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姨娘与甄宓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放在了那柄玉如意上。
既是皇家赏赐,必然品质上乘有市无价,若是能得到再转手卖出,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各自有了思量。
莫七玺看着她们一副眼馋嫉妒的模样,心中自是畅快无比。那二人本就对她被封了郡主颇为不满,如今又见了这价值连城的东西,心里怎会好过?
但不是自己的东西,无论如何都羡慕不来。莫七玺特意当着她们的面将玉如意交由老夫人,也算是给了二人一个警告了,但愿她们不会动什么歪心思才好。
“这成了郡主就是不一样,出手都变得如此大方。”沉默了好一会,江姨娘才醋溜溜地开口,心中却在不断盘算着如何让老夫人开心,从而拿到玉如意。
莫七玺悄悄抬眼看了眼端坐于上方的老夫人,只见其眉头紧皱,俨然一副不悦的模样。
如今她戏也看够了,目的也达成了,自然不能让这二人继续叨扰祖母。
这般想着,莫七玺转了转眼珠,突然开口:“皇家之意难以揣摩,玺儿不过是借了将军府的光罢了。将军府中人才济济,玺儿不是第一个被奖赏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言外之意是,与其在这耗费时间,不如回去想想如何让自己也拿到奖赏才是根本。
江姨娘与甄宓皆知晓莫七玺此话的言外之意,两人也明白再在此处待着也只会惹得老夫人厌烦,反而得不偿失,当下便都行了礼退出去了。
这边江姨娘走在花园中,脑海里满是那柄玉如意。只是方才见老夫人一副很是喜爱的模样,恐怕很难游说。但既然她不行,或许有个人能行?
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江姨娘满面红光,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莫林正在院中练武,见到自己的生母,虽然心中已隐约知晓必然不是什么好事,但碍于情面还是迎了上去。
“林儿真是愈发俊朗了,不知以后哪家女子有福气下嫁与你……”说着,江姨娘还拉起了莫林的手,装作一副慈爱的模样。
莫林忍住心中不适,并未拨开她的手,任由江姨娘拉着他。
过了好一会,见莫林没有接下话茬的意思,江姨娘终是忍不住了,从怀中掏出一方绣帕,扭过头去一边假意擦拭着眼泪,一边用余光瞧着莫林的反应。
“林儿,想当初娘生你的时候可是遭了不少罪,但即便我受了再多的苦,一想到你,我便觉得都是值得的。”说到此处,江姨娘的声音中竟带了一丝哽咽。
见此情景,饶是莫林不怎么喜爱自己生母,当下心中却也软了几分。
见自己的攻势有了效果,江姨娘心中一喜,继续道:“你是这将军府唯一的男丁,将来可是要继承大业的,可知人知面不知心,纵然将军定是愿意的,可其他人呢?”
闻言,莫林皱了皱眉,对于这种事他一向是不愿细想的。在他心里,与权势相比自然是家中和睦安乐最为重要。何况如今父亲身体安康,现在想这些与忤逆又有何分别?
“母亲,你若是没有其他想说的了,那便赶快离去罢,我要继续练武了。”
说罢,莫林一把甩开江姨娘的手,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江姨娘见莫林如此不上道,心中已是来了火气,但碍于她还有所求,只好耐住性子解释。
“林儿,娘也是为你着想啊。如今府中除了将军,便是老夫人的话最重了。娘听闻今日老夫人新得了一件宝贝,不若你去假意讨要,看看老夫人对你的态度如何?”
此时莫林终是明白了江姨娘心中所想。原来之前说了那么多,不过是为这最后的几句铺垫罢了。
说到底,什么亲情慈爱终究只是他的妄想,在自己生母心里只有利益罢了。
莫林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薄唇紧抿,挥手便下了逐客令:“不必多言,我是不会帮你的。你若真的有心为我好,那就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安分守己即可。”
发现心中算盘落空,江姨娘愈发恨铁不成钢,但也对莫林毫无办法,只能骂骂咧咧地走了。
而另一边,莫七玺陪着老夫人说了好一会话,直至见老夫人乏了这才行礼告退。
轻合门扉,莫七玺左右环顾却不见采薇的影子,正当疑惑之时,只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躲在了假山后。
看着那有些熟悉的背影,莫七玺想了想,终是跟了上去。
“这不是王嬷嬷么,不知在此处准备做些什么?”
闻言,王嬷嬷惊呼一声转过身来,看着莫七玺的眼中满是惊慌。
“大小姐恕罪!”莫七玺还未说什么,只见王嬷嬷“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同时还不忘将方才手中的包裹藏在身后。
莫七玺本是有些怀疑,见王嬷嬷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更是觉得有问题,打量了一圈儿后,最终将目光放在那只露出一角的包裹上。
“把包裹打开让我瞧瞧。”
闻言,王嬷嬷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回大小姐的话,包裹里是夫人的东西,若是没有夫人允许不可擅自查看。”
莫七玺冷笑一声,伸手便将那包裹抢过。那王嬷嬷本是甄宓身边的人,如今在这里行事鬼祟也就罢了,还找理由百般搪塞,若说其中没有问题她定然是不信的。
果然,只见包裹里满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比银子更白的,是王嬷嬷已无一丝血色的脸。
莫七玺勾起唇角,看来不用出手,甄宓的把柄就已经主动送上门了。
因担心人多口杂,莫七玺特意将王嬷嬷带到了自己的院中才开始审问。
“说!这些银子哪儿来的?”
王嬷嬷见事情败露,已是面如死灰,干脆闭了眼不再开口。
莫七玺倒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开口:“府内丢了如此多的银子绝非小事,便是将你当众乱棍打死以示警戒也是可以的。但你若现在和盘托出,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句话倒是让王嬷嬷吞了吞口水,终是被“乱棍打死”这几个字眼吓破了胆,伏在地上涕泪横流道:“大小姐开恩呐!这银子确是我从账房偷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