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墨棋听着她的话突然就笑了,笑里不乏苍凉,也不差悲伤,甚至也不少一种放下一切的清朗:“这话怎么说?难道你能让我和子卦相提并论?我不如他的,也不会再和他比了。”
这世间最悲凉之事,莫过于看着一个曾经有明确目标的人,放弃了。
但是这不是她一直都希望看见的吗?任南枝对自己心中的这抹矛盾感到深深地无语。
“如何不能?他是人,你也是一个人不是吗?”
人与人之间原本就是没有区别的,只是人类的欲望虚荣心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而已,其实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来到这个世上走一圈,然后最终归于尘土。
这是一种主观的想法,也是最根本的想法。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了,虽然我不太看得清楚你的样子,但是知道一定是你,我最近精神有些恍惚了,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多久,脑海里一直都有在回想你的样子,我想你应该是怎么样的?如果不是你今天来到这里,恐怕再过一段时间,我连想都不会想了,到那时候就真的会将你完全地忘记,若真的到了那时候,你会开心吗?”
他的声音很沙哑,失去了挣扎的声音,每一个字听起来都让人感到心疼。
李木将他这样绑在这里,没有第二个原因,就是想要将他的结局变成和李闲是一样的,他想要墨棋也成为一个被精神压力折磨成的疯子。
你能想象吗?平日里对着你笑的人,其实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着这样的事情。
任南枝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想,我应该是不会开心的,因为我没有任何时候觉得你的结局应该是一这样的?”
他的结局是不该是这样的,即使那些事真的是他做的,他也应该接受的是法律的制裁,而不是这种残忍的方式。
“是吗?不是这样的……那……应该是什么样的?这是我应该承受的不是吗?我曾经那样伤害过她。”
不知道是回忆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情,墨棋说到这里的时候,身子竟然止不住的开始颤抖起来。
“墨棋?”
“你怎么了?”
墨棋用双手环抱住自己,对于任南枝的询问,他用无声地摇头来回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久到任南枝的腿已经完全变得麻木了起来。
“任故娘,你说,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人生就一定要承受那么多的痛苦呢?”
任南枝沉默了一会,微淡地笑了笑:“墨棋,我理解的人呢,其实出生开始,是一块粗糙的石器,只有经过无数次的打磨与细琢才能呈现出他最好的样子,但是其实我认为每一个阶段都会是他最好的样子,就要看你如何去正确地看待以及面对他了。”
其实人呢,不过是一个石器,从开始到其中打磨的每一个阶段,有些人停在了最开始,有些人停在了前半段,而自然就有些人停在了后半段,只有少数且仅有的人走到了最后。
是可以追求的,但是不能盲目追求,你必须得要知道,什么才是你最应该舍弃的东西,才能够更好地进行舍取。
“如果,每一个都像你这么想,这个世界该会有多么地美好。”墨棋长叹了一口气,从心里感叹出来。
任南只要再次微淡地笑了:“若是人人都如我一般,或许会如你说美好许多,但是人不是这样的吗?一旦幸福得多了,就容易麻木,如果麻木了还谈什么幸福。以前我对这个世界真的很不满,觉得它真的是太不公平了,可是后来我慢慢地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这是他维持这个世界平衡的办法,既然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那么就只能试着去接受它。”
“我想不到……”墨棋呢喃了一声:“如此通透的你,是经过了多少的折磨,才有今日的这番模样?”
“多少折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从这里面有没有收获什么,如你的话看起来,那我应该是收获不少的,我也就满足了。”
任南枝从地上站起来,试图着绕到墨棋的身后去打开限制住他的行动的绳索。
“既然,我看见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这样我会良心难安的。”
她的说的话,不知道是那一句话讲到了墨棋的笑点上,这一次他笑得很开心,很自然。
“这世界恐怕也只有你一个人会将好心对别人的帮助说成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安,你真的……太特别了,特别到让人想要好好地保护,不让你受一点点的伤害。”
任南枝愣了一会又继续手上的工作:“如你所说,两者本就是不能同时存在的东西,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解开绳索的工作,不是那么简单,因为过程繁复,所以任南枝的手已经弄到红肿也没有见一点气色。
“别试了,就算你解开了这条绳子,也拿下面的铁链没有一点办法。”
听见他说的话,任南枝顺着绳子摸过去,果然不一会就摸到了铁链,那种冰凉一瞬间就将她的心也给冰住了,她说不出话来。
这是两道限制,一道绳索,一道铁链。
他怎么能拿一个人当畜生一样的锁着呢?
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里让她进来看到这一切的?
任南枝躺在地上,她对这些感到很不解,甚至感受到了一种无边的空洞,一种看着有人掉下深渊,而自己无能为力的空洞。
“你有见过墨子卦吗?”
她望着看不清楚的天花板,呢喃着问出声。
当一个人饿了,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能够填补肚子的食物。
当一个人渴了,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喝水。
任南枝也是这样,当她感觉到绝望了,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墨子卦,能够重新让她充满生命力的人。
虽然墨棋没有说话,但是她看见他的影子在摇头。
任南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放心吧,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墨棋淡淡地勾起嘴角:“不用了,这样……其实也很好。我在这里感觉很轻松,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