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穿着一身白色休闲的睡衣,睡衣样式保守,衣领都盖住了一小半的脖子。他满脸愉悦的躺下后,睡姿十分的规矩,看起来像中世纪禁欲的修士。
距离隔得近,我甚至闻到了从他身上传来一股清淡冷冽的幽香,那是……百合花香。
“小诺,你看我做什么?”他眉梢微微挑了动,一脸不解。
我一时兴起,揭被翻身骑到了顾淮的身上。手肘横在他的脖颈处,清了清嗓子,略带邪气的浅笑道:“顾淮,我就在你面前,漫漫长夜,你真的……不想对我做点什么吗?”
顾淮眸光渐渐变深,呼吸都变得粗重了,我能够感受得到他瘦弱的身体逐渐僵硬。
被墨一样漆黑的被褥枕头包围的顾淮,如同一个雪白的香饽饽。细皮嫩肉,肤白貌美,端得是贵公子沉稳有度优雅绅士的气质,衬得我就像个邪教女魔头。
只可惜贵公子是个表面斯文的败类,他嗓音低哑的说:“我想,可你会愿意吗?”
我看着他笑得眼梢都往上翘,得意之色毫不掩饰地浮在脸上,看得让人想狠揍他两巴掌。
我说:“你想玩心甘情愿的把戏?
顾淮摇头。
我自觉没趣,便从顾淮的身上下来……
我惊愕得表情变了,赶紧把自己作死的左脚给收回来。
脑海里忽然想起关馨每次看电视剧弹慕,常挂在嘴边吐槽的一句就是——最害怕空气突然安静!
我现在就在经历这个尴尬的局面。
左脚才刚收回,顾淮猛地起身,往我身上一扑,我一个踉跄地翻身趴倒在床上。
顾淮双手分别抓着我手臂,他俯下头颅,唇凑到我的耳边说:“你说得很对,我的确是想你心甘情愿,但你非要撩我,小诺,你自己说,我该不该办了你?“
说完,还故意作恶,往我耳朵轻吐了一口热气。
我冷哼一声,没有一丝恐惧,“你既然不嫌脏,那我也所谓。
我不愿意回头看他,一副随君处置的态度。我是真不在乎,都跟顾明哲那样的男版骚-狐狸精上过床了,还怕顾淮吗?
顾淮闷不吭声的放开我,他占据一角,拉过被褥把自己包裹成了大粽子。
我慵懒地撑起额头,戏谑道:“顾大公子,你这就怂了?”
“……”
“没出息,怂成这德性,还以为你多有大胆子呢!”
顾淮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理我,我瞅了他背影好一会儿,他没有转身的迹象。
我前半夜睡够了,刚忙活了那么久,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精神好着呢,我不想睡,顾淮也休想睡得着。
我故意拉扯顾淮紧盖在身上的被褥,“老娘都还没睡,你睡什么睡!给我起来。”
有句说得忒在理,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都把顾淮盖在身上的被子全拉走了,他都没反应,瘦弱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双眸紧闭,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孙子居然怂成这样,我也是活久见。
懒得和他再瞎胡闹,我摸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未接电话。全是一堆陌生的号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是打来的。不止有电话,还有大堆短信。
我打开最新的几条看了看,全是一个口吻。
——你他妈又去哪里了?!
——你是不是又浪在哪个野男人的家里去了?陈今夏你给老子回话!
——杨诺你是不是想找死?
呵,这家伙骂我找死。
我嘴角勾起一丝恶意的笑,转过头,手指摄像头对准了黑暗中蜷缩着的顾淮,拍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依稀能从脸部轮廓辨认出顾淮的身份。
拍好后,我直接给他发了过去。
同样的把戏,顾明哲用来戏耍过顾淮,我也原滋原味的照搬过来耍他。
夺命连环扣的电话迅速响起,我迅速把手机关机了,无声且得意的笑了起来。
黑暗中突然响起了顾淮的声音。
“小诺,你这十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怎样?”
“我想伯母在天堂也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的模样。”
从顾淮口中提及到我的母亲,我脸上再也没有笑容,牙关紧咬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然我会想着要跟顾淮同归于尽……
“你们当初不是说我妈妈下贱吗?为了升职加薪,勾-引了你家财大气粗的父亲,千方百计的破坏你们的家庭,逼着你妈妈得了严重的精神病。我是我妈唯一的血脉,我不像她,难道还会像你一样洁身自好?“
“对不起…我不该提的。小诺,对不起!”
我脸上带着冷冽轻佻的笑,淡淡地说:“你哪需要跟我道歉啊,你说得很对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地洞。我就是一个生活作风不堪骨子都烂透的女人,我今天能躺到你床上,明天就可以睡在顾明哲的怀里。后天不知道要去哪儿勾搭呢!“
“小诺,不要再说了——!”
“好,我不说,我睡觉总行了吧。”我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躺,心底的怒火不甘全都暂时压了下去。
为了天亮后的家庭大戏,我可以忍耐。
半晌,顾淮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小诺,我会等你放下心结的那一天……”
除非你死我亡,否则我心底的仇恨永远不会消除。
我就这样和顾淮同床共枕躺了一夜,我后来是睡着了。次日一早被自己一身的啤酒臭味活活熏醒了。
也不知道怎么睡的,我睡进了顾淮的怀里。他醒得比我早,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直在偷摸我的头发。
被我抓了个正着,瞪了他两眼。顾淮笑着收回了手,温柔的语气跟我道早安。
我没理他,翻身下床,皱着眉拿起我那件有味道的大衣。
顾淮也下了床,他去找拉开衣柜,“你衣服真不能穿了,而且今天是工作日,小诺。”
那一格的衣柜里全放了女性的衣物,从裤子到裙子,大衣、毛衣都区分开来,全是今年流行的冬季新款,甚至还有我习惯穿的职业装。
我故意找茬道:“都是衣服,内衣内裤没有?”
顾淮白皙的脸一瞬间变红了,他有些紧张,蹑手蹑脚地指了指二层抽屉,“都在里面,我、我让人清洗过的,你放心,很干净。”
以前一起出去玩,我在游乐场里玩嗨了,内衣的肩带扣子掉了,自己没办法扣上。就把他拉到女厕所里帮忙扣上。也是这样,我都没脸红,他脸先红透了。
究竟是我神经粗,还是顾淮性格太娘气了?
我拉开二层抽屉,随手看了看Bra尺码,懒洋洋的揶揄道:“挺厉害的嘛,隔十年没看过了,居然还能买得那么准。”
“小诺,你不要在说了,我先出去了。”他让我激得有点恼羞成怒,扭头就出去了。
我讪讪地闭嘴,心里纳闷都已经天亮了,怎么顾家大宅还是很安静,都没人发现顾淮昨晚带回来个女人吗?
看来我影响不够,要不要打扮成个狐狸精来增加影响力?
我托腮思考,想了一会儿后,还是拿出一套雪白的职业装,还是正经点,要表现出都是顾淮逼我,我只是无辜被他拉上床的纯洁‘小白花’。
冲了个澡出来后,我感觉浑身都舒坦了,大脑清醒的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占据了手机屏幕。、
——和顾淮在一起吗?
——他睡得那么死,肯定没办法满足你吧。你看你都没睡,一看就是没被满足。陈总啊陈总,你一天到晚上跳下蹦,有意思嘛?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回话?像我这样送上门的优质男人你尝几口就腻,心里对着那那筷子念念不忘,现在知道后果了吧?那筷子根本没法满足你!
我翻看了几条短信,心里对顾明哲这男人大感失望。口才这么好却用来讲荤-话,话里一股浓浓的酸臭味,想骗谁呢?
他戏这么多,那一会儿家庭大戏可不能缺少了他。我满怀恶意的给顾明哲发了条定位地址过去,并且还附言了一句:离了筷子,我吃不下饭。
我随即又给关馨发了条语音,告诉她,我今天晚点再去公司。手机已经快被我折腾得没电了,我改了飞行模式又放回口袋里。
理了理头发,我挺直了腰背往外走。
出去就看见顾淮坐在沙发上,他看着我笑逐颜开,“小诺,你坐在沙发等我,家里早餐时间在八点左右。”
我点了点头,等顾淮回了卧室,我立刻拉开门出去。
我就是来搞事的,哪能缩在房间里!
一出门,环境立刻就变了,到处都是仿汉唐风的装修,低调中透着品味和尊贵。
我顺着楼梯下去,一路上遇见好几个打扫的佣人,对方撞见我没有一丝惊讶,该做什么做什么,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有些意外,画风好像哪里不对。