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栗把话说的很明白,众人的脸色变了变。
“栗儿放心,二婶给你做主,大房的东西,谁也拿不去,这一个月,库房的进出,我已经查清,你只管照着册子去要便是,要是拖沓不交的,老侯爷在这呢,肯定能给咱们做主。”二夫人出声安慰。看似很平常的话,其中的内涵却大了去了,尤其是最后的哪句‘咱们’。
“就你会做人。当我们这些都是棒槌么……”三夫人会同几个庶子家的,跟二夫人抬起了竹杠。这些年三房仗着老夫人的宠爱,没少往回顺东西,现在让三房交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老侯爷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孙女,很会审时度势,让周边的条件为我所用,是唐氏的血脉。看来,这一辈人,出息的都在大房呀。“都闭嘴,咳咳——吵吵吵,就知道吵,只知道争那些面子上的东西。就按二夫人说的办。”
唐栗没想到老侯爷这么快就同意了自己的话。退回老侯爷的身后。重新倒了杯水递给老侯爷。
“来人,去将我柜子上的箱子拿来。栗儿你跟着去。”
“是。”唐栗一福身。老侯爷就势在唐栗耳边嘟囔了一句,这个位置是众人的盲区,谁也不会注意。
唐栗跟着一个小厮去松鹤院取东西,很快就回来了。递给老侯爷一个安心的眼神。老侯爷当着大家的面,把箱子打开。
“这是各房的地契。”老侯爷拿出四张泛黄的纸张。“栗儿给各房发下去。”
唐栗赶忙上前接好,按照院落的名称分发。大房的交给唐束,手上还有一张松鹤院的。“祖父,松鹤院的。”
“先放在这里。”老侯爷把松鹤院的放在桌子上。
“平妻李氏的嫁妆单子,这些年婚丧嫁娶,物件送人了的,上面已经勾掉,剩下的也都在上面了。”老侯爷说完,唐栗赶紧拿着这份寥寥无几的嫁妆单,送到老夫人手里。
“侯爷,这是……”老夫人搞不清状况。
可是唐栗心中明白。刚才老侯爷叫自己去取箱子,将里面的大盒子拿出来,直接送去大房。唐栗留了个心眼儿,打开看了下,里面有地契,有田契,庄子、店铺,里面的名字,写的是唐刘氏心怡,那是老侯爷正妻的名字,也就是唐栗的亲奶奶的。这些东西不与之混在一起,足以见到老侯爷对原妻的用心。
东西叫自己去私下拿回大房,也能看出,这是老侯爷对大房的态度,更是对亡妻的交代。
“既然已经分家,母亲自是与儿子同行。你是平妻,膝下有两个儿子。还用我说什么?”这话说的也是绝情了些,可是也有老侯爷的道理。原本体恤这平妻,可她却气死自己的正妻,这几日的事情,又足以让自己厌烦透顶,这么做并不过分,何况,就连皇帝分家,各宫妃子也是这般对待,她有何不满?
“侯爷让我何处去?”老夫人有些傻眼,不明白老侯爷的态度。
“母亲随儿去,天经地义。”老侯爷看都不看老夫人一眼。“这是各房妻妾的嫁妆单子,也是一样的,送人情的,上面会勾去。其余的都在上面。也都在公中的库房。现在,你们各房夫人就去对账单取东西吧,从大房开始。栗儿你代表你母亲吧。”
“是。”唐栗带着人出去。
唐栗站在库房门口念着娘亲的嫁妆单子,青松院的丫头婆子,进进出出往外拿东西,一一摆在唐栗和金嬷嬷的面前。金嬷嬷负责看东西验真伪,毕竟当年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包装的。唐栗就负责核对数量,免得人多手杂,不小心被顺走。
“金丝雀簪一对。”唐栗念出声,春桃和秋茗就在里面找,找到递给冬梅照着大房手中的嫁妆单子核对,核对正确,用炭笔勾画记录,交由下人递出来,送到唐栗面前。金嬷嬷点头确认,唐栗用炭笔做记号。层层把关,纹丝不漏。
“御赐八宝玲珑扇一柄……御赐象牙伏妖塔一座……御赐翡翠送子观音一座……”
一样样搬出,惹得各房妻妾眼红。上个月已经查验一次,东西摆放位置、数量春桃秋茗都知道,加上流水作业,干起活儿十分麻利。可那也足足查验了两个时辰。
东西搬回大房,冬梅带人收拾,唐栗和金嬷嬷挨房寻找不见了的物件。不得不说二夫人的手段真的很高明,短短一个月,就将丢失的物件查的水落石出。而且,也足以看出,太师府的势力,遍布京城。
唐栗用着先天演算,站在各房院子里,说出物件的位置,很快就被下人搜出来,毫不费力。扫荡一番,物件也都凑个七七八八,便叫金嬷嬷直接拿回自己的院落。
回到祠堂,除了二夫人和唐栗,其余的人面上都不开心。老侯爷将各家的人留在祠堂用的饭,各家的妻妾又都见了大房和二房的气派,个个心中不痛快。尤其是唐栗打着老侯爷的命令,挨屋搜东西。那些东西早就被她们当做自己所有了。可看到后面有御窑加印,也都不敢出声。只能暗骂为何不早些将东西藏好或者当掉。
“祖父。已经查看好了,这是没找回的物件册子,想必各房也有丢失的东西。”唐栗很恭敬地将单子递上去。
“琉璃金马一座,百宝玉簪一对,红玉髓镯子一只……”老侯爷念的触目惊心,众人听得也胆战心惊。“核算好价值了么?”
“核算出来了。娘亲嫁妆的平常物件价值七十万两白银,剩下的御赐之物,是核算不出价值的,还是得请二婶帮忙,尽快讨回。而且七十万只是整数,零头,哥哥说就不要了。”唐栗说的很委婉。
“你放屁,你这是敲诈,是勒索。哪能那么值钱?”唐敏直接冲上来,刚才她跟着去库房看了,一件件,都是精品,原本老夫人说是给自己当嫁妆的,一抬抬,都被大房抬走,那时候自己才知道,为什么唐栗提出分家。“一切都是你和二房做的套子,我才知道,唐栗,你是这般阴险狡诈。”
唐栗笑了下,自己根本没有敲诈,也没有勒索。七十万两已经是少说了的。作为奇门世家的人,唐栗深切的知道‘一生注定半仓米,走遍天下不满仓’。
“二姐不要动怒,你辱骂我可以,但是别带上侯爷夫人。”唐栗还是平日里的散漫样子,敛了敛眉。“东西就是这个价钱。二姐你可还记得琉璃翡翠蝴蝶簪么?八年前你埋怨我不给你,然后一怒之下打碎的那个。记得么?”
“怎样?不就是个簪子么,八年前的事情,你也翻出来,丢不丢人,喜欢,我赔你就是。”唐敏理直气壮,一个簪子和七十万两白银,自己还是能分得清的,公中的银钱物件都是需要平分的,唐栗要走七十万,剩下的各房一分,得到的就不多了,自己还没有说亲,一直以为能拿的出手的嫁妆,如今发现不是自己的。剩下的钱,自己必须抓住,否则自己是要喝西北风么?
“二姐既然这么说,妹妹就不客气了。这些年你拿走我的,损毁的东西,记录都在这里,上面有花样,一笔笔记得非常清楚,麻烦二姐言出必行。二姐可能不知道,那些都是御赐之物,”唐栗从袍袖里拿出另外一个册子,递到唐敏面前,小声说“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唐敏脑袋嗡嗡的,根本不接唐栗手中的册子。
“二姐这是怎么了?刚刚还说要赔给我的。如今是要不认账?这本册子里很多东西和祖父手里的是重复的,你若是赔了,想必公中之处会少很多。”唐栗将册子往前递了递。“我想起来了,那个红玉髓镯子,我有次见三房的吴姨娘未过门时,去参加百花宴戴过。想来是和太后娘娘御赐的一样的。”
“哼,御赐之物哪有重样的?”大族长冷哼。从今天的事情不难看出,三房这些年没干什么好事。趁着大房没有当家的,就胡作非为恃强凌弱。简直给唐氏列祖列宗丢脸。
“啪——”三夫人一巴掌扇在吴姨娘的脸上。“你个淫妇,原来没过门就与老爷勾搭上了。”这一举动正好坐实了三老爷挪用公中钱财的罪名。老夫人见到此情此景,一口气上不来,昏了过去。
下面乱做一团,老侯爷用拐杖狠狠敲打地面,众人才重新坐回位置。“既然确凿是三房拿得,那钱就从三房出。其余公中补贴。丢失的御赐之物,还得麻烦二夫人追讨。”
“不麻烦,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二夫人赶紧应承。
按照老侯爷的话,身边的下人按照册子上的物件样式,去库房找价值等同的,补给唐栗。管家孟集又从三房应得的东西和银两里,拨出一定数额进行偿还。
“老爷,你不能这么做呀。”老夫人醒来看见三房的夫人、姨娘哭泣不停,心里咯噔咯噔的,直接走到老侯爷面前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