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间的第一缕阳光,就这样毫无遮挡的照在莫七玺的脸上,刺的人眼生疼,纵使再大的困意也睡不下去了。
莫七玺眯着眼,身上披着江睿靖的外衫从大石上坐起,一时间意识还有些混沌,分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呆坐了半晌,才想起二人昨天直接在大石上睡了一晚,虽然风景好,呼吸的空气也好,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石头太硌人,这一宿睡一觉睡下来后只觉得腰酸背痛。
身边已经没有了江睿靖的身影,莫七玺抓着江睿靖的外衫有些急,心道对方不会抛下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吧。
“江睿靖?江睿靖你在哪里?”
不过刚叫了两声,江睿靖便从林子里走了过来,自然的解释道:“我醒的早,见你没起,怕吵到你,便去林子里打了一套拳。”
莫七玺的脸有些红,觉得方才着实有些丢人。
将身上的外衫还给江睿靖,莫七玺声音低低的道了声谢,假装听不到对方低沉的笑声,纵身跃下大石。
“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江睿靖点头,跟在莫七玺身后脚步悠闲的下了山。
时间已经到了清晨,军营中已经陆续有人开始起了,莫七玺现在是男子的身份,大清早的和摄政王从后山出来,要是被人看到了传出去断袖的名声就不好了。
回了军营后,有了昨天江睿靖对她的解释,莫七玺心底已经释然,不用别人催促,便自己主动的专心练武。
这几日莫七玺将姜无抛在脑后,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好好习武,练的一身武功好不拖后腿。
不得不说,莫七玺虽然身为女子体力上吃了亏,但剑术上的天赋还是不错的,自身聪慧,还有江睿靖在她身边时不时帮她纠正错误的身形,这让莫七玺的领悟更是突飞猛进。
将一套寻常的行军剑法,莫七玺练了一遍又一遍, 心中对这套剑法已经小有所成,正待她想要练完这套剑法,再细细参悟从前的所学时,忽然有人上前有事要禀告。
莫七玺顺势收了剑势,将长剑插回剑鞘,对来人问道:“什么事,讲吧。”
“报告将军,俘虏姜国二皇子在地牢中,要求面见将军!”
来人是监管看押犯人的军士,单膝跪在莫七玺面前毕恭毕敬道。
“他说的是见我而不是见我哥?”
“是,他说想请莫小将军去看他。”
看管的头儿说这话的时候,总觉得后脖子有些发凉,小莫将军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他只是传个话而已,应该没什么事的,来人忍不住心底腹诽。
张了张口莫七玺刚想答应,不知怎么,忽的想起那日江睿靖对她说的话,生怕对方多想,便转头看向身旁的江睿靖,用目光询问到底要不要去。
江睿靖站在一旁,面上平静,心底却起了波澜,像是没有看到莫七玺的询问一般,静默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去吧。”
莫七玺松了口气,还以为江睿靖回拒绝呢,其实她还是有些担心姜无的,毕竟在姜国的时候,对方真的帮了自己很多,没有她,她根本不可能活着回大齐。
“好,你先回去吧,过会我自会前去。”
转身,莫七玺让看管的人退下,向江睿靖点了点头,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将身上因为练剑而沾染了一身汗的的衣衫脱下,莫七玺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后,担心姜无真的有什么事要同她讲,便急急忙忙的去了。
莫七玺动作很快,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来了地牢,在昏暗的地牢里一步步向前,最后在关押重犯的地方看到了姜无。
姜无的气色还不错,靠在地牢的墙壁上一脸肆意,发冠也束的好好的,除了身上的衣服因为上次和江睿靖打斗时弄破了,衣衫褴褛之外,基本没什么变化。
“这次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见对方无碍,莫七玺松了口气,隔着牢门,莫七玺向姜无问道。
姜无抬头,目光盯着莫七玺,皱着眉,语气有些不满道:“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来看我?”
不知道是不是莫七玺的错觉,总觉得他好像对自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国家情仇,立场不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
姜无的表情顿了顿,望向莫七玺的目光有一瞬变的很复杂,让莫七玺看不懂。
“我在这里很无聊,只是想找个可以说说话的人,都不行吗?”
默了默,莫七玺转身道:“你等着。”
说罢,莫七玺出了地牢,去帐篷里带了一罐酒后,便又回了地牢,“这是我存了挺长时间的酒,没舍得喝,今天便宜你了。”
“我现在这幅样子,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只能对你说一声谢谢了。”
轻轻举起酒碗,姜无会意,同样举起酒碗,二人隔着栏杆碰了碰酒碗,勉强算是共饮。
酒算不得上是好酒,但在各种军需紧俏的边疆,莫七玺还能拿出来罐不错的酒已经不错了。
莫七玺轻抿一口,让微辣的酒液充满整个口腔后,在慢慢咽下,轻声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姜无一口将碗中的酒饮尽,闭上了眼,掩盖住满眼的苦涩。
虽然没有说,但二人心底都明了,过了今夜,二人以后都不可能有像以前那样纯粹的友情了。
都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姜无不过只是两碗下肚,一向自认为酒量不错的他居然也眼前模糊了起来,唇角无力的勾了勾,姜无心底充满了嘲讽。
这一次,酒力不胜的莫七玺自然又是睡倒,同上次一样的姿势,外头靠在牢门上,闭着眼睡得香甜,像是什么愁苦都难不倒她。
姜无就在一旁,撑着下巴,歪着头静静看着莫七玺的睡颜,像是要把对方的模样刻进脑海里一般,眼睛一眨不眨。
外面的牢门发出“嘎吱”一声,有人推门进来,姜无抬头看去,是江睿靖过来了。
江睿靖一步步向着二人走来,看着已经醉酒的莫七玺默了默,又看了眼姜无,不过这次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莫七玺,便沉默的出了地牢。
此时,偌大的地牢里只余下姜无一人,一片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