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蹭到桌子前,坐下来,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突然觉得无味,也提不起兴致继续吃了,看了看满桌子冷透了的饭菜,也懒得收拾了,直接关了灯借着卧室透出来的光摸着黑上楼去准备睡觉。
黎诚枫走到门外,刚准备抬手输入密码,客厅里的灯突然灭了,他慌忙的按了密码,门咔嚓一声开了。
言婉听到声音停住了,转过身去看见门外熟悉是身影站在那里,一瞬间有热流涌上来,原本都不报希望他今夜能回来的……
黎诚枫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光,屋子里一片黑暗连带着死一般的寂静,一时间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一个带着微微的哽咽,一个带着外面的寒气和匆忙赶路的喘气。
许久,言婉听见黎诚枫说“对不起……回来晚了,飞机晚点了3个小时……”
“嗯……好。”言婉只是轻轻的回答。
“你不怪我?”
“不怪……回来就行……你说什么我都信……”
你说什么我都信,即使在我苦等了5个小时后,只要你回来给我一个理由,我都信,因为是你说的……
就像简雪曾经说过的,言婉对黎诚枫的信任是她从小便养成的,无论时光怎么改变,从小便养成的东西,都不会改变……
黎诚枫上前几步,一把把言婉扯到怀里,说“我永远不会骗你……”
言婉闭上眼,有泪水流下,但却安心,熟悉的怀抱,熟悉的人……
黎诚枫开了灯,看见桌子上一桌子的饭菜问“劳夫人大驾还帮我点了这么一大堆外卖,费心了费心了。,”
言婉翻了个白眼说“这是我做的!这么一大桌子外卖得多少钱啊,我没那么多闲钱。”
黎诚枫笑了说“别逗了,就你那猪脑子能学会做菜?我宁可相信母猪会上树。”
“不好意思啊,这次估计母猪真的会上树。”
黎诚枫半信半疑的移到餐桌旁,小心翼翼的夹了口菜,犹豫再三看了言婉好几眼,才抱着必死的决心吃了下去。
言婉翻了个白眼说“不想吃可以不吃,表情可以不用这么视死如归。”
“如果我视死如归就可以不吃的话……我一定会视死如归……”
言婉狠狠地瞪了黎诚枫一眼。
黎诚枫艰难的把菜咽下去……然后他居然惊喜的发现,菜虽称不上美味但也不难吃,当即吃了好几口。
“哎!喂!凉了啊!我给你热热你再吃!”言婉夺过黎诚枫的碗却被黎诚枫拦住了“没事儿,我今天午饭都没吃,不用热了,等会儿喝点热水暖暖就行。”
“……”言婉不再抢了,走到对面坐下来看黎诚枫吃的狼吞虎咽的,皱着眉心疼的看着他问“怎么没吃午饭啊。”
“活动中午11点才结束,11点半还有采访,采访完等我从学校走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了,昨天晚上3点才收工,6点又起来往z市赶,没睡醒上了车给你打完电话我就睡了。在候机厅急死了等了3个小时,上飞机的时候已经5点了,一睡就一直睡到了10点下飞机……所以就忘了……”
言婉听着他这风风火火的一天愈发的担心问“你平时最多能睡几个小时?”
黎诚枫想了想说“5,6个小时吧。”
言婉皱着眉问他“一定要这么拼吗?你就不能多给自己点时间睡个觉?”
黎诚枫笑了笑说“怎么了?你心疼我了?”
言婉打了他手一下说“说正经的!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严肃点!”
黎诚枫正色,放缓了语气说“我这不是刚雪藏完吗?现在在往回拉人气,所以忙了点儿,过段时间等稳定了估计就不会这么忙了。”
言婉瞪他说“别唬我,等人气拉回来了,只会更忙!你看那些大红大紫的明星哪个不是一天飞几个城市的?一个个都是空中飞人!”
黎诚枫咳了一声捏了捏她的鼻子说“夫人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毕竟……我还得养家糊口呢。”
言婉瞪他说“以后再敢弄个胃出血你死了我也不管你!”
黎诚枫撇了撇嘴,无言。
“哎呀!别吃了!我去给你热热!”言婉端起盘子开始转身去热菜。
黎诚枫托着下巴看着她的身影,默默地笑了,一瞬间觉得昨日那个可爱青春的少女变成了女人,更加温柔更加有魅力了。
再想想外面那些大风大浪那些忧愁那些步步为营的小心翼翼都随风散去了
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愿岁月静好亦如此时。”
“小婉,明天跟我去见父母吧。”言婉听到黎诚枫在背后说
她顿了一下问“明天?”
“明天清明节……”
“好……”
隔天,正如诗里所写的那样,是个“清明时节雨纷纷”的天气。
黎诚枫开了车,雨刷缓缓地扫着玻璃,言婉却没由来的开始紧张,尽管她知道见不到真人但还是没由来的心里打鼓,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怎么说,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黎诚枫看她这幅紧张的样子笑了笑“别紧张,该说什么说什么,反正他们也不会反对……”
黎诚枫在公墓门前停下,撑了伞搂住言婉,一步步走向墓碑,言婉手里捧着花,她感觉到了自从进了公墓黎诚枫身上低沉的情绪。
她也跟着开心不起来了,沉默了一路,走了十分钟左右,言婉跟着黎诚枫停了下来。
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幕中言婉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墓碑。
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那上面人的照片,但她却知道那里是谁了……她侧头去看黎诚枫。
他定定的看着前方的墓碑,眼里的悲伤浓郁到了极致,然后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常态。
他拉起言婉的手,不轻不重的说“走吧。”
言婉任由他拉着,他的手冰凉,言婉把整个手都塞在他手心里希望自己的体温能把他冰凉的手给暖热那么一点点,然后她轻声回答“好。”
距离渐渐拉近,墓碑上的人越来越清晰,言婉感觉自己的心也越来越疼。
她仍记得阿姨给她绿豆糕做法时的笑容,那么慈祥,那么美丽的一个女人。
她仍记得叔叔给她年幼时扎风筝时的情景,那么帅气温柔的一个男人。
此刻却变成了面前这么两座冰冷的墓碑。
不敢相信,如何相信,当初在手术室外的感觉都没此刻如此真实,那时候只觉得失去了什么但黎诚枫还在,此刻却是真真实实的难以接受!
她终于知道母亲为什么不带她来参加葬礼了,这种气氛这种沉痛的心情,难受急了!
她无法想象十七岁的黎诚枫是如何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独自一人挺过这种悲痛的心情的,没有人陪伴,没有人能替他分享一丝一毫。
怪不得那时听父母时常说起他诸如什么“诚枫这孩子,别不是自暴自弃了吧,最近又是吸烟又是喝酒的,他叔叔都管不了他了。”
“八成诚枫是在怨他叔叔,怨他叔叔不让他见最后一面,要是我,我也怨他!”
“他叔叔那事儿做的是不地道,再怎么说那是人爸妈,不让见能成?”
“我当时能走出来,你猜是什么信念?”黎诚枫自言自语的说也像是在对言婉说。
“什么信念?”言婉问。
“我当时就想我要活下来,靠我一个人活下来,然后去报复我叔他们!”
“你……还怨你叔叔吗?”言婉问。
黎诚枫摇了摇头,笑了“现在,无所谓怨不怨了,或许,有些东西看不到结局留在脑海里的始终是那些美好的记忆也不赖,这大概就叫残缺的美?”
言婉笑了笑说“别怨了,你叔叔再怎么不对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不是吗?”
“你才是我唯一的亲人。”淅淅沥沥的雨幕里,言婉听到黎诚枫这么回答她。
你才是我唯一的亲人,如同当年绝望之中唯一的温暖一样,始终都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