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言寝不语,萧尘可是将这个老祖宗留下的优良传统,发挥到了极致,别说一句话了,哪怕就是一个眼角,她都没施舍给对方。
牧薄言单手托腮,双目微眯得瞅着她,心中细细思量,再三考虑后,决定先开口打破这僵局:“你,在想什么?”
“嗯?”睁眼淡淡扫他一撇,随后吃自己的,她没听懂对方什么意思,没打算放在心上。
“或者说,你拉我上来,有什么目的?”
吃面的手停顿了,萧尘这才将慵懒神情收起,端正了眼神瞅他,眼前这个男人的睿智,似乎优点超过她的预料啊。
牧薄言才不信,萧尘会是什么大发慈悲善心,才拉他上来吃饭的,且吃的还是速食面。
放下桶装面,女生以同样的姿势单手托腮,面慈心善得看他,微笑道:“我能有什么目的,你倒是说说看啊。”
“你这话说的,咋还把我当神了呢,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还能透析你的想法啊。”
“你不是刑警嘛,不是破案高手嘛,不是经验十足嘛,那就发挥你十足的本事,猜一猜呗。”眉角一挑,脸上尽是得意,嘲讽之意。
眼见萧尘不遮不掩,更有挑衅之意,牧薄言就觉得这个话题,没法再继续下去了,她如此这般光明磊落的说自己有目的,动机不纯,倒是让他这个被害人,有些欲问罪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将最后一口泡面吃完,他乖乖闭嘴了,萧尘则是看看时间,眉头一皱,似是内心思索什么,只是看神情,决计不是啥好事。
牧薄言智商很高,但情商真的不高,对于眼前女子的千奇百招,他没有招架能力,更别说后续要如何继续加深情谊。
没等他喝完最后的泡面汤,却见萧尘起身,开始赶人了。
“嗯?”他有点懵,对方却没有给他任何解释,推搡着就要将人弄出去,那神情,那动作,嫌弃到了一定程度,无法言说。
懵逼疑惑间,牧薄言被赶出公寓,站在大门前,他静静思量下,随后无奈扶额,大概率是个难搞的女孩哦,太让人捉摸不透,神经反复无常了。
骑上他心爱的小摩托走人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磨合,不急不急。
将人赶出,室内气压瞬间轻松不少,要不怎么说她情商低呢?女孩子主动邀他吃饭,已是皆大欢喜之事,你乖乖吃你的喵不就好了,非得屁话一大堆,还把对方心怀不轨,动机不纯的目的给爆出来,这不是赤裸裸的找难堪嘛!
也是难怪三十多岁人了,依旧单身狗一条,该啊。
萧尘爬上二楼阳台,居高临下封望着公寓歪,她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个被他安排来24小时监视她的人,就在这片区域,视线可及之处,只是对方是专业的,因此她再怎么努力瞪大双眼四面扫视,都是发现不了那个监视者的。
再度推算下时间,从她在门口与牧薄言纠结,再到拉他上楼,再到吃完泡面,再到无情赶出,其过程大概用了40分钟,而这40分钟,足够崇零从他的私人别墅飙车而来,现在却是迟迟不见人影。
她十分肯定,监视者绝对将今早发的生一切告知了崇零,而那个男人却没有像她预料一般得兴师问罪而来,这着实让人有些失望。
“哼!”一声不悦,回房睡觉去,最近有点倒霉,大概是流年不利,大凶之兆吧,应牧薄言所说,改天上山烧个香,驱厄运吧。
牧薄言的计划也是回家睡觉,却不想一通电话狂袭击而来,不得已改变计划好得路线,掉头去了富人区。
那个地方也是崇零家大本营的所在地,真的活脱脱富人集中营,房价先不谈多少,光是一栋栋拔地而起的别墅,豪宅,都让人叹为观止,惊叹不已。
这个城市就是如此得两极分化,仿佛一道墙,将富人与穷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分割开。
西郊30号,宫家大本营,亦是这个城市首富之家,全国排行第三的富人,全球百名之内的跨过商业家。
本来牧薄言该是无这种有钱人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然而却因为他出色的办案业绩,在这个城市出名了,风光无限在加上被他亲爱的老局长一顿海吹,只怕是想隐藏无名都是不行的。
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句话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自从五年前宫家慕名找上他后,这日子就没轻松过了,且每次打电话来,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身。
这不,又来了,又得挨批斗了,虽然他极度不想进去,但身为人名警官,身为一名为大众服务的警官,哪怕再不愿意,他都得乖乖接受来自于人民群众的意见,或是谩骂。
由下人领着,他踏进宫家领地,偌大的庭院一片翠绿盎然,小型喷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一眼望去,竟是望不到庭院所在,可想而知这院落有多庞大,有多宽敞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萧尘,那个非常倒霉,两次误打误撞被逮进局里的,神经又有点不正常的女孩。
半年前的偶然搭救,让他记忆到现在,缘分使然让他们再度相遇,这次怎么着也得好好报答人家啊,可不能亏待了这么一个宝藏女孩!
不过可惜,这个宝藏女孩自己都是自顾不暇,麻烦不断,身缠束缚,就连睡觉,斗无法逃避噩梦的追逐,眉头紧锁,喘气不匀,更甚者像是有人掐住了脖子,马上就要窒息而亡。
而造成她所有噩梦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坐着法拉利,飙车至她家楼下,刚刚熄火,引擎都还是热乎的。
抬头看看公寓二楼,那里面有她女朋友,想来正在睡觉吧。手机页面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正是门口处拉拉扯扯的萧尘雨牧薄言二人。
握着方向盘的单手在收力,骨头关节分明,大概是用了十分力,得亏方向盘的质量绝佳,不然早抓断了,由此可见他现在很愤怒,怒火中烧。
至于这个怒火,自然还是萧尘引起的,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他的人,永远是那个女生呢,她真的太容易激怒自己了,而且每次都能找对方法,将他的怒火引爆十级。
深呼吸两口气,他在努力平息胸口的怒火,一会就要上楼了,可不能吓着小姑娘啊。
将车靠边停,炸车上楼,脚步缓慢,一步一个脚印,一个脚印一丝怒火湮灭。他有钥匙,不用敲门也能进入,进入公寓直奔二楼,女朋友该是在里面睡觉,在局里折腾一夜,该是很累了。
门开,黑乎乎一片,萧尘总是喜欢这样,将卧室弄得黑乎乎的,哪怕现在是白天,都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阳光透露进来,这是她的习惯,亦是她内心深处被压抑多年变态。
早先崇零可没少在这房间摔跤,鼻青脸肿腰酸背疼,最严重的一次直接摔骨折,打了石膏,然而这一切却无法牵引萧尘的恻隐之心,房间不变,黑暗不改。
崇零受伤多了,便不再横冲直撞,改为小心翼翼安全为上,同时亦在这黑暗之间,轻车熟路,来去自如了。
进入房间,十分准确的拖来一把椅子,坐在萧尘的床头处,趴在椅背上,黑暗中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她,看她,不忍心将梦乡中的佳人扰醒,他选择静静等待。
虽然他并不能看清黑暗中眼前之人的睡颜,但却可以靠自行的想像,想像她可爱的脸蛋,流着口水的睡姿,大大咧咧的踢被子,以及近距离的气息感受,温暖,柔和。
然而事实却是,萧尘早就醒了,在他踏上楼梯的那一刻,就已被脚步声惊醒,由于太过熟悉对方,仅仅只用了三秒,便猜到是崇零姗姗来迟。
只是她不想理睬,更不想应付接下来早发生得冲突,因此白假装睡着,不动不言不理。
没办法,显然他这次来的时间点不对,原定计划好得修罗场没派上用场,她很生气,不爽!
翻个身,继续装睡,至于崇零,就让他等着,反正他闲,大把时光造作。
最后,装睡还是失败,尿憋的,没辙,谁让她睡觉前喝了太多水,尿意来袭,差点没把膀胱憋爆了。
一掀被子二话不说直窜厕所,崇零跟着出来,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色有些凝重,似是不悦。
上完厕所,萧尘准备洗漱一番,出门逛逛,她又接了一个兼职,准备去赚小钱钱。
面对杀气深重,坐在沙发上准备兴师问罪得崇零,她是半分不理,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对方。
崇零倒也不急,他的耐性很好,足够跟对方磨,要知道萧尘这般态度,这般折腾可是从高一就开始了,到现在已整整有七年之久,他早就习惯,应付自如了。
只不过随着时间得推长,对方的段位越来越高隐隐有追赶上自己的趋势啊,这可是个不好得兆头,需想办法遏制才是。
待萧尘洗漱完毕,出来换衣服,却被潜伏已久的崇零一把拉住手腕,再一推,压上墙了,也就是大众所说的俗称墙咚。
“恩…”看他,眸中看不出情绪,知道会如此,倒是感叹对方如此能憋,居然到现在才发作。
“没有什么想对我说得吗?”开口问,为了防止对方挣扎,讲膝盖挤进对方的双腿间,另只手也被牢牢钳制住。
女子的力气终究无法与男子相提并论,更何况还是崇零那种常年健身,肌肉发达的男子,每每这个时候,萧尘都是有一点心慌的,她不是圣人,在如此被动,被压制的局面中,无法保持内外一样的淡定。
换言之,这时候的崇零可以对它做任何事,任何事你能想象到,或者想象不到的事,人总是会对未知得事,有一些得恐惧。
“我与你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心中慌的一匹,面上该有的得瑟还是不能少的,反正输啥不能输气势,哪怕事虚张声势。
“没有吗,没有也挺好的,我就怕你又说出什么让我不高兴,发怒的话。”总是惹人生气,生厌,时间久了绕是崇零这般脾气好,包容性大的男人,也是会受不了的。
睁眼正视他,似乎被对方的瓜引起兴趣了,萧尘笑道:“那我要是干出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是不是你也可以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崇零笑道接招:“比如,带野男人回家?”
果然,他知道了,她一定会知道,自己想让他知道的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有句话说得对,质问贵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对啊,就是这样,所以你的看法是啥?”做法又是啥?暴怒?揍人?分手?还是折磨?
萧尘竟隐隐有些期待,真不是她受虐狂,只是单纯的想看崇零失态得模样,以及他会怎么对付自己,顺带试探下他的底线为何?
“那个男人,连牧薄言,市内警局刑侦大队的队长,与你嘛,其实没多大关系,只不过是你做好事不留名,顺手搭救的而已。”娓娓道来,崇零调查的很清楚,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硬道理。
“要说你对他有什么深厚的感情,那我可是万万不信的。”他还不了解萧尘嘛,外热内冷,骨子里流出得血都是冰的,想要打入她的内心,与她成为知心人,那付出得艰难何止登上珠穆朗玛峰那么困难的。
“唉,这你就错了,有些事,做起来那是完全不需要感情的,比如,一夜情,打炮啊…”同样笑着说出,双眸眯成月牙状,她这次算是彻底得破罐破摔了。
面上有多淡定,内心就有多慌,她的胆子其实很小很小,小到在警局待一夜都没哭唧唧而出,只是面前是崇零,是她做梦都想逃脱掉的厄运。
果不其然,崇零微笑的脸沉下,之前就说了,他很怕萧尘会说出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这不,完美验证了,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有开口的机会。
沉重脸庞,让他瞬间失去与她继续调侃下去的欲望,直接一脚将卧室的门踹开,怒气冲冲得将人拉回卧室,丢上床,得亏创是软的,这才没把老骨头帅折了。
卧室的门大开,阳光尽数涌进,萧尘有些不习惯得抬手遮眼,她讨厌卧室进阳光。
可惜手被无情掰开,崇零欺身压上,于她的上方,紧紧捉住双手,压住双腿,将人压制的动弹不得,只剩一双眼睛能自由活动。
“放开我!”这样被动的姿势着实让她不爽,或者说慌,坚强的瞳孔深处,隐藏着深深的恐惧,只是不易让人发觉,她总是这般,营造出一种自己很坚韧,坚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惧的刺猬模样。
“萧尘!”开口,语气呵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吗?”
听着,安静听着。
“随随便便拉个野男人进屋,再让我的手下通知我,企图引哟过来,当面质问,最好是再发生什么肢体冲突,将结果推向最坏,这样你就高兴了是吧。”
是的没错,萧尘就是这么想的,可惜崇零不配合。
“如果事情顺利,我或许还会因为你勾三搭四。不守妇道,暴怒之下解除婚约放你自由,还你一片晴朗天空。”一字一句翻出这其中隐藏得目的。
内心点点头,是的是的,他说的全对,只不过这只是萧尘自己的想象,她晓得崇零不会放手,或者没那么容易放手,这次策划的事,与其说逼他放手,倒不如说是在气一气他的恶作剧,卑劣恶作剧,无良拖人下水恶作剧。
牧薄言,当真是躺枪,被人当棋子了,这时的萧尘,内心有一点点不安,她害怕,崇零暴怒之下不对自己下手,转头去对付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