们三人间回荡,直到她再忍不住地道:“你只有这么一个活着的机会。”
马西看着炎璟,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不断地交锋,她甚至能感觉到爆裂的火花一直在爆炸。
最终马西愤怒地一拳打到红木桌上,瞬间,木桌直接裂掉,成为木块地躺在地上。
“我答应你的条件!”马西咬牙妥协道。
但巨大的声音引起了暗三十的警惕,她立即敲门问道:“副将大人……”发生什么事?
她还没说完,纳兰蜜随即打断她道:“没事,我们只是达成了一个协议,太‘高兴’直接把桌子砸掉而已。”
她挑眉讽刺地看着恼怒不已的马西,一边应答外面的暗三十。
“副将大人……”
“我在的情况下,绝对不会有事的!”她直截了当地道。
纳兰蜜的话虽然没有成功的安抚了暗三十的担忧,但是她轻松的声音足以证明里面依旧是‘欢乐祥和’。
冷静分析了一下,暗三十恢复了原来站在门前的平心静气,继续警惕地看着四周当守卫。
“既然你我已经达成了协议,那么请将军移步到厢房为纳兰大小姐解毒。”炎璟优雅从容地说道。
“纳兰蜜的毒,现在还不能解。”马西脸上僵硬冰冷地道。
马西的话,让她愤怒地想跳起来揍他一顿,但现实并不允许她这么做,她极力保持最后一丝冷静,冷冷地看着马西,似乎他不给她一个完美的解释,她就在这里直接把他肢解了。
马西毫不在乎纳兰蜜愤怒的眼神,他神色自若地走到一个矮桌前,拿起茶壶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掉的茶水喝掉。
“什么时候才能解?”炎璟身影一闪地站在已经愤怒得说不出话的纳兰蜜前面,挡着纳兰蜜的视线,淡淡看着马西问。
马西看出炎璟是真的淡然自若,他眉头微蹙,心里的疑惑并没有显露。
他没看出炎璟的易容,只是觉得眼前的男子身上有着一抹他极为熟悉的气息,但凭着他的记忆,他记得自己并没有见过眼前这名男子。
过了半响,他调整好情绪后,才低低地叹息一声,徐徐地道:“把这张单子的药材集齐后,本将军才能解毒。”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丝绢递给炎璟,神色僵硬。
“什么药材?”她在后面立即问道。
马西神色依旧僵硬冰冷,静默半响,才道:“纳兰蜜身中本国皇室秘传的剧毒,普通的解毒手法根本解除不了她身上的毒,这毒,必须有荣国皇宫中才有的龙胆草作为药引,再配上我身上的奇烽内功才能化解。”
“现在兵荒马乱我们去那里找龙胆草?”她一把推开炎璟,对着马西低吼。
如果不是御赐的军医叛变,郾城大夫紧缺,解毒的药物更是几乎没有,延误了纳兰蜜的病情,她也不至于一直昏迷,而且经过了这些天,她很清楚随着纳兰蜜气息越来越弱,她的生命力也迅速地消逝,如果再找不到解毒的方法,纳兰蜜再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当炎璟提出这个条件作为交换时,她才硬生生地抑制住自己,并没有阻止。
纳兰蜜不能死,但马西也不能活……这个念头一直在她脑中不停的闪烁,当她最终咬牙下定决心的时候,马西的一句话足以让她疯狂。
找不到龙胆草的前提下,纳兰蜜也得死。
一想到亲眼看着自己死去,她心里就像针扎一般地疼痛起来。
她很清楚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坚守南疆为的是什么?
一处安稳的家,一个善终。
不死在敌军手里,不战死沙场,对于她来说就是善终。
她知道自己是一名将军,又怎能不战死沙场呢?
所以这抹奢想,一直深深地埋藏在她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连父亲都不知道她的这个心愿。
所以皇上的示意,让她嫁给四皇子时,她的心是多么地喜悦,她觉得这或许是她今生唯一的一次机会,她一定要倾尽所有地把握好这个机会。
她已经二十八岁了,不再是年轻的闺阁小姐,庆幸四皇子不介意,温文儒雅的他,必然会善待她的。
但这一切,都随着幕后主使者的策变而变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