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面到没有什么了,就是观察了阿肆,除了昨晚亥时左右去了后山之外,没什么异常。门房九月五日那天也却是见到了王爷过来,穿的宝蓝色袍子离开的。不过,没什么异常。”春桃拿出自己的笔录给唐栗看,“薛锳和李家三兄弟并没有提供出什么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王爷的清白。”
唐栗翻看着笔录点点头,“这后山有什么?值得阿肆半夜去一趟?”
“清歌在那边盯着呢,不过,我觉得清歌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春桃吸了吸鼻子。“主子昨夜是与人争斗了么?左右怎么还缠上了帕子?”
唐栗看了看左手包扎好的帕子,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怪事年年有,只是今年出奇多呀。我在胭脂楼抓到一个跟战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即便是说话声音,都有九分相似。”
“还有这等事?”春桃大惊。“后来呢?”
“后来,抓了人送到宫里了。”唐栗揉了揉太阳穴。“走吧,咱们去盯着阿肆,换清歌歇一歇。”
唐栗和春桃隐藏在暗处观察阿肆的一举一动,每个屋子都照常打扫,等到了战王的房间时,阿肆端来了刚采摘的新鲜葡萄。换下已经放置多天,引了无数果蝇的酸葡萄之后,便对着空气说话。唐栗躲在门外,听得并不真切,老狐狸已经不知去向,唐栗并不在意她的去留。因为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将战王捞出来。
在城郊抓到的假战王与魏璟禵长得实在过于相像,让唐栗不得不怀疑他俩是不是有血缘关系。若真的有,还是特别亲近的关系,怕是太后也不会将他交出去,所以,唐栗还得找出其他证据,说服所有人,甚至皇帝。
一连几日阿肆都做着不同的事情。丝毫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若说是不对劲,那也只有送去的那串葡萄,已经放置四天了,阿肆好像根本没察觉一样。
“主子,我瞧这阿肆没什么问题,要不咱们就不跟了吧。”春桃冻得直哆嗦,即便是九月下旬,可是夜晚也不是一般的冷。尤其还下着雨,春桃和唐栗坐在一个废旧的没有门的柴房里,不敢生火,只能靠身上的棉斗篷取暖。
这边的唐栗也冷的直打颤。每说一句话都有哈气,“再等等吧,你没发现阿肆今日比平常熄灯晚了些?等他熄灯,咱俩就回去。”说着搓了搓手。
外面的雨竟是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春桃的身子恢复没多久,又赶上来了月事,连日来的盯梢已经让她困得不行,躲在里面的角落里,蜷缩着身子,竟渐渐闭了双目。
唐栗看在眼里,将两个人的蓑衣堆在春桃周围,起到一丝挡风的作用。自己依旧盯着烛火摇曳的房间。雨下的特别急,噼里啪啦的竟是起了雾气,阿肆房里的烛火,忽的灭了。
房门打开,阿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挪了出来,未着蓑衣,未撑雨伞。“小桃子,醒醒。”唐栗拍了拍春桃的脸蛋。
“嗯?”春桃睁了眼。“怎么了?”
“你回去叫清歌到后山寻我。”一边说一边往身上穿蓑衣。“快去,别惊动他人。”
唐栗看着阿肆的样子,根本不像是病了,倒像是魔怔,很怕是有什么脏东西在后山。本就阴雨天,春桃又来了月事,极易招来邪祟缠身的时候,不能让她冒险,只能找个说辞糊弄一下。
一路跟着阿肆,只见阿肆的衣服早已被淋湿,可他仿佛并未察觉。
十日后的早朝退朝后,唐栗乘着战王府的马车,立在天牢出口,迎接这战王的回归。当然,同来的还有魏十四。
天牢的门,“吱嘎——”发出声响,战王手里捧着装衣服的托盘,从里面走出来,身上依旧穿着囚服,却很干净,显然没有受到酷刑。散乱的头发,上面有几根稻草,新长出的胡子茬,也让原本硬朗英俊的脸庞多了一份沧桑。
唐栗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不是阔别重逢,而是委屈。
突如其来的阳光,让久居黑暗的战王有意思不适应,忙抬起手来遮阳光。透过指缝,看见唐栗,微微勾起了嘴角,向来人走去。走到近前,发现了唐栗的眼眶有些微红,鼻头也是红红的,好似要哭。便将衣服的托盘递到魏十四的手上,转过来哄着道,“怎么,几日不见,如隔三秋了?我怎么感觉有人要哭鼻子了?”
魏十四也凑过头来,“不至于吧,唐三儿,你可是站在大殿上舌战群儒,没理讲三分的女侠啊。怎么看到王兄竟软弱起来了?”
唐栗冲着魏十四的胸口,就是一拳,倒也没太用力。“谁说我要哭鼻子了,这是风大吹得。”说着还吸了吸鼻子。复又冲着战王说,“你到是说说,哪个哭鼻子了?”
战王看着这样的唐栗心里很是动容,伸手摸了摸唐栗的头发,将她蓝粉色斗篷的帽子帮她仔细戴上。“好,没人哭鼻子,是风大,风大。”
魏十四也是忙中抽闲,陪着唐栗来接人,自己看到两人的互动,也是很识趣的离开。“行了,王兄既然已经回来了,我就不多待了,南方出现了灾情,我得去户部了。”拍了拍战王的肩,翻身上马,打马离去。
战王还想说什么,只见唐栗从斗篷下面拿出一根柳条,对着战王就是一阵拍打,还念念有词。“小鬼小鬼,你听我说。冤有头,它债有主。擦亮眼睛去认主。莫要缠着魏璟禵,三清四御与你急。”
战王觉得好笑,可也忍受着这顿‘鞭刑’。又在唐栗的要求下跨了火盆。上了马车,本以为自己与唐栗会说一路的话,没成想,唐栗一句话没有,甚至战王主动说话,唐栗都置之不理,好似赌气一般。
“怎么了?怎么见了本王一句话不说了?你不是很愿意说话吗?嗯?”战王主动找着话题,身子也贴向唐栗。
唐栗用手推来战王。“诶呀,你离我远点,臭死了。”
“呵,原来不理本王,竟是这个原因呀。”说着凑近唐栗。“我倒不知道,你何时这般矫情了。”
“哪个矫情,你倒是说说哪个矫情。你不是战神么,你不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么?怎的还被人算计了去?”说着竟哭了出来。“亏我还尽心的打捞你,你看看,我的手到现在还没好呢。”将藏在斗篷里的左手举到战王面前时,战王爷不由得愣住。
轻轻将唐栗的手握住,“怎的伤成这样?”
“还不是为了你。”唐栗说着哭的更厉害了。“你若是无事,我怎会受伤?”
战王不由得心疼,这种感觉居然来的很奇妙,两世为人第一次有这般感觉。长臂一捞,将人牢牢锁在怀里,任由唐栗挣扎捶打也是不松手。一直等到唐栗的大哭变成了小声抽泣,才轻轻拍打唐栗的后背。“莫哭了,哭坏了眼睛。”
“哼,不劳你费心,哭坏了也是我自作自受。”说着挣扎开。
“怎的使其小性子来了?”战王将唐栗的维帽整理一番,又拿着唐栗的帕子给她擦眼泪。“我这不是完完整整的回来了么,这下安心了?这手怎的这般冰凉?”有细细的将唐栗的手放在大掌里,运起内力为唐栗驱寒。
一路上的哄劝,倒是叫唐栗没了脾气。本想着好好骂将一顿的,没想到自己不争气,哭了个够。直到回了战王府,好一番折腾,又是跨火盆,又是洗艾蒿水的。两个人才吃了饭,不过吃饭也没轻便,吃的也都是糯米饭。一切结束,唐栗才开口对他说起这次的事情。
“这次你能出来,我也不知道是应该感谢魔王殿,还是憎恨魔王殿。”唐栗幽幽的叹了口气。“你知道么?魔王殿有一个与你长得十分相像的人。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战王敛眉,“有这等事?”
“说来,我也惊奇。那日你被关押天牢之后,我便去了华子监。”唐栗开始将事情的始末详细说给战王听。“你的屋子里站满了皇家侍卫,在我询问之下,他们说不曾动过你的东西。拉开抽屉,虽说不是杂乱无章,可也有动过的痕迹。我以为因着是老皇帝的人,所以说些谎话也是正常,将他们遣走后,我开始整理。发现你的一套松枝暗纹宝蓝色袍子不见了,抽屉里的狼毫宣纸,也有近期沾过水的痕迹。桌上放着的一串葡萄丢了几粒,吃起来也是放置五天之上了。”
唐栗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习惯,水果就是天然的香料,很少吃食。可想不通这葡萄为何五日内都不曾换过,就叫来了阿肆,询问之下,更是惊奇。阿肆一直强调你九月五日是去过华子监的,还写了东西。可询问清歌,他明确表示你有不在场的证明。”说着深深叹了口气,“阿肆整个人竟是分不清当日是何日,只说是九月十号。”
“可是病了?”战王很平静的为唐栗削着苹果,时不时割下一小块果肉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