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话说完,在场的人都倒吸口凉气。下面议论声更胜一筹,不过话题却转开了。
“呵,原来是狗仗人势,欺负人呀。”
“她肯定不知道这唐三儿是何人,那可是老将军的掌上明珠呀。”
“就是,就是。刨去安定侯府不说,将军府就够她喝一壶的了。看着吧,用不了多久,拓北将军府就得上折子,就是不知道是弹苛太子少师,还是弹苛太子了。”
“我得让家奴给父亲捎个信,说一下今日的真实状况。这唐三小姐可着实委屈了。别等着上朝时,我家老子两眼一抹黑,帮错了人。”
“从一品的武将弹苛正二品的文官,这可是一出不可错过的好戏呀。恐怕是今年朝上最热闹的事情了。啧啧,只恨我晚生了两年,不得亲自上朝见识一番呀。”
“来来来,说那些做什么,咱们赌一下,谁会被罚吧。下赌注下赌注。”
太子的脸色铁青,身后的王青鸾也意识到了不对。
“你血口喷人,太子,千万别被她花言巧语给骗了呀。我没有。”王青鸾死死地抓住太子的衣袖,却被太子扶开。“那个叫什么唐三儿的,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把你嘴缝上。”王青鸾已经气急,本就乖张,如今倒是有些不管不顾了。
“青鸾小姐教训的是,您说的话,我自是信得。”唐栗说着话往唐安身后侧了侧身。
唐安也暗自皱眉,心道这王青鸾太不懂规矩了些。这是在给太子表哥惹麻烦呀。赶紧护住唐栗,离开家门时,娘亲还告诫自己,一定要照顾好唐栗的。即便自己心仪太子表哥,可这事他着实太鲁莽了。回了东宫,少不得姨母责罚。心中更是失落,觉得太子对那王青鸾太好了些,不禁有些吃味。
战王立在那里,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乱哄哄的声音立刻消失。
“太子殿下,这般拿身份压人,是在欺负将军府没人是吧。”四公子栗沛棋再也忍耐不住,上前一步质问。他本以为是栗儿淘气了些,和人家打了一架。可没想到,还有这些内理。
“我拓北将军府,世代深受朝恩,一心为了大魏子民,在大魏极寒之地保家卫国。如今您不闻不问,便出手伤人。可是瞧不上我们将军府了?天下太平,用不上我们,就过河拆桥是吧。”栗沛棋十分生气,已经忘却太子的身份地位。一腔怒火愤然发出。
“表哥,不可乱说。是栗儿不好,和太子无关。”
四公子栗沛棋脾气是很好的,今日能说出这些,想来是触到了逆鳞。
“哼,好的很。咱们走。”太子发怒,拂袖离去。
众人再一次哗然。世家小姐纷纷远离柳香阳、青鸾等人。
“妹妹,家姐告诉你,离那些人远些,都是些狗仗人势的。那唐三小姐,为人耿直,日后要多交往。晚上拿些东西探望一下。可记住了?”
“记住了。”
各家哥哥姐姐,纷纷借此机会教育孩子如何做人。
战王检查了一下唐栗的伤势,发现只是胳膊脱臼,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些。看见这脱臼的胳膊。就知道太子那一掌是含了相当大的内力的。下手如此狠辣,怎是一国储君的做派。
“忍着点,恐怕会痛。”战王捏了捏唐栗的肩膀,上下活动了一下,猛地向上一推,胳膊复原。这中间的过程,唐栗咬着牙,一声未吭。世家子弟又纷纷称赞。
依照以往惯例,所有夫子们挨个对学子们训了话,又介绍了战王后,放大家离去。几个夫子将唐栗和王青鸾留下,罚关小黑屋,面壁思过,抄女戒三十遍。何时抄完何时出来。
唐栗对小黑屋实在是熟悉的不行。轻车熟路,好像回家一样。王青鸾却是第一次挨罚。在后面痛哭流涕。还好为了避免两人再次发生口角,夫子给安排的小黑屋,根本不在一个院落。
战王来送饭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屋里并没有点蜡烛,唐栗嘴里叼着根稻草,闭着眼,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小黑屋的床上,翘着二郎腿。
“吱嘎——”门被推开。
“东西放下,可以走了。”唐栗眼睛也没睁,只当是来送饭的侍女嬷嬷。可是静静一听,并没有脚步声。豁然睁开眼睛,坐起来,屋内的灯被点燃,一瞬间晃得睁不开眼。
“你这般,几时能出去?”战王偏冷的声音传来,唐栗不安的心才放下。
“不急,出去做什么?除了和魏十四斗蛐蛐,也做不得什么。”唐栗下了地,来到桌子旁。食盒在桌上,并未打开,唐栗闻了闻,“是艾翁嬷嬷炖的莲藕五米猪蹄汤。”
“鼻子还挺灵。”战王打开食盒。拿出碗筷,盛了一碗递给唐栗。
“美味呀,艾翁嬷嬷烧菜是一级棒的。只可惜,她一天只给夫子们做菜。有一次,我饿极了,溜到厨房,偷吃了倾情夫子的饭菜,被罚扫地一月呢。不过能吃到这样的美味,也是值了。”一边说一边吃,很快这一碗就下了肚。
“你怎么不吃?”唐栗吃第二碗的时候,发现战王,正襟危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吃。
“本王吃过了。”
“真的?”
“……”战王没有说话,用筷子夹出一块猪蹄放到唐栗碗中。“上次送虎皮的主意很不错。”
“承蒙夸奖。”唐栗知道,战王当时没有反对自己的意见,就是看出了自己的意图。“看样子,那斑斓猛虎倒也死得其所了。”
“本来那虎皮是赠给你的,下次本王再猎一只,当做补偿。”
“嗯?不用,太危险了。”唐栗啃着猪蹄嘟囔着。“那虎皮原给我,也做不得什么,我总不能如那孙悟空一样,做个虎皮裙整日穿着呀。”
“孙悟空是何人?”战王觉得自己活了两世,并没有听说京中有这号人。
“我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那人有着惊天地泣鬼神的能力。曾经傲视群雄,敢与天地斗。为人仗义,与之交好的兄弟数不胜数。”
“可是你心中之人?”战王觉得唐栗将孙悟空形容的这样好,一定是喜欢他。能与自己分享这个秘密,就是信任自己。可是这信任,总让他觉得不舒服。
“心中?哈哈,当然是我心中的人,他身材瘦小,在我眼中却是威风凛凛,十分伟岸。他是个英雄。”
吃到最后,唐栗满嘴流油。战王很适时地递来一个帕子。
“谢谢。”接过来,直接擦嘴,擦过又递回去,没有丝毫顾虑。唐栗心下想着,真暖啊,这是暖男一枚啊。长得又帅,又有钱,谁嫁了,是真有福气呀。除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一点,唐栗找不出战王的不好。
战王看了看,收回帕子,揣在里怀处。“今日之事……”
“对了,我想好了,咱俩联盟吧。”唐栗坐正了身子。
“联盟?”
“哦,就是达成协议,共同做事。”唐栗想起来,这个词汇,他恐怕听不懂,赶紧解释一下。
“哦?说说看,你有何资本觉得本王会同意你的联盟?”战王咳了一声,无情赶紧进来,收拾好餐具,退了出去。
“您看,将军府和您是同气连枝的。您有事,将军府吃不了兜着走。相反,将军府出事,您也是要受连累的。我说的对吧。”
“不错,继续。”
唐栗觉得战王的架子短的是真大,不过怎么说自己也是吃人家的嘴短,更何况自己以后还有求于他。唐栗复又好脾气的说道。
“我是将军府的外女,将军府有事,我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保护将军府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与您联盟,利益时一样的,您不吃亏。”唐栗献好般给战王倒了杯水。
“诚意呢?”战王斜眼敲了唐栗一眼。
“还不够明显么?马车上,我为您出谋划策。就说今天,我也是为您打抱不平才出的事情。这还不明显。”说着话,唐栗丢给战王一个,你自己掂量着办的眼神。
“照你这么说,本王不与你联盟倒是本王小气了?”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说。”唐栗觉得这事儿成了。
战王看着眼前不过十三岁女娃,谈起价钱来却如同生意场上的老手。即便不联盟,自己也会护她一世的,自己的心思她体会不到?这般没有安全感么?
“需要本王做什么?”战王觉得既然联盟能让她有安全感,何不成全于她。
“这么说,您是同意了的。”唐栗起身将纸笔准备好。唰唰地写下条约递给战王。
“条约不用看了,本王同意。”战王接过条约却没看直接收入怀中。
“您不看看?万一是霸王条约呢?”
“不必,你说的事,只要提出就行,本王相信你有你的道理。但是,你必须服从本王调遣。”
“没问题。将军府的事就是大事。您的事就是头等大事。放心好了,干杯。”唐栗提起水杯,碰了下战王面前的水杯,仰头喝下。
战王没有喝,只是起身离开。正要出门时,“既然已经是盟约了,本王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本王要在学堂看见你。”说完拂袖离去。
“喂,就这么走了?”唐栗觉得这战王阴晴不定,却也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