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我今天去采些蘑菇与你吃。”到了午时,竹萝莉突然想到换一种新鲜的饭菜做给萧尘吃。
往日他们都是吃绿色食物,简单的说就是吃素,还未曾沾过荤。
萧尘自然对凡间的蘑菇不太了解,也就随他去:“好,你早去早回,小心为是。”
他的担心自是不可少的,因为这深山老林,一些毒虫食人花极有可能存在。
竹萝莉一个凡人,拳脚相加也抵不过那些无形危险的吞噬。
“知道了老公,那你好好獃在树屋等我。”千叮咛万嘱咐,竹萝莉提着篮子,终于放心的上山摘蘑菇。
历经山路都有杂草丛生,枯枝散叶,偶有石子硌脚,竹萝莉每走一步都极为小心,有时候甚至要抬腿,大步跨过拂过腿脚边的参差树叶。
已经走过一半,却要面对一段陡峭又蜿蜒的山路,竹萝莉虽身强力壮,但却有微微的喘息。
他停下来歇息了一会,一把抹去额头的细汗,刚要抬脚的那刻,腿部却突然泛起一阵疼痛。
“斯……”他倒吸了口气,脚下跄踉瘫在了地上,低头一望,见右边的裤腿上竟染上了一朵暗红色的血。
许是想着被什么东西刮到了,竹萝莉也没在意,想若无其事的再次起身,却又重新跌了回去。
竹萝莉的额头已经溢出涔涔冷汗,他咬牙蹙眉,不想因这点小伤而耽误了采摘蘑菇的时辰。
试了几番,终是无果,而受伤的腿部,传来的痛楚一阵比一阵激烈。
很快,日暮残血,一层浓云无声息笼上了天边最后一丝光线,彰显著暮夜的降临。
萧尘等了许久,都等不到竹萝莉。
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而一种不祥之兆,慢慢如同潮水袭了上来。
他再也顾不得多少,披上一件月色白袍便匆匆去找竹萝莉。
他想过许多种竹萝莉没回家的可能,可是那些都不成立,唯一成立的,便是竹萝莉遇险了!
焦急呼唤中,萧尘终于在迷离夜色下,看到那个一身墨衣的男人。
只是,他半撑在杂草中,侧面的倒影很无力,不见出门时的神采飞扬。
他惊呼一声,扒开残枝树叶向竹萝莉奔去:“竹萝莉!”
耳边传入模糊的声音,竹萝莉回头,看到一抹皎洁如月的身影朝自己跑来。
“老公……”象是找到了救星,可竹萝莉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竹萝莉,你,你这是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老公,我,我的腿受伤了。”
萧尘闻言,疑惑的视线定在了竹萝莉的右腿上,若不是着月光的光线,他还真看不出右腿上与玄色融合在一起的鲜血。
“给我瞧瞧。”当撩起竹萝莉的裤腿,露出的伤口让萧尘差点瘫在地上。
他瞪大一双美眸,呼吸已经凝滞,带着恐慌瞪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竹萝莉受伤的那一处皮肤已经快要溃烂,血肉裹着皮层外翻,并且向四周张牙舞爪的蔓延出黑紫色的残痕。
形状弯曲,乍一看像腿部冒出的血丝,只是颜色泛青,又带紫色。
在暗夜下格外的触目惊心,萧尘更是头皮发麻,从里到外的渗寒心骨。
“这,这是……”他惊的张大了口,这哪是受伤,分明是被一种毒虫咬过中毒!
而这种毒,已不是仅仅他用法术便能医治的。
别说他修行尚浅,就是修行过千年的树妖也无能为力。
“老公,我好痛……”不轻易喊疼的竹萝莉第一次轻吟出声,脸色苍白如雪,眼前是一团模糊的残影,再也支撑不住孱弱的身子倒在了萧尘的怀里。
“竹萝莉,竹萝莉你醒醒!”摇晃着竹萝莉的身体,却见他在自己的怀里满脸痛苦的呻吟。
竹萝莉将他背起来,飞快的狂奔在山林间,身边的树林呼呼掠过,带过一阵阵刮在脸上生疼的风。
“竹萝莉,别睡,千万别睡,”他一边狂奔,一边跟背上的竹萝莉说话:“老公一定会救你的,你别睡,再坚持一会。”
“我,我好疼……”背脊传来微弱的低吟声,萧尘能感觉到那呼吸幽弱如丝,内心抑制不住的恐慌,更加加快了速度,疾风残影带着他狂奔。
他并没有带他回树屋,而是,来到了隐灵山。
隐灵山,也可以算是隐形在妖界专属于树妖天下的地方。
它隐形的极为低调,在腾云雾绕间小小矗立,不经意间还以为只是一座小山而已。
而在隐灵山上,住着一棵千年树仙,也是树妖的首领。
萧尘刚刚来到隐灵山,就见一个幻化成人形的小树仙守在山前,发髻形如青藤,脖颈前围绕着一圈藤蔓,纤细的腰间只用一件薄薄的青色布料遮住了重要部位,白嫩的手腕和脚腕,分别都用藤蔓缠绕。
萧尘还没开口,见小树仙便侧身让出一条道,慢腾腾的道:“师父已候你多时,你进去罢。”
“有劳树仙。”隐灵山的树妖,都是已经渡劫成仙的,论起辈来,萧尘自是要予以尊称。
穿过一层层的蔓藤,云雾缭绕间,终见一株千年古树矗立云霄,似在高傲的俯视众生。
萧尘将已经昏迷的竹萝莉放在台面上,抬头而望这高大雄伟的古树,枝干粗狂苍劲,枝繁叶茂,树冠相叠,巍峨挺拔,给整个隐灵山添了一层神秘清幽的色彩。
“小妖萧尘叩见尊长。”萧尘屈身,将头叩在地面,对这株千年古树予以最尊重的叩礼。
半晌,才听得一个沙哑沧桑的声音隔空传来,幽幽回荡在整个山谷:“萧尘,本尊一直在等你。”
萧尘抬起头,星光散落的眸底充满着渴求和真诚:“尊长既念着小妖,小妖今日有一事相求。”
千年古树的枝干突然拱出三个凸点,像极了一个慈眉善目的人脸。
中间形似嘴唇的凸点自然的一张一合,苍老的嗓音再次缓缓溢出:“你是为了这个凡人吧。”
“正是。”
“你是树妖,应该知道这个凡人是被何物所伤。”
“我虽知晓,可小妖修行尚浅,纵然想也是无能为力,所以小妖恳求尊长救救他,只要能救活他,无论要我做什么我都万死不辞。”
此刻他眼里,心里,都将最后一缕希冀寄托在长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