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什么?”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
“龙胆草非凡品,现寄卖在祥和药店,如有想要买家,可引荐去见她,她见过了买家,才决定是否把龙胆草卖给买家。”炎璟把黑衣人的话,悉数说了出来。
“卖药,还要见买家?”纳兰蜜虽然惊讶,但在几个呼吸之后,已然冷静下来了,她知道纳兰烟雨有龙胆草就不正常了,而且还去寄卖,这更不正常了。
龙胆草是荣国秘密药草,只有荣国皇室才知道龙胆草的存在,而一直身在帝都与世隔绝的纳兰烟雨为什么会有龙胆草,而且也刚好在她抓了马西之后,就把手中的龙胆草拿去寄卖,这处处透着一个个看不透的谜。
纳兰烟雨把手中拿着的龙胆草去寄卖,就像引诱出真正想救纳兰蜜的人。
当下,唯一真心想要救纳兰蜜的人就只有他们……
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荣军现在的驻扎在哪里?”她想再次确认荣军的动向。
“在城外二十里处,驻扎在小森林外围。”炎璟精准地说道。
此时的炎璟眼中闪过一抹深幽,神色透着一抹狠厉地道:“我们要偷袭他们吗?”
“你的目的是想让他们连修整的时间都没有?”她了然中带着精准地问。
炎璟眼中闪过一抹讶异,没想到自己只是挑了一个头,她随即能想到他心里的想法。
看着炎璟的惊讶,她嫣然一笑道:“孙子兵法计篇,兵者,诡道也。你此时想要趁着荣军疲惫时乘胜追击?”
他深沉地点头,“这不是很正常吗?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没有进攻的能力,也能给荣军一个迎头痛击。”
“如果按照正常的两军对垒,你的这样做确实没错,但是现在情况不同,这样做,我们就会后继陷入被动的状态。炎璟你的帝王术再厉害,也只能用在朝廷,用在某些人身上,但用在战场上,特别用在荣军身上就难以出现效果。”她继续笑着道。
“为什么?”这时任凭炎璟是多么睿智的人也无法想到这计策有何不对,也没法看穿纳兰蜜现在的心思。
“猛虎搏兔尚需全力以赴,更何况是生死存亡之际,以荣军的彪悍无力,如果在我们的偷袭下,他们的士兵再次损失严重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将剩下的精锐全力一搏,就算是正面攻打郾城,以我们现在的兵力也是必死无疑。”
他深沉地看着她,缓缓地道:“荣军的武力真的如此彪悍,足以改变现在这局面的地步?”
显然现在的局面是有利于纳兰军,毕竟荣军为了保存实力也不会贸然进攻。
“嗯。”她肯定地点头:“荣军武力本就比炎军强,同样也比纳兰军强,你应该很清楚荣国男子孔武有力,而因地理环境的关系,荣国男子从小习武抵抗东南边小国、西国的侵犯,他们天生就是战斗的将士,如果按常理,纳兰军三名士兵才能杀一名荣军士兵,如果是炎军的普通士兵则是需要五名,现在荣军大概还有一万五到两万士兵,我们完全剿灭他们至少需要六万名士兵,而我估算你偷袭是成功的话,只能杀掉荣军两千名士兵,而我方最少损失两到三千名士兵,那么经过这次偷袭,整个郾城的纳兰军只剩下两千名士兵,这还是在最好设想下,设想我们偷袭成功,用三千名纳兰军杀掉荣军两千名士兵。”
炎璟看着纳兰蜜的眼神,深沉犹如黑暗的大海,暗潮汹涌带着莫名的危险。
她很清楚以他的精明睿智,只要她这么一说,他就能看出此时纳兰军为何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她低叹一声,双手一摊,无奈地道:“没错,士兵数量远远无法与荣军精锐对抗是我们对大的弱点。”
“陈马两人的援兵短时间中不可能赶来。”他阴鸷地道。
“错,他们不是不赶过来,而是陈马两人没看到纳兰军与荣军其中一方被灭,他们绝不会出手,毕竟两虎相争,渔翁得利,他们想当这个‘渔翁’已经很久了,因为有纳兰蜜的存在,他们一直没机会实现这个‘美好的愿望’而已!现在纳兰蜜身中剧毒昏迷不醒,他们还不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把他们的眼中钉给铲除出去吗?”
无论是荣军还是纳兰蜜都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哪一方损失惨重甚至被歼灭,对于陈马两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纳兰蜜脸上露出浓浓的嘲讽继续道:“而且我如果猜得没错的话,除了陈马两人虎视眈眈之外,荣军等的就是我们的偷袭,一旦我们偷袭成功,荣军上下必然有着一种巨大的忧患,这种忧患让他们拧成一股绳,当他们再次攻打郾城时,必然是全力以赴,这样此消彼长之下,我们被屠戮杀尽是迟早的事。”
“猛虎搏兔尚需全力一搏。”他低喃着她刚刚所说的这句话。
显然此刻的猛虎就是荣军,无论在武力、人数方面他们占据绝对性的优势,纳兰军在援兵迟迟不到的情况下,乘胜追击地去偷袭,或许就会埋下一个致命的隐患。
“兵者,诡道也。”此时,纳兰蜜缓缓地说出这句话。
他挑眉看着大眸透着一股笑意的她,问道:“你有什么计策让他们撤兵?”
看来现在的情形想要迎头痛击荣军,显然是不可能,只能让他们主撤兵。
“当你想把马西这颗石子扔到荣国朝堂这个平静大湖上时,我就想过一个两全其美的计策。”
“什么计策?”他凤眸锐利逼人地看着她问。
“与马西签订一个议和书。”她双眸晶亮,脸颊旁的梨涡若隐若现地道:“以暗一、十三、二十九、三十四人的能力,暗杀一个马西不是难事。”
“你想让马西知道他的性命一直在你的手里,要想活着会荣国必须议和?”
“对!知我者莫若小璟璟你!而且这是保存双方实力最好的办法,只有保存实力,将来我们还有一战的可能,如果现在就来个不死不休,只能便宜陈马这两个背信弃义的小人而已!”她狠狠地拍着桌子骂道,桌子被她狠狠一拍,猛地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则是直接用大手把她整个手给包了起来,微微用手揉着她必然红了的小手,然后徐徐地道:“而且还有一点,马西是没有领皇命出兵,就是违背圣旨,是犯了出兵的大忌。而在这种情况下,他硬是和我们开战,就算胜了,也是险胜、惨胜,损失必然惨重。在损兵折将之下,他根本无法跟荣帝交代,那时帝王的雷霆之怒,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将帅能承担!这时如果马太后保不住他,荣帝可会借此机会除掉整个马氏家族,一并铲除外戚势力。”
这时,轮到纳兰蜜惊讶地看着炎璟,她难以置信地道:“你怎么可能把我心里的想法一字不差地说出来?这也太牛了,完全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其实论起帝王术,她觉得炎璟可算得上顶级的人才了,虽然他看战场变化没有她看得透彻,但他说起这些帝王的心思,就像信手拈来一般,跟她这么一个只会行军打仗的人一对比,立马有了一个遥远的距离。
不过炎璟在听到她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时,整张俊美如玉的脸都黑下来了。
“在让我听到蛔虫两个恶心的字,我就直接把变成一条蠕动的蛔虫。”他冷冷地道,冷峻的神色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听着炎璟充满威胁的话,她本想问他怎么让她变成一条蠕动的蛔虫话,但看着他黑乎乎的脸色,愣是硬生生地把话吞回肚子中,有时候一头恶狼正暴怒的时候,她应该识时务地不去招惹,这才是妥妥的明哲保身。
而且这样才能活得长长久久,她心有余悸地暗忖。
看到纳兰蜜非常‘识时务’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下去,他脸色稍霁地道:“那么现在走吧。”
“去哪?”
“找纳兰烟雨。”他淡淡肯定地道。
她双眸闪过一抹幽光,她没有惊讶于炎璟没有立即去找马西,反而去找拥有龙胆草的纳兰烟雨。
“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不让我的人直接假扮买家去跟纳兰烟雨买龙胆草?”
“不奇怪,因为只有见到纳兰烟雨,才能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她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笑看着他。
她果然了解他……
她率先跳下他的大腿,直接向着房门走去。
这时一名黑衣人适时地打开房门,恭敬地弯着腰站在门边。
他看着她的背影,只见她只是房门打开的瞬间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往常平静的神色。
“让小的带主子们去祥和药店吧。”黑衣人温和恭敬地道。
这时她回头看向炎璟,等待他下命令。
他威严地微微点头,清冷地道:“在前面带路。”
“是!”黑衣人随即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