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莫七玺咬咬牙,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压了回去,她静静的站在原处,没有跟着他。
这是江睿靖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态度,而一切的来源,都是因为那个女人,冷宫里被铁链栓着的疯女人。
这个时候慕念溪已经过来了,拉着她的手,平常浅笑嫣然的小脸上只带着勉强的笑意,她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些事不是她想说就能说,更何况那冷宫里的人和江睿靖有关系,他都没说,她更不会多嘴。
末了,慕念溪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的朝她展露笑容,“天色不早,七玺,我命人送你先回去吧。”
莫七玺心里还有许多疑惑,可她也不好为难她,便点了点头,“公主,我自己回就行了,不用送!”
两人推辞一番,最终莫七玺都拗不过她,只得坐上慕念溪亲自安排的马车,让车夫送她回去。
回了府,车夫驾着马车上原路返回,莫七玺摇摇头,问了下人父亲的去向,屏退下人,一步一步向着书房走去。
回将军府的一路,她想了很多,能让王爷如此失态的人身份必定不一般,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父亲说或是不说。
莫七玺在书房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待到父亲将手里的事都办妥了才命人带她进去。
“父亲。”莫七玺上前,屈膝行礼,顺着威廉的手势站在一边,她踢了踢座椅,直挺挺地站着。
“父亲,玺儿今日在宫中碰到一个人,那人身处冷宫,衣衫褴褛,疯疯癫癫,被铁链限制了自由,您可知那人是谁?”
莫七玺没有多言,进去的第一句话便是切入正题,只见父亲对上她的视线,快速的移开,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迟疑。
她抿着唇,倒也不是非要知道这个人是谁,主要是她今日见王爷失态的模样,她想和他共同分担,而不是让他有些事都瞒着她。
只要知道了这人的身份,她心里也会有个数,无论以后王爷会不会亲口跟她说,总归不会有太大的弊端。
威廉捂着嘴干咳两声,看着她几度张了嘴又合上,就是没有说出来,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莫七玺差点忍不住想跑过去质问她父亲。
威廉心里泛着苦,从莫七玺一开口说那女人时他就已经知道说的是谁了,只是那个人的身份……好像已经好多年了,没有人再提过。
他狠了狠心,“冷宫中的人你最好离她远点儿,她——她是摄政王的生母,被囚在冷宫里已有多年。”
“那,那为何……”
威廉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要按如今这局势来说,摄政王江睿靖的势力不容小觑,可以说若是没有皇上扶持,太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按理说摄政王身份地位如此之高,他的生母也理应在摄政王府里静养,可那女人就是被囚在冷宫,一辈子都不能出来!
她的存在,成了一个秘密,知情人缄口不言,不知情的只以为摄政王生母已经薨世,谁会想到那么尊贵的一个人竟然在冷清残破的冷宫中苟延残喘?
威廉的目光虚无缥缈,好像在透过她看别处的风景,不过多时,他凝神盯着莫七玺,面色严肃。
“这事为父虽告知于你,你就当从未听过这些话,有些事,心里清楚就够了,不用非得刨根问底。”
莫七玺怔了怔神,说不震惊那是假的,下一秒便收起了脸上的情绪。好歹她也是活了这么久的人了,面色收放自如简直跟吃饭一样简单。
“女儿谨遵父亲教诲,既然无事,女儿先行告退。”说着,屈膝行下一礼,施施然起身,轻声从书房退出。
一路上下人们碰到莫七玺都深感奇怪,平常小姐见到她们都会打招呼,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劲儿的低着头往前走,一点都不看路。
采薇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轻喊了她两声,“小姐,您再往前走就撞到了,之前奴婢也是低着头走路,还是小姐您跟奴婢说的这句话呢!”
莫七玺歪着头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她红着脸道了谢,也不想了,提着衣裙小跑着回房。
刚进屋子,她闷头栽在榻上,虽然面上不见慌张,可那毕竟是装出来的,她没办法做到让自己对那样惊天的秘密保持镇定。
一双素手拍了拍脸,清醒清醒,“莫七玺啊莫七玺,你一定要忘了这件事,忘了这些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还是静不下心,坐起身偏头看了看那边书桌上拜访的宣纸毛笔,灵光一闪。
重新收拾好床榻,整理好凌乱的头发,端庄的坐在桌前,自己研磨,静心。
每每自己一人独坐在窗前画画时时间便过的飞快,转瞬即逝。放下笔,莫七玺看着自己画好的成品,笑的灿烂。
画中的男子长发飘飘,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看着别处,坚毅的脸上神色温和,嘴角挂着笑意。
看着看着,莫七玺情不自禁的抚摸着那张画上的他,笑的荡漾,果然是天姿国色,真是可惜了,竟然是个男儿身,若是女儿身肯定能够引得太多人痴迷。
她素手摸了摸肚子,下午画的太入神,一时不查竟日落西山,好在下人送来的饭食还有些热乎气着,拿着筷子往嘴里塞。
她不挑食,有吃的就行,狼吞虎咽的动作十分夸张,可放在她身上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下人收拾好桌上剩余的饭菜,莫七玺挨着窗边坐,时间一久,困意来了,小脑袋一点一点。
月上枝头,莫七玺趴在桌子上水的沉,就连江睿靖进来了都没发觉。他本想着把人放到床上,谁知一碰她就醒了。
男人的神色不似之前那么自然,莫七玺虽然不知道冷宫里那位到底是为什么进去了,但却知道他心里肯定难受。
凝神想了想,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她转身拿过下午画的那张画,邀功似的递在他面前,傲娇的撇着头,“呐,我无聊打发时间的时候画的,反正也不好看,就送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