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秦二爷，实在是失敬失敬……”萧尘几句话先把大爷给捧起来，到时候打听事情的时候没准就多给萧尘说两句了。
萧尘看着周围都没有什么人了，巡逻的狱警也才刚刚走过去，下一波还没有过来，悄悄地凑到大爷耳朵边上问他，“秦二爷，你知道这里的李教官吧？关于他的，你知道多少全部都告诉萧尘。”
大爷一听萧尘这话，立马细眯着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了萧尘好几遍都不开口。
“怎、怎么了？”萧尘被大爷的这个反应弄的有点懵。
“你打听李教官的事情做什么？”大爷严肃着一张脸，跟之前笑呵呵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做什么，萧尘给你钱，你把他的事情告诉萧尘就是了。”萧尘对大爷的反应有点吃惊，果然，看来这李教官着实不简单，见钱眼开的人都不想见这个钱了。
大爷脸上有些为难，犹豫再三都没有开口，萧尘见着他的这样子，心里边已经明白七八分了，这李教官不简单，而且眼前这秦二爷应该跟李教官也有点什么瓜葛。
“不愿意说就算了，萧尘也不强迫你。”萧尘扔下这句话，拿着自己的工具打算回去继续练习。
“诶诶，小伙子，你慢着！”萧尘才刚起身就被大爷给叫住，“萧尘给你说也行，反正萧尘不告诉你，你肯定还会去问别人的。”
萧尘点点头，重新在大爷身边坐下来，这大爷想事情还想得挺通透的。
“这李教官应该是好几年前调到西区来的，萧尘想想啊——”大爷掐着指尖估摸了半天，“应该是四年前过来的，当时来的时候是被降职过来的，听说之前官还挺大，过来之后心里边一直不满，然后总是找机会要调走……”
“后来吧，有机会给他去别的地儿了，他又不乐意了，就在这西区里干，一待就是四年了。”大爷娓娓道来，“萧尘在这个监狱里边待了十来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官能在这里待这么久的。”
“小子，你以后在监狱里边见到李教官都乖顺点，这个监狱里边的人，甭管多能耐多棘手，想要好好待到出去的，哪个见到李教官不是点头哈腰奴才像的？”
“嗯。这李教官脾气还挺大的。”萧尘想起来早上李教官对石头那个凶狠的样子，的确是挺让人害怕的。
“脾气？那哪是脾气的事儿啊！”大爷摆摆手，“李教官啊，有别的法子治人，之前有跟他对着干的，你猜怎么着，没到第二天人就不见了，说是转狱了，谁知道呢？”
“你是说……”萧尘见大爷讳莫如深的样子，似乎里边还有大故事，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试探他。
“详细的就不跟你说了，每年那样都有那样的人呢，每次都是悄悄咪咪地就不见了。”大爷弹弹裤腿上的灰要站起来，“李教官就是吃人的恶鬼，你自个儿可得小心点。”
大爷最后那个形容词让萧尘一激灵，萧尘还想追问点什么的，大爷已经过去指点新人们工作了。
好歹还是知道一点消息了，回头再好好去打听打听吧。
在采石场的工作到下午六点的时候才结束。
第一天萧尘只是练习凿石就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很难想象明天就要被赶上岗位去完成庞大的工作量。
从采石场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没什么精神，晚上的食堂也是一样静悄悄。
萧尘偷偷去了早上石头坐的那个位置，是空的，石头没有出现。
萧尘心里边想的是石头的事情，联想白天从大爷那里听来的关于李教官的事情，萧尘又看了看石头的空座，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像是这种在外边工作了回来的，一般都会组织集体洗澡，一来是本来采石场那地方的泥沙多，二来也是怕犯人们夹带采石场的工具之类的回来，这也算是一个搜身检查了。
萧尘在外边的更衣室里一个个脱得精光，在狱警的注视下往澡堂子里走。
说是澡堂子，不过是一个大点的房间，里边空旷得很，墙壁上一排排的花洒而已。
“热水就还有开头的一刻钟才有，要是没洗上，就只有凉水了，而且，半个小时候之后就要开始清人了。”老安跟萧尘说完之后火速冲进去抢占了一个门边的位置。
萧尘进去得比较晚，进去之后才发现，就算是早早进去的王松，也不过是站在边上做壁上观而已。
这里是监狱，阶级分明，哪里会有新人好过的？
澡堂子里边人多喷头少，有不少的人像萧尘两个一样在边上站着。萧尘过去跟王松打了个招呼，两人站在一块儿，也好缓解一下尴尬，这满屋子都是赤条条的没穿衣服。
“看不出来啊，安哥，你还蛮有料的。”王松笑着打趣。
自从进了046，跟着里边天天训练，隔三差五的还有一个大任务的频率，萧尘的身体已经被锻炼得不像从前那个弱鸡样了，赘肉都变紧实了，甚至，还隐约有点腹肌的样子。
萧尘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就王松这样的能夸萧尘了，这里边站着的基本都是些大块头，不少都是肌肉发达，也难怪会被关到西区来。
“你，过来！”一个大嗓门冲着这边大喊道。
萧尘这边站着的基本都是没有抢到花洒的新人，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弱鸡的老犯人。
是里边不远处站着的一个男人，一米八九的个子，浑身腱子肉，一直盯着萧尘这边，满脸的横肉在怒吼的时候都在抖动。
“就是你，新来的！”那个男人不耐烦地冲萧尘这边喊，还指了指。
与此同时，满屋子的犯人都开始欢呼喊叫起来还有的吹了几个口哨。
萧尘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指萧尘，就往萧尘的身后看是哪个倒霉蛋，总之感觉是没有好事的，然后就看见站在萧尘身边的王松哭丧着一张脸。
“他是在叫你吗？”萧尘吃惊地问道。
“嗯……”王松完全是一副哭腔，眼看着那个男人又是不耐烦的一声催促，王松才开始挪动步子，“他是萧尘那个屋子的老大。”
王松过去之后，那个大个儿把手上的毛巾往王松手上一塞，示意他给他擦背。
王松平日里边养尊处优惯了，搓澡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得来。
果不其然，没两下，那个大个子就从王松手里把毛巾抢过来，还一脚把王松给踹翻在地。
浴室地面又滑，王松挣扎两下也没能起来，在地上害怕得瑟缩成一团。
“老子最看不上你这样的孬种！”大个子冲王松啐了口，把他拖到水龙头下边拿凉水冲。
王松被刺激得吱哇乱叫，但是夹杂在周围看热闹的欢呼声里边也并不突兀了。
萧尘站在人群的后边，不敢上前去，事实上萧尘这些新来的还有之前那些在牢里边总是受欺负的那些人一个也不敢上前去，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
那个大个子也没有折腾王松太久，大概是里边的欢呼声实在是太大了，把外边的狱警招进来了，狱警过来训斥了两句就离开，这个时候热水也差不多停了，监狱里边那些大佬们洗完澡纷纷离开。
后边剩下的基本都是些在监狱里没有什么地位的弱鸡，在已经快要秋天的冰冷洗澡水里边瑟瑟发抖地冲澡，大家都很沉默。
“你没事吧？”萧尘过去把王松给扶起来。
他惊魂未定，抓着萧尘的手腕一直不松开。
“萧尘要出去，萧尘待不下去了……”王松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跟萧尘哭丧，萧尘拿他没有办法，只是不停地点头应和。
萧尘也待不下去了，这不是也还在这儿呢嘛。
萧尘跟王松是澡堂子里边最后出来的两个，因为王松一直在里边哭，萧尘也不好放任他一个人在这里。
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李教官领着一队人巡视到这边来。
萧尘跟王松一出门就刚好跟李教官打了一个照面。
真是太突然了，萧尘被吓了一个激灵，赶紧退到旁边去，低眉顺眼地站在边上。
“怎么这会儿了还有人？！”李教官很是不悦的语气。
萧尘不知道他是在问萧尘还是在问身后的那些跟着的狱警，一时间也不敢搭话，生怕触到李教官的逆鳞。
“李教官，这俩都是新来的，手脚慢了一点落在了后边。”有一个狱警过来解释道。
萧尘悄悄抬眼看了一下，是管萧尘这栋楼的那个狱警。
狱警说完，萧尘准备顺着这个台阶就下来，拉着王松准备离开的。
“这是理由吗？”李教官突然低吼道。
萧尘跟王松，包括那些站在李教官身后的那些狱警们立刻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报告教官，下次不会这样了。”王松接了个话头，萧尘心中暗叫不好。
“下次，还想有下次？”李教官的怒气直线上升，霎时间就提高了音量。
王松估计是有点被吓到了，一时间有点不之所错，他之前才在浴室里边哭完心里好受一点，现在出来立刻又变成了受惊的小白兔。
李教官逼过来，像是想要问萧尘俩答案，手上把警棍的电击档又打开，电流哔啵作响，随时都会落在萧尘身上。
萧尘跟王松站在一块儿大气都不敢出，完全就是被吓到了，这个吃人的恶鬼，秦二爷说的话，果然不假。
“哈哈，瞧你们那熊样儿！”李教官突然又笑出来声儿来，呵斥了萧尘一声，然后又带着身后的那一队人马从大门出去了。
“还不快走！”走在后边的狱警对萧尘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小声地对萧尘说。
萧尘和王松如梦初醒，狼狈地抱着自己的东西跑回去，现在大部队正在超场上集合呢，萧尘过去也刚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